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爹妈穿七零 第79章

作者:醉鱼仔 标签: 种田文 系统 年代文 轻松 穿越重生

  李三叔拽出嘴里被咬得干瘪的骨头,指着骨头缝里给他看,“看见没?里面还有,没吃干净哩!你个臭小子,都教训起你三叔了?”

  李三叔扔了骨头,揪起李秧苗的耳朵,李秧苗嗷嗷求饶,“三叔我不敢了,我哪儿教训你了?我没有啊……”

  叔侄两个闹了一阵,李三叔捧着碗慢腾腾喝汤,李秧苗看着他低头时头发里闪过的几缕银丝,眼眶一热。

  他忍下心中的酸涩,玩笑里带着十分的认真,“三叔,我挣钱了,以后在家里别舍不得吃,舍不得穿。”

  “真的,我现在一个月工资有二十二!这还只是基本工资,我是业务员,卖出去越多,拿的提成越多,你知道吗?我们业务部卫经理一个月光提成就能拿六七十!我比不上卫经理,但多跑跑,一个月五块十块肯定能拿到,到时候我一个月就能拿三十块钱!”

  “咱们家以后都不缺吃不缺穿了!”

  如果说北乡大队是红旗公社下有名的穷地方,李秧苗家就是北乡大队有名的穷人家。

  他们家本来兄弟三个,三个都能干活,家里日子原来不差,李秧苗从小就比较机灵,小时候他爹还说要送他去公社上学。

  后来饥荒年间,李家老爷子老太太为了给儿孙省口粮,饿死了。即便这样,家里也没粮食了,偏偏李二叔的儿子生病了,家里啥也没了,为了给儿子治病,李二叔偷偷上山,李大李三叔担心他,也跟着一起去了,结果,三人遇到了狼,只有李三叔侥幸逃生。

  后来,李大李二的两个媳妇各自改嫁,李家就成了李三叔带着大哥的两个儿子、二哥的一儿一女过活,为了养活侄子侄女,李三叔一直没有娶妻,拼死拼活地干活,以至于不到四十岁,身形已经佝偻得像个小老头。

  好在李家的四个孩子记着他的恩,在李秧苗心里,他不仅是他的三叔,更是他的另一个父亲。

  以前他没有办法,即使他和大哥一起下地,拼命干活,一年到头也分不到几个钱。但现在不一样了,只要他好好工作,以后就可以让三叔过上好日子了,可以攒钱给大哥娶个好大嫂,还可以送堂弟堂妹去读书,将来厂子里招工,他们也能考进来。

  大多数人回家都是报喜不报忧,李秧苗也是这样,他告诉家人他看到了高高的足有四层楼的百货大楼,里面有各种各样的商品,告诉他们厂子里食堂的菜有多好,“每天都有荤菜,油水比咱家可多多了!”引起堂弟堂妹一阵阵惊呼。

  但他不会告诉家里人,食堂的荤菜他舍不得吃,在外面曾被人骂乡下来的土包子,不小心踩了别人的鞋,差点被人逼着跪下来擦。

  李秧苗对未来充满希望。

  *

  厂子里的员工们轮休回家过节的时候,苏长河也难得给自己放了个假,他振振有词,“我也是劳动人民,这可是劳动节哎,劳动人民过劳动节,怎么了?”

  苏长河就想啥事也不管、啥事也不做地躺一天,但很可惜,这个朴素的愿望没法实现了,因为县城运输队来人找他了。

  苏长河和县城运输队并没有打过多少交道,和他有联系的更多是老高或者东子,所以,当有个运输队的陌生面孔找来的时候,苏长河心头一跳。

  不妙,肯定出事了!

  他跟来人一路赶到运输队,进了小会议室,屋内小舅子、老高和另一个不认识的男青年分立两方,运输队副队长以及一个姓王的人事科长站在上首。

  当初为了把小舅子弄进运输队,苏长河还和这个王科长打过交道,运输队副队长倒是第一次见。

  苏长河才进屋,马向东便急切地看过来,想说什么,“姐夫……”

  苏长河扫了他一眼,马向东住了口。

  运输队副队长严肃道:“苏同志你好,今天请你过来,是协助我们调查我单位高大洋同志公车私用的事,请你如实告知,高大洋同志是否利用单位的车为你们厂运输货物?”

