主公,你的谋士又挂了 第596章

作者:桑家静 标签: 穿越重生

  清软的少女声音在他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见鬼!

  明明都觉得不安全了,可脑海中循环播放的这句话后,又想到她就在隔壁,竟令他感觉心里紧绷的提防薄弱得一击即碎,睡意渐浓,他要疯了。

  ——

  翌日

  秦柬他们由于不安心,一大早便前来探望谢郢衣,却发现他发烧了,于是一行人赶紧跑去太守府求医,但被门卫告知太守昨夜外出至今未归,而托人去请的医拒而不见,只抛了句话说这是伤后的正常状态,不必理会。

  这轻蔑随意的态度,顿时气得秦柬等人火冒三丈。

  回来后,几人连忙吩咐人拿着全部财帛去城中求医,但凡有些医术者不拘。

  他们回到房中,心急如焚。

  “肯定是牙索这个畜牲搞的鬼!”

  太守偏在这个时候出了城,府上太守私豢的医明明昨日还替军师看了伤,今日便拒不出诊,这里面要说没有搞鬼谁能信。

  槐花急红了眼:“现在怎么办,这样下去军师……”

  花甲沉着脸道:“只是期望城中有潜名心善的医者了。”

  这个时代没有抗感染的药,发烧对于一个普通人而言都是致命的,若没有医者医治,十有八九会死。

  而一般的“医”大多数都投效于权贵,他们的医术典籍医书也从都不外传,所以正规医者不是普通民众能享受得起的待遇,即便你有钱。

  “怎么了?”

  门边一道悦耳通透的少女声音响起。

  他们回头一看,却见是“陈芮”过来了。

  娇小如雏菊白花般年纪的少女,双眸有着不谙世事的透澈。

  秦柬走上前挡住她视线,下意识不想让她知道谢楠衣目前的身体状况,一是怕她担忧,二是怕她哭闹烦心。

  除了槐花,秦柬他们几人平日基本上没与陈芮私下单独接触过,只是偶尔遇上打个招呼,一来是男女设防,更何况是有婚约的女子,二是事情繁忙自也没费心与她打好关系。

  所以在他们眼中对“陈芮”的印象就是,军师的未婚妻,一个长得像天仙一般漂亮却又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子。

  “没事,军师昨夜宴上喝多了,再加上吹了些夜风,所以一直还没有醒。”

  陈白起探目望内。

  “他还没醒?”

  她语气略有些不同寻常。

  花甲道:“你身体才刚好些,便不必劳累这些,军师由我们来照顾便好。”

  槐花努力让自己不那么心虚,梗着脖子道:“对啊对啊,你自管去做你的事情,这里交给我们,等军师醒了,我就去告诉你。”

  陈白起看着他们,凭她的眼力一眼便知他们在说谎,只是她也没有说些什么。

  “嗯,那我晚些时候再过来。”

  她垂首,乖巧温和地转身回房继续日行复健训练。

  其实她都听到了。

  发烧了吗?

  她沉吟。

  ——

  到了晚上谢郢衣的烧依旧没有退,而在外面寻找了一日也没有找着懂医术的成仁垂头丧气地回来时,秦柬三人已心灰意冷。

  这个时候陈白起又来了。

  此时的他们也顾不上照顾她的心情,再加上军师如今的状态也瞒不了多久,便据实相告。

  在知道谢郢衣的病况后,陈白起倒没有如他们想象的那般花容失色、惊慌哭泣,她只是平静地走到谢郢衣身边,替他查看伤口。

  这时候,其它人都没有要阻止她,毕竟论关系亲疏,她跟谢军师才是不可分割的一对。

  这个时候,她要做什么,他们都没有立场阻挡。

  好歹也是当过巫医的,陈白起掀开谢郢衣的衣衫,看了一眼他背上的伤口,那上面有着十几个绿豆大的小洞,血洞已结了血痂,涂上了一种绿褐色的药汁,看得出来伤口是简单地处理过。

  昏迷中的谢郢衣体温很高,她用手摸了摸他额头,猜测不是39就是40度了,再烧下去的确很危险。

  “阿衣,醒醒。”

  她推了推谢郢衣,连唤了他几声。

  谢郢衣好像对她的声音有反应,所以一直昏迷的他,竟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他平常清冷似猫般傲气的眸子蕴了一层水光,脸颊也被烧得红通通的。在看到陈白起时他有些不明所以。

  “你身上有药吗?”她问。

  巫族十分擅医,即便谢郢衣不是专攻巫医职业,但她不相信谢郢衣身上会不常备药物。

  “有……”他沙哑的声音低低喃出一个字。

  听了他说“有”,陈白起有了猜想:“可是对你现在的伤势没用?”

  他迟钝地应了一声:“……嗯。”

  看来这伤……不简单啊。

  陈白起知道他现在很难受,脑子也不清晰,便不想再折腾他了,她放轻声音道:“那你再睡一会儿。”

  听了这话,谢郢衣像被惊醒了一般,抓住她的手:“你要……去哪里?”沙沙哑哑的声音像被热气熏蒸得滚烫,余音带着些许难以察觉的委

  屈,这个时候的他谁都看得出根本已经烧糊涂了,恐怕连自己在说什么都不知道了吧。

  旁边几个简直不敢直视眼下这个生病撒娇的军师。

  明明平时那样高冷的一个人,怎么私底下对着自家媳妇就这副模样啊。

  虽忧心衷衷他的病情,可看到这一幕的秦柬等人还是觉得像看到一个假的谢军师似的。

  “你从昨日起便没有吃东西,我给你熬些糜粥,你睡醒后,就可以喝了。”她没有挣开他,反而哄道。

  谢郢衣“哦”了一声,烧得昏沉的脑袋权衡了一下陪他跟替他熬粥哪一个选项更好后,他这才听话地闭上眼睛,再次睡去。

  陈白起替他掖好被子起身,看向他们:“不知诸位,可与我讲讲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

