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女难嫁 第35章

作者:无有竹 标签: 穿越重生

  玲珑是没空想这些了,地气一暖,她就要种下土豆玉米了,在种下之前,还是要做些前期准备的。

  比如,粪肥。

  家里的鸡粪不够用,玲珑让李大叔去外面弄些羊粪和沙土来,李大叔觉的小娘子折腾羊粪鸡粪太腌臜,传出去了也不好听。再一个,在官宅里沤肥,让人知道,大人的名声也不好听。但他心知玲珑要做的事,没人能阻的住,就让家里小子问了沤肥的法子,他找人在城外弄。

  肥还没腐熟,玲珑又要将后院所有空地都翻了,这边的土里墒气大,得早点翻过来晾晒,顺便捡了草根虫子。可惜不好弄到生石灰,要不然洒一层生石灰才最好,能杀死藏土里的虫卵,弄不到也没别的办法了,只能让人多翻几遍,多晾晒一阵子。

  还得育苗,番柿子是一定要先育苗的,苗子长到一匝长时才好移栽。苗田就在玲珑的窗下迎阳光的那一面,怕土里营养不够,埋了一层厚厚的干豆渣。用温水浸烫过的种子,发芽很快,第三天就生出了芽头,再匀匀的洒入地里,上面覆一层草灰,再盖一层湿土。晚上用草帘子盖上暖温,上午再揭了草帘,让太阳暖暖的晒……

  顾母来了几次,每次总见玲珑不顾体面的蹲在地上,手上鞋上都是土,又一心全在那小小一块地上头,不由有些发怒,训了玲珑一回。

  可在玲珑这里,母亲的训斥不痛不痒的,听训时站的多恭谨,起身后依然我行我素,全身心还是扑在新翻开的田地上。

  墒气晾的差不多时,李大叔说肥也沤好了。

  土豆存的好,没冻没坏,还在坛里生了芽头,玲珑着急,就让李大叔赶紧把肥运回来。那四个种菜的妇人将几车肥尽数洒在地里,又帮玲珑起了垄,就等着看玲珑这么折腾一回,要种的到底是个什么稀罕物什,能让一个官家小娘子完全不顾自己的身份体面也非要种来。

  一颗土豆能切六个芽瓣,芽瓣放草木灰里滚一遍,一个一个种在土里,株距行距都把撑在一尺半左右,这可将几个会种地的人急的焦心,就没见过种地种的这么疏的,但玲珑执意要让它们隔这么远,几个妇人也只好叹息着将灰疙瘩埋土里。

  也罢,横竖都是姑娘自己的东西,她让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玉米粒也是两粒两粒的种,隔了一尺来远,东西是种下去了,也不知道长成个什么模样。

  花生也种下去了,间距比玉米近些。

  那几株草莓死了两棵,剩下的都顽强活了下来,花生种下去后,玲珑也将它们移栽到另一块地里,让它自己生根分株去。

  妙的是,第三日下了一场雨,雨不大,缠缠绵绵下了一整天,将土地浇的酥软无比,雨一停,天就愈发暖和起来。

  至此,玲珑才终于洗掉手上的泥巴,闲闲坐亭里,看着如暖烟笼罩的大好春色,沏一壶新茶,悠悠探目远望……

  隔壁那家在设宴,隔着高墙隐约可听见有伶人在念:“春香,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赏心乐事谁家院……”

  世人都是会寻乐子的,南官犹善此事,山水温软,烟雨朦胧,若负了这大好春光岂不煞景?

