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太子是我前夫 第47章

作者:八月于夏 标签: 情有独钟 重生 穿越重生

  容涴不说话了。

  “你也别觉着蒋家是多好的归宿,也不必因着那蒋大人对你与你娘的照拂便感恩戴德。当初你外祖落难,那蒋大人是你外祖用心栽培的学生,却选择明哲保身,急不可耐地让人退回你娘的庚帖。若非如此,你娘大抵不会被送去掖庭做宫奴。蒋家的清贵之名在那场动荡里本就受了损,如今蒋家与你这桩亲事,不是在补偿或赎罪。”

  容舒看着容涴,正色道:“他这是在正名,又或者说,是在借着你们弥补蒋家的名声。如今人人都在说,当初蒋大人不过是碍于父命,方逼不得已看着你娘受难。这样的话你最好别信,蒋盛霖与你定亲后,从前你裴家世代积累的荫庇也会由你带入了蒋家,你想想,这桩婚事,究竟谁得益多。”

  当初启元太子听信妖道谗言,在大胤风雨飘零之际,大肆敛财造丹室,还要以童女童男之血炼丹。

  裴尚书怒而直谏,最后竟连个全尸都捞不着。

  蒋家惧怕启元太子迁怒,做了缩头乌龟,冷眼旁观。如今娶一个容涴便能将从前的懦弱无能说成逼不得已,多好的买卖。

  裴尚书历任国子监祭酒,翰林大学士,礼部尚书,建德期间,还主持过三次会试,可谓是桃李满天下。

  如今朝堂上受过裴尚书恩惠的臣公不少。

  裴家与英国公府是世交,只英国公府的老封君对裴韵以及容涴另眼相看当真是因着念旧情吗?

  英国公府的三姑娘嫁与大皇子为皇子妃,老封君对容涴、容清两姐弟好,多少能收拢些从前裴尚书一派的人心。

  皇帝膝下只得两子一女,大皇子的母亲是刑贵妃,外祖是文渊阁那位首揆刑世琮。二皇子乃戚皇后唯一的嫡子,舅舅是曾经的大都督,如今中军都督府的左都督戚衡。

  嘉佑帝能顺顺利利登基为帝,最大功臣便是刑世琮与戚衡。刑世琮与戚衡如今一人为文臣之首,一人为武将之首,可谓是势均力敌。

  文武两派臣工素来是面和心不和,大皇子与二皇子,一个占了长,一个占了嫡,未来哪位皇子登基决定了朝廷里文武两派的势力分配。

  英国公是武将,刑贵妃替大皇子求娶宋映真,便是为了拉拢以英国公为代表的老牌武将世家,试图打破戚家在兵权上一家独大的局面。

  嘉佑帝自小便是个药罐子,容舒记得,嘉佑帝的身子在这两年败坏得厉害,到嘉佑二十三年时已是不大好了。

  偏生这位皇帝便是病入膏肓了,也不肯立太子。导致大皇子与二皇子、戚家与刑家、文臣与武将之间始终处于胶着的状态。

  眼下上京瞧着是风平浪静,实则是波云诡谲。

  蒋家大抵早就想站队大皇子,眼下借着容涴这桩婚事,不仅洗去了从前见死不救、贪生怕死的臭名,得到了文臣们的接纳,还同英国公府有了往来,也算是大皇子一脉了。

  说来,蒋家与承安侯府背后的这些个弯弯绕绕,还是前世顾长晋同她道的。那是成亲第三年的事,嘉佑帝在金銮殿咳血后,顾长晋偶尔会同她提一两句朝堂的局势。

  正是因着知晓朝堂的局势,容舒方才能想明白蒋家求娶容涴的动机。

  这些话,容舒知晓容涴未必会听。

  费时费力说上这一遭话,只当是提点前世那位低头同她道“阿姐,从前是我不懂事”的容涴的。

  容舒言罢,也懒得理容涴听不听得进去,径直越过她,往屋子去。

  “等一下。”容涴忽地出声。

  容舒回眸,听见她道:“我会做好蒋家的宗妇,日后也会好生帮扶兄长与清儿。你若是在顾家受委屈了,派人同我道一声便是。蒋盛霖娶我的用意,我不知。但我既然要嫁过去,便一定会成为承安侯府的底气。”

