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贵不可言 第60章

作者:清晓深寒 标签: 穿越重生

依姐儿被杖刑的时候,就有那等不要面皮的二流子挤进去看热闹,后来传出来的话有多难听有多难听。

什么官宦人家娇养在深闺中的姑娘就是不一样,皮子都比别人的白,那板子打下去,似乎还有弹性。

姚家二姑娘原本都已经跟人定了亲,眼看着再有一个多月就要出阁,也在这个时候被退了亲,三姑娘的婚事也没有了指望,不光姐妹,就是弟兄们的婚事也会因此事而影响。

可偏偏对方这个时候,还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呼奴唤俾,珠光宝气,叫她如何能不气。

乔玉言抬了抬眉毛,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变,“我又不爱做那等阴毒设计害人的事儿,成日家只想着安心度日,能有什么不得意的呢?”

一句话便勾起了姚老太太的怒火,“贱丫头!你且等着,我就看看你能得意到什么时候,就你那样的名声,你以为京中有名有姓的,有几个能瞧得上你?”

乔玉言慢慢收起了笑容,似乎有些疑惑地问旁边的品兰,“我这记性不大好,上次是谁来咱们家,茶都没吃就被赶走了来着?又是谁说,这辈子求她上门都不来的?怎么……难道还有人比我的记性更差?”

姚老太太被气得脸色涨红,一旁的姚大太太连忙道:“我们姑太太请母亲过府探望,难道你一个做侄女儿的也要插手?还是你眼里根本没有你婶婶?”

乔玉言闻言又微微一笑,“也犯不着给我扣这样大的帽子,我不过就是略提醒一句有些人罢了。”

说完就带着丫鬟仍旧走了,气得姚老太太浑身颤抖。

姚大太太自然也生气,只是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相对于婆母的脾气来说,她终归还是更理智些。

“母亲,现在不是跟那个小丫头片子计较的时候,咱们得先去找姑太太说事儿!”

姚老太太这才想起今日过来的重点,连忙深吸了一口气,将心里的不满强行压下,“你说的对,现在最重要的是去找你那个小姑子。”

“还有啊娘,你在姑太太跟前可千万不能再和原来一样了,不然咱们只会将她推得越来越远,得不偿失啊!”

姚大太太一边温声劝慰自己婆母,一边扶着她往二房姚氏屋里去。

姚氏也也是才得到的消息,竟然听说自己母亲过来了,同样很是惊讶,连忙出门迎接。

这段时间,娘家发生的事儿一桩桩地传到她耳朵里,她心里是又气又痛。

气得是姚家对姚若依和姚以智的纵容,还反过来将自己训斥了一顿,可是那毕竟是自己的娘家,遭遇了这样的祸事,她又怎么可能心里不担忧。

她有几次想要去娘家看望,却都被丈夫和女儿拦了下来。

她知道他们说得对,以自己娘家人的心性,自己跑过去,还真说不准会遭遇什么,可这一天天的,实在是焦心。

姚老太太一见着女儿,登时眼泪直流,“芝芝!”

姚氏甚至被这一声叫得有些发愣,这么多年来,她可从来都没有听到过自己母亲这样唤自己的小名,埋藏在内心深处的渴望顿时汹涌而出。

“娘!”

“芝芝,你好狠的心啊!家里遇到那么大的祸事,你竟然都不去看你老娘一眼。”

姚老太太说得声泪俱下,姚氏也忍不住跟着哭了起来。

“你娘我如今年纪大了,是个不中用的,可是也从来没有想到竟然会遭遇这样的事情,你爹丢了官,你的哥哥们也都被上封贬了下来,还有你的侄子侄女儿们,如今都在家中不敢出门了。”

说到这些,姚老太太是真的哭得厉害,她一大把年级,头发都已经大半花白,哭的这样凄惨,作为亲生女儿,姚氏哪里受得住。

母女两个登时抱着哭成一团,旁边伺候的丫鬟婆子们也无不掩面涕泣。

还是张妈妈先反应过来,“太太,老太太上了年纪,站在这日头底下又这样伤心,怕是身体受不住,还是先别哭了,且进屋坐坐,缓一缓吧!”