  于是大家排着轮的设宴饮酒,板簧箫笛声昼夜不歇,若不论这背后的腐朽,其实挺好听的,来了十几年,难得听了几回丝竹管弦悦耳,伶人戏腔圆润婉转,细细听来,确是难得的享受。

  日子能安静到什么程度呢?似她这样的人,竟也能沉下心来听戏,还能将一折戏词完整记下来,记是能记,唱却是不能唱的,她若敢唱一句,顾父就敢请家法。

  吟诵是士子们才能光明正大做的,唱词唱戏多是伶人伎子们才能做的事,山野村夫村妇也能唱,大家闺秀若在人前唱歌,就是自甘下流,不尊重。

  见鬼的不尊重。

  好好的心情就这么败坏了,喝完一杯茶,见院里没人,便舒了舒腰,踢了几次腿,踢的身上起了汗才停,然后回屋。

  高兴时会给徐知安写信,不高兴时也会写信,她比维梌幸运的是,她的所思所想有一个人会理解,他会缓缓安抚她的心灵,明知她所思所想与世不合,仍是温和宽容着她的一切思想。

  值此春色如许,确是一桩高兴事,至于唱歌之事,如今最不重要,那点了败兴,堵不了她的欢欣喜悦。

  她说:“我种下了一院子的希望,盼着它们长成真正的希望。”

  ……

  三月的京城,天气晴朗,却仍挡不住远冬留下的料峭寒意,翰林院长了一株老榆树,不知是什么时候种下的,几人合围的树身上全是苍苍树皮,冬天冷的受不了时候,有一些人会扯了它的树皮烧火取暖,许是被剥的多次,高高的树梢每年都有几枝死去,然后又从别的地方发出新枝。

  如此多灾而顽强,像他们此时正身处的朝廷。

  老榆树的枝头长出许多褐红色小苞,从他下面走过的人都在急切等着小苞快些长大,长成一串又一串的榆钱子,他们便能尝到一顿极清新可口的饭食。

  从年前的十一月一直到今年三月,京城全处于一片肃萧之中,天冷风寒尚且好挨,最难挨的就是每日吃食,顿顿糙米腌干菜,吃到如今,许多人嘴里都烂了,火急火燎的等着天气快些暖和起来,野菜快些长起来……

  魏晚俞用舌尖顶顶口腔两边,这两边都烂了,许久都好不了,吃饭时犹为艰难,嚼一口吃食就要嘶嘶两声,最近着实挨不住了,便去找徐知安,问他要两颗薄荷清口糖丸。

  一进门,就嘶嘶两声,对桌边端坐看信的人说:“快,再给我两颗糖丸,这么烂着疼,真在太难熬了。”

  徐知安没多说,从怀里取出一只囊袋,从囊袋取出两颗指肚大的糖丸给他,然后又揣回去。

  魏晚俞含了糖丸,终于舒服了些,这才有心思说话:“顾二娘子又来信了?”

  徐知安只顾看信,不肯理他。

  魏晚俞也不管他回不回答,含糊着说道:“我又不问你她说些什么,只想看看她有没有寄些吃食来……我如今什么都不敢多求,只盼能吃一碗桂花糖水,一般样的人,你不过多了一个未婚妻,过的可比我舒爽太多了,我们嘴里都烂了,偏你还好好的,顾二娘子可真是个贤内助,这样贤惠的小娘子,可惜被你家先抢了去……”

  徐知安重新叠好信,放进右手边上的匣子里,他也不恼魏晚俞话里带的他意,只温和的回道:“便是你抢先一步,怕也是不成的,二娘子选中我非是我之功,乃是我父母之功。她于寻常小姑娘不同,若说,便是与我父母一般的人,她第一眼便看中了我父母,然后才选择了我。你家只怕是不适合她的。”

  魏晚俞才不相信:“你可别诳我,顾大人那样端凝,顾家几个兄弟也端稳,这样的人家,如何能教养出如伯父伯母那样随心率性之人?况维枃兄也说了,他叔父家的二妹妹最是端慧聪颖……事已至此,你又何必诳我?”