  小姑娘背对着容舒,说这话时腰背挺得直直的,姿态骄傲极了。

  容舒失笑。

  能从容涴嘴里听见这样的话属实是稀罕。

  “成。”容舒笑笑,道:“我若是受委屈了,便来寻你撑腰。”

  容涴轻嗯了声,高抬着头,快步出了漪澜筑,那匆匆逃离的身影总带了点儿落荒而逃的意味。

  二月廿八,容涴正式从清蘅院出嫁,容老夫人、容珣与沈氏坐在上首,容涴给三人磕头敬完茶后,同裴姨娘郑重拜了一礼便在众人的喧闹声中出了侯府。

  上花轿时,容涴眼角泛红,只是想起前几日自己对容舒说的那些话,又抿抿唇,压下了泪意。

  那夜设在蒋家的喜宴,沈氏没去,容舒也没去。

  母女二人在清蘅院拾掇着东西呢,沈氏明儿便要回鸣鹿院了,承安侯府她是一刻都不愿多呆的。

  回来这半个月,容珣来了几趟清蘅院都被沈氏冷着脸送走了。

  容珣倒不是为了银子来,他自来不大管庶务,沈氏说不管是当真一概不管,如今荷安堂与秋韵堂的开销都得从老夫人的荷包里掏。

  都说由奢入俭难,老夫人三番两次遣人来叫沈氏去荷安堂,沈氏都拿身子做借口推脱了。

  老夫人气归气,可先前正值容涴要出嫁的档口,倒是没敢大闹。

  “明儿阿娘回去鸣鹿院,把门一关,祖母便是想找您也找不着。”容舒笑着道:“就该让她们过过清贫日子,真当阿娘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

  沈氏戳了戳她的额头,道:“就你嘴贫,我明儿回鸣鹿院,你也快些回梧桐巷,免得允直要念着你了。”

  自打上回顾长晋与容舒去了趟鸣鹿院后,沈氏是认定了小两口是两心相悦了的,这才催着容舒回去。

  容舒自是不愿意留在侯府,明儿便是三月初一,与顾长晋说的日期已是差不离。

  会试一张榜,顾长晋去了都察院后又要忙得不着家。

  她早些回去梧桐巷,还能早些去顺天府把官印给盖了。

  思及此,容舒便抱着沈氏的手臂,撒娇道:“女儿过段时日去鸣鹿院找阿娘,阿娘不许赶我走。”

  沈氏好笑道:“赶你作甚?要来便来,最好挑允直休沐那日一起来。”

  容舒笑笑着不说话,心想到得那时,她与顾长晋已是一别两宽了。

  ……

  容涴出嫁的第二日,两辆华盖马车同时离开了麒麟东街。

  明儿会试便要放榜,每年一到放榜那几日,上京的各部衙门都要提起十二分的心,谨防有举子闹事。

  容舒本以为今日要见不着顾长晋的,殊料才刚回到松思院,顾长晋便来了。

  容舒心知他这人素来是无事不登松思院,此时来大抵便是因着和离的事,忙让张妈妈几人下去。

  待她们一走,顾长晋便从怀里摸出和离书,对容舒道:“容姑娘不必亲自去顺天府,我已去寻了朱大人,这和离书已盖上了官印。”

  顺天府里的人因着许鹂儿一案,上至府尹朱鄂,下至衙役门房,俱都对他十分友善。知晓他要和离,少不得要劝容舒几句。

  她,大抵不会喜欢。

  顾长晋不想如此。

  是以,他昨儿亲自去寻了朱鄂。

  朱鄂虽有些讶异,但也不开口劝。

  只问了一句“可想清楚了?”便盖上了顺天府的官印。

  容舒不知这其中的周折,只当顾长晋是与她一般,急不可耐地想要结束这段错位的姻缘。

  和离书一式两份,她接过顾长晋递来的文书,屈膝行了一礼,温然笑道:“有劳大人拨冗走这一趟,我明儿便会离开梧桐巷,这屋里的一应用物自会有人运到鸣鹿院去。至于大人的聘礼,我俱都放在兴平街的铺子里了。”

