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贵不可言 第282章

作者:清晓深寒 标签: 穿越重生

后来我跟着他,但凡他心情好的时候,就会想吃这个,今天他叔侄俩喝得多,等晚点儿醒了,正好煮熟了给他们吃。”

她闲话家常似的,说了这么几句,却有些没头没尾的感觉。

乔玉言思索了一下,才明白这话里头的关键。

兄弟三人还有一个小姑,那不就是指元后的几个孩子?

所以她口中的姑姑是指元后?!

那她……

这就说得通了,为什么她看上去像是从困窘的环境中出来的,偏偏身上还带着世家女子的气质。

她是清河崔氏的女儿。

见乔玉言偷偷打量她,这位准皇后将其他的丫鬟都屏退了,笑着道:“要不,你洗手我们一起?”

乔玉言有些为难,“我不会。”

“我教你啊!”

她的声音很温柔,神色语气里也没有一丝倨傲,不由就让人心生好感。

神使鬼差的,乔玉言便点了头。

她果真非常耐心地教起乔玉言来,怎么团面,怎么包馅儿,怎么捏出花样。

乔玉言瞧着自己手里出来的四不像,忍不住笑出了声。

倒是对方非常耐心,鼓励她不要介意。

“你就叫我敏姐吧!”

乔玉言愣了愣,不解地看着她。

不管是从理法上,还是在亲缘上,她都不该叫她姐才对。

“我闺名一个敏字,”她眼角眉梢含着笑意,瞧着便让人觉得温柔似水,“自从当日离家出走,我便算是没有姓了,往后不管我是谁,估计也不会再有人这么唤我。”

“你……”乔玉言大为震惊,只是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来,她竟是离家出走的。

“我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三殿下,家族本来就培养我,要嫁入皇室的,我也以为我嫁给他不过是时日问题。

谁知道后来就出了那样的事情,家族举族避祸,退居清河,男子不得入仕,女子不得联姻。”

这个事儿乔玉言听说过,当时因为元后先太子之事,原本在朝中赫赫有名的几大世家,全部销声匿迹。

先太子和元后的势力,就象征着前朝那些世家的势力。

这些世家的退出,也让朝堂中多了许多后起之秀。

这些新兴的门阀机变有余,沉稳不足。

也就是容易为了上面的喜好迎合讨好,为了眼前的利益,放弃立场。

与老派的门阀世家完全不同,老派的那些世家,大多经历了许多年的家族沉淀,虽然关系盘根错杂,规矩陈旧腐朽。

可他们以诗书礼仪传家,在很多事情上面,便有自己的坚持。

这也是为什么温停渊他们这一次能这么轻而易举地就攻破京城防线的缘故。

说到底,还是因为如今朝堂上一片散沙的缘故,多的是望风的墙头草,至于立场,说到底都是利益。

对这样的群体,攻破只是快慢与力度的问题。

“所以,你一个跑出去了?”

崔敏浅浅地笑了,“我一个女子,没有那么多大义,我只是不相信他已经死了,就算是真的死了,我也该和他一起,苟活在家里,等着听家族的安排,嫁入选定的人家蛰伏吗?

那我成什么了?我只知道,我这辈子都该是她的人,如今眼看着我好像赌对了,但是……”

她自嘲一笑,“我的家族,永远都不会再承认我,我……”

她顿了顿,眼睛里有些泪光,“没有家了。”

乔玉言有些震惊,所以,哪怕她马上就要成为大启的皇后,清河崔氏也仍旧不会认她?

她垂眼沉吟了一会儿,“不,你怎么会没有家?你和陛下如今已经结为夫妇,你们就有你们的家,还有你们的孩子。”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还有我们,我和停渊,也是你的家人。”

崔敏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黯然,随即又笑了,“你这孩子,可知道这里头的深浅?就敢说这样的话!”

乔玉言一时赧然,可不是,对方可是一国之母,她竟然在这里大言不惭地说她们是一家人。

崔敏见状不由“噗嗤”一笑,“怪不得停渊说,他娶了个世上最好的姑娘!我之前一直心下好奇,今日却知他不是在吹嘘。”

第540章 耳鬓厮磨

乔玉言手上一个哆嗦,面团就掉到了地上,她像是没有听清似的,“你说什么?”

崔敏自然不知道此时乔玉言心里的惊涛骇浪,只是抿嘴笑,“瞧你这惊讶的,停渊那孩子自来内敛,怕是也没法当面与你说这样的话,不过你们小俩口之间,便是他不说,你应该也能感觉到。”

乔玉言不知道该说什么,重新拿了一团面,却始终捏不出崔敏那般好看的样子,最后出来的都是歪歪扭扭不成样子的。

崔敏只当她是不好意思了,便拿别的话题将这件事情引开,“其实你别看三郎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样子,可实际上,自从那件事情之后,他心里比谁都敏感。

特意邀你们过来,是怕日后他与停渊不能再如现在这般亲密了,你可能不能理解,停渊在三郎心里的重要程度。

或许,在三郎的眼里,丹虞公主与停渊便是他在这世上仅有的亲人了。”