  “嗯,事已至此,我又何必诳你?况你我相知多年,我断没有为此而诳你的,是你确实与她不相合,纵你与她相合,你家里也定与她不相合。她是个心有沟壑的姑娘,思想也比常人开阔,顾家尚且不曾驯服了她的心性,旁人家,更加不能。我家不必她守着柔顺贞静的规矩,我爱重她如此品行心性,也怜她如此品行心性,故而最与她相合,而你不能。”

  魏晚俞叹息:你这人最没意思,不管我与你计较何事,你都不恼不怒,又整日一副坦荡无伪作派,与你争都争不起来。好没意思的人,怎么她偏看中你了呢。”

  徐知安无言而笑,所以你我相交这许多年,却只觉我温和无争坦荡无伪,是真正君子品性,却不如她与我初相识时便知我心里存了极大的虚伪,她不觉厌恶,只觉我过的太过艰难。

  因为我们是一样的人,心里都一处是惊涛骇浪浪滔天,但在别人眼中,我们仍是风平浪静湖如镜。

  世上独此一对知已,再无其他。

第40章 姹紫嫣红开遍 不如墙角那一垄土豆花……

  三月, 新制了竹叶茶,还熬了一罐竹沥薄荷糖浆,一半送到冀中, 一半捎去京里。水蒿长的好, 艾草也鲜嫩,蒸了许多蒿粑艾糕晾干,并腊鸭腊肉腌笋子风干鱼一起, 也是分作两份,一份给冀中诸人尝鲜,一份寄京城, 让那里的人尝几口家乡味道。

  年前折腾了那许多, 横竖自家吃不完的。

  玉米长出半尺高, 院里妇人们说它许是高梁的亲戚, 叶子长的最像。贺嫂子是个勤快人,她见田里长出许多苋菜,看着比外面野生的肥嫩, 便揪了一篮子, 混着腊肉和韭菜,包了一顿饺子。刚端上桌, 一瞬间就全没了, 可惜顾父没尝到。

  近来,顾父每天回家来都很晚, 鞋子裤腿袍角都是泥, 正是插秧时节,他每次都要去农人田里看他们插秧,还要进水田里去,又或是去看人家收菜籽, 采桑,绩麻……顾母便抱怨他的衣服鞋袜太费了,要不停的做针线才能供上他的穿用。

  然后顾父就跟卖草鞋的人家买了两双草鞋,裤腿用一条带子系紧,袍子别进腰里,这倒不费衣物了,可惜费脚,从来没穿过草鞋的人,穿了它上山下河一整天,到晚上回家来,脚底全是泡,水泡加血泡,还有磨掉皮的,看着可渗人,可将顾母吓了个够呛。

  这可好了,得歇几天,起码等他脚上的伤结了痂才能出去,要不沾了泥水脏污,怕得起脓。

  玲珑拍拍额头,知道自己不好说什么,请医问药的事有维樘在,她去找张婶子,让张婶子去布壯扯一匹老粗布回来,和茹婉两个裁剪了一天,剪出六七件行脚衣裳,又去外面去做鞋子的人家,买回十双单布鞋,有这些,管够顾父穿到秋天。到那时,再做秋天穿的衣裳。

  家里再怎么拮据,衣裳总是不缺的,这两人,一个习惯性的低头埋怨几句,另一个就“体贴”的节省家用,都不知道让人说什么好。

  顾母在玲珑面前苦恼到:“这一年,日子越发紧了,你父亲的俸禄不多,家里也没个正经进项,你两个兄长也要娶亲……原也是我多嘴了几句,你父亲这才想着多节省些。”

  玲珑就说:“总这么节省可不成,如今帐上的银钱放着也是白放着,不如用家里存钱在外面置些田产或是铺子,田地不用缴税,纵是产出有限,好歹咱家一家的嚼用尽够了。阿兄也大了,该与家里分担些事宜了,就让他去打听,这附近可有买卖的田地,买上几亩吧。”

  顾母又有些犹豫道:“家里存银不多,若买了田地,以后该拿什么做聘礼,又拿什么与你做陪嫁,一时要用起,手头上正巧没有,岂不为难。还是算了,我们紧着些,不动用给你们成家用的存银了。”

  找维樘来商量,维樘也说不在苏北久居,就不必买田产了,若想买,不如买在淮南老家,田地让族人照料着,自家也放心。

  玲珑听的脑袋圆地转圈圈,这什么脑回路?一家子都在苏北吃住,田地买在淮南,难不成为了几袋子口粮,每年都要从那么远运回来吗?