  她说着便从一边的百鸟朝凤六合柜里拿出个木匣子,道:“这是兴平街那间铺子的房契与钥匙,这铺子是我给大人与闻姑娘喜结连理之时所备的贺礼,房契上已落了闻溪姑娘的名。过往种种,皆我之过失,容舒在此,多谢大人与闻姑娘包涵。”

  容舒离开这梧桐巷便不会再回来,待得哪日顾长晋与闻溪大婚时,她大概已经离开了上京。便是不离开,她定然也不会来。

  即是和离了,那便谁都别去打扰谁。

  今儿这铺子即是贺礼,也是容舒给闻溪的歉礼,顾家不是多有家底的人家,一个女子不管成没成婚,都定要有点银子傍身。

  只闻姑娘……兴许也不会想要这铺子,她思忖了片刻,又道:“若闻姑娘不喜管铺子,这铺子顾大人与闻姑娘自可随意处置,便是捐出去,也是善事一桩。”

  顾长晋注视着她。

  她大抵不知,她这人委实是藏不住情绪。

  当他将和离书递与她时,她神色中那一瞬的解脱与如释重负压根藏不住。

  就好似这桩婚姻成了她的一个枷锁,如今枷锁掉了,人便也松快了。

  和离书递出的那一刹那,压抑了许多日的情绪再次卷土重来,那密密麻麻的疼痛,从心脏蔓延至全身。

  顾长晋很明白,一旦和离了,他与她自此缘尽。

  有那么一刹那,他甚至想同她说,他没喜欢过闻溪,也不会同闻溪成亲。

  只这些话到了嘴边,理智在瞬间回拢,他猛然间闭了唇。

  知她对闻溪心存愧疚,顾长晋接过容舒递来的匣子,低声道:“多谢,容姑娘放心,闻溪不会有事也不会怪你。”

  如此,她总该不愧疚了罢。

  他的声音压着,听进耳里似是有些不耐,容舒抬眸看了看他,见他神色如常,心道他莫不是近来公务繁忙累着了。

  思及此,她便温声道:“会试马上便要放榜,大人想是忙得紧的,此事既已了,容舒便不耽误大人的时间了。”

  这是在逐客了。

  顾长晋颔首,出门之时,大抵是握得太紧,掌心被那匣子一角硌得生疼。

第三十六章

  常吉与横平皆在书房侯着。

  昨日顾长晋去顺天府之事二人是知晓的, 却不知主子因何去寻那朱府尹,直到二人看到了那份盖了官印的和离书。

  常吉与横平很清楚,主子能带少夫人去秋山别院, 说明他对少夫人是信任的。这么多年来, 能让主子由衷信任的除了他们三人, 便再无旁的人了。

  连六邈堂的夫人主子都是戒备着。

  常吉想得多,他还以为主子多多少少是对少夫人动了心。

  不,以他对主子的了解, 主子定然是动了心。

  若不然,怎能解释那日主子急匆匆去临江楼的事?

  主子从来不是这般多管闲事的人。

  常吉满心疑惑,却又不好开口问。再者,比起主子为何要和离, 他更担心的是六邈堂那头的反应。

  当初娶少夫人, 便是那位下的令。

  那位最是不能容忍主子违抗她的命令,如今主子擅做主张同少夫人和离,以她的性子,不定要发多大的怒火。

  常吉忧心道:“主子, 夫人那头……”

  顾长晋平静地打断他:“无妨, 我自有应对。横平——”

  他侧眸看向横平,“我先前让你查的事可有眉目了?”

  横平颔首道:“当初戚皇后的确看中了英国公府的三姑娘做二皇子妃, 只后来被刑贵妃捷足先登,先定下了宋三姑娘。”

  大胤的皇子惯来是年满十五方能定亲,大皇子比二皇子年长两岁, 在亲事上自是能夺得先机, 抢先定下宋映真。

  错过了宋映真, 戚皇后好似歇了给二皇子物色皇妃的心, 如今二皇子已年方十八, 依旧未定下亲事,也不知是戚皇后不愿,还是戚家有旁的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