  他们这下自然没有隐瞒了。

  原来昨晚太守伯颐邀请他们去参加宴会并不单纯,除了他们之外这次前来应榜招募的兵马势力全都来了,在晚宴上,伯颐请求他们去雍城帮他的亲侄伯霰抵御北境的赤焰军。

  这支赤焰军前身是北部残余的零散部队,因不满魏国州官府地界的苛税迫害,于是揭竿起义,近期在各地招收兵力兴建的反官府组织,如今渐成了规模气候,伯颐不得不重视,并招募足够的人马进行剿灭。

  这里有个叫牙索的年轻人,他桀骜不驯,带着一支三百斧兵的队伍,实力强劲,更重要的是他是旧齐一个贵族子弟,跟他们这些泥腿子相比,他的底蕴更足。

  在宴会上,伯颐提出想让他们自行选出一个领头,他上书下达可暂委任为校尉之职。

  于是谁都不愿意放弃这样一个一步登天的大好机会,在其它人都暗地里较劲时,牙索率先站出来提议以比试来决输赢,谁本领大能服众谁便当这个校尉。

第四十四章 主公,血色婚嫁(五)

  牙索要比在场的所有主事者都要年轻,但却无一人敢小觑了他。

  他环顾四野站了起来,率先便向秦柬发起了挑战,秦柬脸色变了变,他只懂些粗浅的拳脚功夫,武力值还不如槐花,但因为是“李家军”的大当家,他必须为了维护他们队伍的脸面硬着头皮应下,可最终结果还是没有变,他三下两下便输了。

  而在秦柬输惨之后,槐花看不过眼,不顾花甲的劝阻自告奋通地上去挑战,牙索可没有顾及槐花是个女的,拳脚上丝毫没留情,甚至在槐花越挫越勇的顽固抵抗下兴了趣味,更是下手狠辣。

  好在底下急得冒汗的花甲看清局势立马大声替槐花喊了认输,否则槐花只怕真的要直着进去横着出来了。

  牙索的武艺的确厉害,经过两轮挑战后基本上在场的人都看见了,他又继续像点兵点将一样漫不经心地让其它人上台,可依旧没有人是他的对手,皆输得一败涂地。

  眼看牙索愈发猖狂起来,这时谢郢衣挺身而出,他用一通理论说服了太守跟索牙选择了另一种方式来比试,最终成功打败了牙索。

  可牙索就是一个不讲江湖道义的阴险小人,他不服输,竟然在谢郢衣转身之际暗算了他。

  这件事一下闹大了,秦柬他们自然是勃然大怒,不依不饶地想找牙索算帐,但单凭他们带来的这些虾兵蟹将与牙索一等武拼却是自取其辱,一时竟悲愤难自抑。

  在两方都闹得不可开交之际,太守伯颐当老好人一样出面给他们调解。

  可到底他的心还是偏了,虽然谢郢衣赢了他,可眼下人受了伤,剩下的他们这些人又不足以顶事,想着接下来的战事还得靠牙索,所以最后这赢家还是落在了牙索身上。

  他让牙索给谢郢衣道了歉,还让他给木家军象征似的做出了弥补,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了,硬是让他们吃下这个闷亏!

  回来后,他们几度心情郁卒烦闷,但到底是胳膊扭不过大腿,如今除了忍还能做什么。

  可是没想到,本以为只是受伤吃个亏,眼下却是快丢了命!

  秦柬他们一路讲述到最后面红脖子粗,陈白起静静地听着,倒没有与他们一样愤怒,她思索着整件事情,只道:“这个人不简单啊。”

  心狠、手辣,懂看局势,也知道一击击中靶心。

  木家军的确是一群乌合之众,没有了谢郢衣,他们更会是一盘散沙,完全无法再威胁牙索领队的地位。

  “谁?牙索?”

  槐花一脸惊讶,不懂她为什么这样讲,但一想起那个人,她全身关节还在隐痛,她咬牙瞪眼牙:“那个狗崽子就是个阴险小人,输给咱们军师就偷袭,他厉害个屁,全靠耍奸!”

  秦柬也意外地看向她,没想到她听完整个事件是这种反应,虽然他也是这样想的,可他不认为陈芮能跟他一样想得透彻明白,她一个养在深闺的姑子,顶多也只是认为牙索这人歹毒吓人。

  只是……她看起来既不难过也没有与他们一般同仇敌忾,难道不为自家未婚夫被人暗算而感到愤恨吗?

  他心底一方面纳闷,一方面又替谢军师对她的一片痴心感到不值。

  陈白起没打算与他们解释太多,与他们对她的态度相同,表面的友善即可,深入交流的关系能免则免了,毕竟她并不打算与他们久留在一块。

  当然,毕竟借了人家的“檐”一时遮雨,有些举手之劳的忙能帮则帮一把。

  陈白起看了谢郢衣一眼,对槐花道:“槐花姐,阿衣还需你们先看顾一会儿,在这期间倘若他醒来,你们便告诉他,我在替他熬药膳粥,等粥熬好了,就端给他喝。”

  什么药膳粥?

  花甲第一次听说这个,但他想到军师从昨夜到现在都没有喝一口食,便也没多说什么。

  秦柬则态度冷淡道:“去吧,这里有我们。”

  槐花倒是不放心她一个人:“我陪你去吧。”

  陈白起摇头,她看着她的眼睛,有种遗光隙驹而过,她道:“槐花姐,你身上也还有伤,煮粥的事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槐花在她的目光下,徒然生出一种不能违背的感觉,于是她咽了口唾沫收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