  这一个两个,怎么就全不靠谱呢?

  玲珑说:“那不必在淮南买地了,就用为我准备的那份嫁妆银子,在苏北买几十亩地,不必尽买水田,旱田也买一些,如果水田实在价高,尽买成旱田也使得。日后将田地抵了银钱便是。”

  顾母没了主意,维樘用一脸“胡闹”的表情看玲珑,把玲珑看的心头直冒火,便说:“若这个也不成,那你去抄书换钱吧。家里拮据,父亲为了节省衣物,连草鞋都穿了,你也读了这么些年书,年岁也不算小,寻常人家的小郎似你这样的年纪,已经是家里顶梁柱了,你如今也该为帮父亲担一些养家职责了。别的不需你去做,就去抄书,如何?若你不成,那我做吃食去卖,横竖能多换几件衣裳钱,说不得也能攒几个零花钱。”

  维樘一阵的气恼,赌气道:“家里能缺你几个零花钱不成?何苦拿话来气我,再是不济,也不用你一个小娘子操了这份心。我去抄书便是了。”

  玲珑又讽他:“你抄一本书需要三天,抄一本人家给你一钱银子,减过纸张墨锭的花用,你只得七分银,一个月全抄十本,也才得七钱银,你身上这一身衣服都不止七钱,你说,一个月得七钱银又能做得了什么?这且不算,耽误了你的功课的时间,多少银钱都换不来……你与我这般赌气,却全不想,这一场赌气值或不值。这家里倘或有一个心有成算,我又何必操这些心?父亲清廉是值得敬佩,难道一大家子全凭父亲一人养着,自己不思谋出路,将日子过的紧巴巴清贫难道就是值得称赞的事?你若无扶一家之能力,他日若做一方父母,难道见了百姓陷于贫寒饥困而无能为力时只能眼睁睁看着不成?”

  这话一说,激的维樘双脸通红,他又辨不过玲珑,气血上涌时更不知该说什么,最后气冲冲转身出了门。

  顾母也被玲珑说的极不自在,又见儿子被气走,终是忍不住啪啪啪拍了玲珑几巴掌。

  “你是魔怔了不成?如何敢于你兄长说这样没体统的话?家里是亏了你多少?如今要这样挖苦我们?咱们家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尽日盯着钱眼子不放,这才是真正失了体面体统。”

  玲珑一句话都不想多说,就木着一张脸,敛下眼皮,不让顾母看到她的情绪。

  顾母见她如此倔强,又伤心起来,想说些话,却见女儿全然一副拒绝的态度,又如从前那样,万事不听,也不说话,用沉默对抗所有人的劝诫。

  万般无奈,心酸的厉害,顾母指着玲珑骂一句“真真个不省心的孽障”,就回里屋哭去了。

  玲珑等顾父下衙回家,没过多少铺垫,就与他说要几亩地,不要水田,就要旱田。

  顾父不明所以的问:“要田地要做什么?”

  玲珑很干脆的回道“”种粮食。”

  顾父没急着应下,说道:“我先让你张叔去附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地,等看成了再与你说。”

  玲珑又嘱咐一句:“要旱田,我后院种的那些作物都是旱田作物,不知徐家是如何种法,我种下的都长的极精神,料着收成应是不错的。”