姚氏连忙点头,亲自扶了老太太进屋。

张妈妈便趁着这个功夫,遣了个小丫鬟去乔玉容那儿,才连忙进屋伺候。

屋子里小丫鬟们端了水上来,姚氏亲自拧帕子伺候老太太洗漱,又拿出平日里用的香脂香膏并妆奁盒子,过来自己母亲重新梳妆。

姚老太太一瞧那里头的东西,心里就去忍不住颤了一下。

这个三闺女如今是真的发达了呀!这用的东西可比她从前用的还要好。

果然不是自己身边养大的,就是不贴心,有了好东西竟然也不想着给自己老娘送一份。

再看这屋子里的陈设,虽然十分家常,一桌一椅,一瓶一盆,都能看得出大致的生活水准,她几乎没有来过自己这个闺女家中,只当她跟个没什么出息的丈夫,日子应该过得非常一般才对,眼下看来,竟全然不是如此。

又想到如今自己家中的光景,心下又生出了许多不满,目光落在那妆奁里的一支七宝玲珑簪上,心里就有了想法。

第122章 果然是个白眼儿狼

那簪子是赤金打造的,看样子足足有二三两重,上头镶嵌着七宝,华光溢彩,且做工精湛,一瞧就知道不是一般的手艺。

姚老太太想想,自己的私房里头,这样成色的也没有几个,自己这三闺女竟然就这么放在日常用的妆奁盒里,这是太有钱了并没有怎么在意这些东西,还是特意放在这里头装点门面的?

“你这簪子倒是打得好。”

姚老太太便拿起那支簪子,对着镜子往自己头上比划,“上头也好看。”

这一来,姚氏脸上的笑容就有些尴尬起来,“这是扶风前些时候托人给我打的,是他体谅我教养三个孩子的辛苦。”

姚氏这话,就让姚老太太想要把簪子插头上带走的心思没法继续了,只能怏怏地将那簪子丢开手,拉长了声音道:“姑爷体谅你,你也要识他这份抬举,平日里伺候起来,更该尽心些,偏你们家又扯什么男子不许纳妾,只怕他心里也不舒坦呢!”

这话说得姚氏心里很不舒服,夫家不许纳妾,对于她来说,是多好的事儿?谁想要跟别的女人共享一个丈夫?

一般而言,当娘的巴不得自家女婿身边干干净净,只守着自家女儿一个人。

可是听自己母亲这话的意思,似乎这样反倒不好似的。

只是她在姚老太太跟前一向恭顺,闻言也只是笑笑,并不吭声。

姚老太太很满意她的对自己的这份顺从,目光再一次在她屋子里的物件儿上扫过,“你姑爷是个好的,日后还有许多前程,当初将你许过来我就知道,你日后必然不会吃苦。”

姚氏扯了扯嘴角,仍旧带着笑,心里却越发不是滋味儿了,明明她的婚事母亲根本就没有怎么插过手,与乔家的婚事全是当初自己祖母一力张罗的。

当日打听到是伯府家的嫡子,母亲竟然还想过要将她姨表姐嫁过来,还是祖母逼着父亲出面,才没将这原本就属于她的亲事给抢走。

再后来得知乔谓鹏虽是伯府出身,但是庸庸碌碌,并没有什么本事,也就丢开手了,干脆将她出嫁的事情全部交给了祖母。

若说别的事情,她心里还能生出些感情来,说起她的亲事,姚氏就有些淡淡的了。

一旁的姚大太太看得分明,连忙红着眼睛岔开话题,“姑太太不知道,这两日家中发生了许多的事儿,底下的哥儿姐儿全给耽误了,你大哥二哥的差事也受影响,老太太在家里就十分担心几个出了嫁的姑太太。尤其是你,毕竟这件事情与你们家相关,你们家伯爷更是直接去刑部投了案,姑爷如今虽然升了,可到底还是要倚仗你们家大伯,只怕你日子难过,到底放心不下,也顾不得上次闹得不愉快,还是要亲自过来瞧一眼,才能放心。”

说起娘家的遭遇,姚氏也红了眼睛,又宽慰道:“这点娘还是可以放心的,扶风他为人忠厚,不会因此事而迁怒我,大伯也是个就事论事的人,依姐儿的事儿,我是没法在他面前求情,可他也不会因此而对我有什么意见。”

姚氏只当自己母亲当真开始关心自己了,说的话只管宽慰她。

而姚家婆媳两个听在耳朵里却分外不满。

感情姚家发生的事儿,跟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你还在享着你的福,既然人家不会迁怒你,你就不会使劲儿去求么?

亏得还生了三个孩子在,这点儿也拿捏不住?

带着三个孩子往那大房门口一跪,便是一人一口唾沫也能将那忠勇伯给淹死,难道还能不收手?

姚大太太甚至都心里生出了恨意,原来家中丈夫与这个妹妹关系最是一般,果然是个白眼儿狼。

“这就好,”她心里恨得再厉害,也不敢表露出来,反而像是放下了心似的,“这样一来,老太太日后倒是能睡个好觉了,只要姑太太能过得好,咱们家……咱们家难些也没什么。”

说着又滴下泪来,引得一旁的姚老太太也跟着垂泪。

“娘,别哭了,我终究是您的女儿,难道眼看着娘家受难,我还能安享富贵不成?只是我也没什么能力,帮不上什么大忙,可若是有什么力所能及的事儿,您只管告诉我,我一定尽力去做。”

等的就是这句话,姚老太太心下暗喜,脸上却仍旧悲戚地摇头,“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是出了嫁的姑太太,难道还要你帮咱们出钱出力不成?”M..coM

姚氏一听连忙道:“娘这就是不将女儿放在心里了,若是能帮着父母兄弟一些,我心里也安心点儿。”

姚老太太还要摇头,一旁的姚大太太却哭向自己的婆母道:“老太太,都是您的骨肉,知道您心疼姑太太,可是咱们家如今是真的没办法了呀!且瞧着姑太太如今的日子,也未必就很艰难的。”

这话里头就有些意思了,姚氏连忙道:“这是怎么了?家里有什么事儿吗?娘,你要跟我说呀!”