乔玉言猛然被这句话惊醒,当下便将手里的东西放下,面露惶恐要站起来陈情。

崔敏却立即阻止了她,“你若是这样紧张,我又何苦跟你说这一番话?你方才说,我与三郎是一家人,这是对的,但这也不妨碍我方才说的那话。

你不知道当年元后在时,他们兄弟姊妹之间的感情,我是见过的,别说在皇家,便是我们这样的人家,那样母慈子孝,兄友弟恭的和睦气氛,也是难得看到的。

他的这一身功夫,是二哥一拳一脚教的,从前读书烦了,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躲到东宫太子妃嫂子那里去,便是先帝和先太子也拿他没办法。

从前的日子有多温馨美好,后来的事情对他的打击就有多大,他消沉了三年,直到得知停渊还在世,才重新振作,毅然决然走上了这条路。”

乔玉言忽然又想到他们喝完酒时,那位当今皇上说的半截子话。

一个人得要多恨,才能对自己的亲生父亲这般行事。

崔敏看着乔玉言,“如今事情初定,可未必就万事大吉了,日后他们不是叔侄,而是君臣,这里头有多少文章可做,我也不敢想象。

这一次能如此顺利入主京城,几大世家功不可没,可也是因为有他们在,未来又不知道还会有什么样的变数。”

乔玉言看得到她眼里的担忧,却又不大明白她担忧的具体是什么。

崔敏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莞尔笑道:“你不要觉得我神神叨叨的,这些年我们在外头遇到的事情多,我就养成了这种忧虑的性子,也许真是我杞人忧天了。

只不过如今你是停渊的妻子,我只盼着他们叔侄能一直这么好,互相信任,相互扶持。”

乔玉言怔怔地点了点头,可心里没来由就蒙上了一层阴影。

那头的丫鬟便是这个时候过来了,说是温停渊醒了,正在找她。

崔敏便笑着对她眨眼睛,里头的调侃不用言明。

乔玉言便红着脸告退,进了屋子,就看到温停渊正靠在床头,似乎是闭目养神。

“怎么不穿件衣裳就坐在那儿?”乔玉言一见他只穿着件中衣坐着,便蹙了眉,“这才睡醒,着了风寒可怎么好?你又是喝了酒的人。”

温停渊听到她的声音,便睁开了眼睛,却只是看着她笑。

明明什么都没有说,乔玉言却自觉有些害羞,连忙去屏风上将他的外衣拿了过去,只做忙碌的样子。

一直走到他面前,正要把衣服递给他,他却张开了两只手,竟是要她帮他穿衣服。

乔玉言不由愣住了,再一看他的眉眼,分明是还没完全清醒。

方才的疑惑便又消失了,只能无奈地替他将衣服套上。

正要替他系腰带,他忽然就双臂放下,将她整个人拢在了怀里。

像是一种自然而然地动作,将脑袋埋在了她的颈窝,还不忘用鼻子蹭了蹭她的脖子。

乔玉言手上的东西立时拿不住了,掉落在地上,两只手僵持着,不知道该放那里才好。

温停渊蹭了一会儿,语气含笑,“跟婶娘在一起?”

乔玉言呆呆地应了一句,温停渊似乎心情不错,“你能跟婶娘聊得来最好,她这些年,不容易。”

乔玉言又是呆呆地应了一声。

倒是把温停渊个逗乐了,他直起身子,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捏了一把她的脸颊,“怎么红扑扑的,发烧了?”

见他要摸自己的额头,乔玉言连忙躲开,“你到底要不要穿衣服?!”

温停渊就笑出了声,自己将腰带捡了起来,“不逗你了,我自己去洗漱。”

净室里传来水声,乔玉言却呆愣愣地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像是要隐进这昏暗的光线里似的。

她不由自主地摸了摸方才被他蹭过的脖子,脑中没来由就闪过一个词——耳鬓厮磨。

这让她有些惊恐,不知如何应对。

是不是该把话说明白?

毕竟,那还有一个姑娘,或许一直还在等着他。

可若是把话说开了,他们是不是也就从此要划开距离了。

而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就想到了崔敏说的话上面,温停渊说他娶了世上最好的姑娘。

那是在说自己吗?

明明他们的婚姻只是一个协议而已不是吗?

还是说,那只是为了让他的三叔三婶放心?

乔玉言越想心里越乱,知道温停渊来到她面前,她都恍然不觉。

“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屋子里没有掌灯,他忽然出声将乔玉言吓了一跳,这才回过神来,“没,不小心跑神了。”

温停渊的目光却深深地凝视着她,“言儿,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乔玉言避开他的目光站起身来,径自走到桌边拿火折子点了灯,转过身时,情绪已经平复,她浅笑着道:“是下午听了婶娘说起她和三叔的事情,心里有些感慨罢了。”

听她说起这个,温停渊也叹了口气,伸手牵过乔玉言的手,拉着她往外走,“婶娘最不容易,如今三叔要继位,她只怕日子更难过了。”

乔玉言不解,疑惑地看向他,“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