  顾父其实对后院种的那些没抱太大希望,徐家种了这么些年,它们的产出依然不高,玲珑只种一次,不大可能改变太多。

  不过有这份心还是好的。

  回屋见妻子面色不愉,问了几句才知儿女两个争吵了几句。

  顾母跟顾父抱怨玲珑自定亲之后,行事越发没了体统,她要做的事就不是一个小娘子该做的事。

  顾父听过便罢,也不与她理论,只含混着应付了几句,便让她给自己敷药,又支她做了许多事,忙起来就没空抱怨了。

  第二天就打发维樘和张叔一起去周边打听有没有合适购买的田地了。

  这回,玲珑的心气总算顺了些,无视顾母望过来的幽怨的眼神,神清气爽的回院里伺候她的玉米土豆去了。

  家里就这么几个人,有什么事没多大会儿,该知道的就都知道了,不过这是人家亲母子兄妹的事,怕茹婉乱掺和,舍姨娘就拘着她不许往前面去,整做了一天针线。

  第二日时,玲珑神清气爽,茹婉却郁结的不得了,蔫哒哒凑在玲珑身边不想说话,躲着她阿娘,晚上也不想回屋去,只管和玲珑窝在一个被窝里。

  “姨娘又说不中听的话了?”

  茹婉长长叹气:“可不是,整训了我一天,说的我脑袋瓜子如今都是嗡嗡的,就嫌我这也不成那也不成,正经针线不好好做,识字也不认真,也不与你好好学礼,又说我糊涂,这么大了也没个成算,一天天只管混玩……她要我处处与你学,说你只比我长一岁,思虑却比我周全许多,家事也晓得,外事也晓得,还比我会关心嫂嫂,在她眼里,我是处处不如你,只憨傻上胜了你……逼着我学理事。我说她是白操心,她偏听不得这话,又是好一通说教,整日里翻来翻去的就是那几件事,我如今闭着眼都能说出来……可让我躲躲吧,省的耳朵里真起了茧子,何苦来,操那许多不必要的心,她辛苦,我也辛苦。”

  玲珑支起身说:“她说的在礼,你如今却是没个正经事做,这样,明儿你去母亲那里,和嫂子一起学着管理家事。我今年是顾不得那些事的,只母亲嫂子两个,做事虽是中规中矩,难免少了几分利落,你去帮衬帮衬她俩,也省的姨娘整日唠叨你。”

  茹婉不太愿意,但她不愿意做,又得听阿娘没完没了的唠叨,想了想,就应了。

  玲珑今年确是没心思管家里锁事,她总是很忙,要忙着看书学香料的知识,还得精心伺弄种下的庄稼,记录种植生长情况,又要炮制香料,尤其是徐郎君送来的香料,都是名贵品,又还都是生香,处理起来更麻烦。龙涎香还带了些腥臭,要将它埋在臭於泥里浸三年,再放水里泡一段时间,还要晾过一两年才能进行正式炮制。

  若有闲时,还要与冀中与京城写信,这零零碎碎许多事凑在一起,她确是分不出精神再管家里事了。

  茹婉果然跟在顾母身边帮着理家了,所幸顾家事务不多,她也就是去上屋应个卯,然后和嫂子说话,说说笑笑间,一日也就过去了。舍姨娘也果然再没说过茹婉。

  又过了十几天,维樘晒的黑了两成,终于在城外买下了一块旱由,十三亩,每亩七两银,连同契税一起,花了差不多足一百两。田地记在玲珑名下,做为嫁妆的名目录进礼书中。

  玲珑心满意足,那天让茹婉吩咐厨房做了一顿极丰盛的晚餐,将四时景物奇珍尽搬上了桌。

  维樘看着眼前极丰盛的晚餐,似有所觉悟,再看玲珑,果然见她是眉眼弯弯,唇角上翘,心情似是极好。

  原来如此。

  四月底,玉米长至半腰高,玲珑又让李大叔再沤一次肥,她要给玉米追肥,李大叔无奈应了。又念着今年新买了田地,明年春天定也是要肥的,便在新地边上挖了个大坑,做了肥池,索性将明年要用的肥料一并准备足了,省的到时手忙脚乱赶不上趟。

  土豆长的一丛丛极茂盛浓密,根也长的健壮,叶子又肥又大,好不喜人。茹婉几番说它的叶片与牡丹芍药的叶子相似,怕不是又是这两种花的亲戚吧?

  当土豆开了花后,她便再不说了。

  芍药也开花了,又大又红,立在绿叶丛上面,压的一小串一小串白紫色的土豆花全无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