姚老太太只是摆手,“不与你相干,你只要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成。”

“姑太太不知道,你大哥连降两级,如今成了个七品芝麻大小的官儿,在外头处处受人奚落排挤,刚好上封有调动,新来的对他倒是不错,只不过上头人实在太多了,想要挪位子哪有那么容易。若是家里还如从前,我们安贫度日也就罢了,可是上次依姐儿兄妹的事儿,咱们家里上下打点关系,已经动用许多,且他们还要在牢里待上三年,也是要花银子的,不然孩子在里头还不知道怎么受罪。更不要说因为这件事儿,家里的哥儿姐儿这几年只怕都没法说亲,一人一张嘴,那么多个人等着吃呢!就你两个哥哥的那点儿微末俸禄,如何养得起?”

她一边哭一边说,却还将事情说得清清楚楚,姚氏也听明白了,实际上就是姚家大哥还是想要走走关系,把官位又给挪上去。

只是这手头缺了银子,她想起在牢里关着的侄子侄女儿,心里也有些心疼,便开口问道:“这……要多少银子啊?”

姚大太太正要开口,姚老太太却道:“你不要问,这跟你没有关系,不要管。”

姚大太太又想要对婆母哭,却听到一个笑吟吟的声音传来,“外祖母和舅母来啦,这倒是稀客。”

第123章 竟还有脸上门

乔玉容听到张妈妈说姚家老太太和大太太过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上一次在垂花门前吵成什么样儿,她可是在场的,而且自己母亲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被外祖母掌掴。

就这,今天竟然还有脸上门?

她对姚家人可不像是姚氏有那么多的牵绊,自小儿她去外祖母家,那些表兄弟姐妹就好似高她一等似的。

回回去的路上,姚氏还要嘱托她不要惹事儿,要让着他们。

年纪小不懂事的时候,若是起了争执,外祖母总是明里暗里的偏帮自己的孙子孙女儿。

以前她年纪小,只知道听自己母亲的,母亲做低伏小处处顺从,她便也如此,生生压抑自己身上的脾气,如此才得外祖母和舅母们的几个笑脸。

后来渐渐长大了,心里虽然觉得不舒服却也无可奈何。

直到最近,她内心里有一些东西开始觉醒,她觉得亲情不该是这样的,姚老太太是姚氏的母亲,母亲对子女的爱护不该如此分三六九等,而子女对父母也不该如姚氏这般带着阿谀奉承。

她又想起乔谓升对二房的维护,乔玉言告知父亲地动的事情,以及烧掉母亲在外头那些事情的证据。

这才是他心中的家人,家人就该是平等的,相护维护,相护包容的。

所以她心里对姚家越来越排斥,当姚家出事之后,母亲想去姚家看看,她才会和父亲一起将她拦下来。

这会儿听到说姚家竟然跑上门来,心里便知道必然没有什么好事儿,急匆匆放下手头的事儿就过来了。

果然一来便听到自己那好舅母拐弯抹角儿地说起钱的事情。

“是容姐儿来啦!”姚老太太这一次看到乔玉容十分和气,脸上露出慈爱的神色来,而之前这样的神色,只有在她看到姚若依的时候,脸上才会出现,“这孩子如今长开了,越发好看了。”

姚大太太也夸了两句,心里却有些气恼,正说到要紧的地方,这孩子跑过来打断了,眼下再想把话题扯回去就显得有些生硬了。

此次她们二人又没有带一个后辈过来,乔玉容一直守在这里做什么?

她这么一杵,好些话就不好出口了。

姚老太太自然也发现了,想到今日来的目的,就有些急,对着乔玉容的脸,心思一转,便又红了眼圈儿,“容姐儿和依姐儿一向要好,她的事儿你也知道了,可怜以后这天下真不知道哪里才有她的立足之地。”

说起女儿,姚大太太又哭了起来,“还能怎么办呢!我也只能尽量多替她攒点儿钱,等日后她回来了,便将她远远地送走,好让她自己留着银钱傍身,除此之外,我实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就在姚氏要开口劝她的时候,又难过道:“只是如今家境艰难,便是从牙缝儿里抠,也省不下几个来。”

乔玉容暗暗翻了个白眼儿,没想到自己坐在这里,竟然还是让她们把话题给转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