  苏长河用眼角余光看了看屋里人,小舅子一脸焦急,老高板着脸,而站在他们对面的青年得意洋洋。

  苏长河收回视线,看向运输队副队长,一脸无辜道:“啊?公车私用?怎么可能?这不是我们和贵单位的合作吗?”

  “你胡说!明明是高大洋马向东私自用运输队的车给你们——”男青年怒道,苏长河不慌不忙地打断他的话,“我有证据。”

  运输队副队长:“什么证据?”

  “涉及我们厂内部账务,不方便让太多人知道,队长要是不介意,咱们找个办公室慢慢看?”

  苏长河看着他,两个成年人眼神相接,运输队副队长说:“好,那就去我办公室。”

  运输队副队长带着苏长河去小办公室,王科长随行,三人进了办公室,门一关,谁也不知道屋内说了什么。

  只知道,片刻后几人出来,运输队副队长拍拍苏长河的肩膀,苏长河也笑着说些什么,几人的气氛浑然不似刚才。

  小办公室在走廊那头,离得远,听不见在说什么,马向东急得团团转,高师傅叫他,“别转了,歇一会吧,转得我眼晕。”

  马向东站到他身边,垂头丧气道:“高哥,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你……”

  “别瞎想,关你什么事?陈国庆举报的是我。”

  “可要不是我跟他动手,他也不会盯上你……”马向东满心歉疚,要是这次连累高哥丢了工作,他真的会恨死自己,都怪他没忍住。

  高师傅比年轻人经得事多,其实这事没那么严重,私下里捎带东西本来就是运输队的潜规则,干这事的可不止他一个,陈国庆敢举报,得罪的就是所有的货车司机,就是副队长,他出车的时候,也没少赚外快。

  他顶多受个处分,丢工作不至于。

  再有,看着小办公室门口和睦的气氛,说不定连处分都没有。

  高师傅猜到应该没什么大事,但他没想到他苏兄弟为了不让他受处分,竟然付出这么多。

  事情解决后,高师傅拉着苏长河去国营饭店吃饭,一上桌就倒酒敬苏长河,“兄弟,这次的事……为了我,让你多掏那么多钱,哎我真是……都在酒里了!”

  高师傅一饮而尽,饭桌上就马向东最小,他忙又给高师傅倒上,高师傅端起酒杯,又要喝,苏长河忙劝道:“哎哎哎,咱兄弟之间还用这样?”

  高师傅不肯,他亏心哪,他帮长河运货,长河钱从来没少他的,还经常给他带东西,结果这次为了他,把他私下用车说成运输队和他们厂里的合作,这可不是白说的,既然有合作,当然得有费用。

  相当于在已经付给他辛苦费之后,又给运输队付了一份,以后再跟运输队合作,又是一笔钱。

  苏长河道:“话不能这样说,我们厂子现在规模大了,跟运输队合作,也是发展需要。再说,你帮了我们那么多,怎么能让你因为我们受处分?咱们还是朋友,朋友之间,我也不能看你出事啊。”

  高师傅感动啊,堂堂一个汉子,感动得虎目含泪,他抓着苏长河的手,“没错,我们是朋友,兄弟,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这个朋友!”

  苏长河故意抖了抖,“啧啧啧,高哥你说得真肉麻,你看看鸡皮疙瘩都叫你说起来了。”

  两人都笑了起来,苏长河夹了一筷子菜,问一直蔫头搭脑的小舅子,“怎么回事啊这次?好好的上班,怎么还跟人打起来了?”

  马向东垂着头:“是我不好,陈国庆,就是那个举报高哥的人,是我一个宿舍的,一直跟我有矛盾,这次说了些不好听的话,我没忍住就……姐夫,对不起……”

  “你对不起的是我吗?你对不起的是高哥、是你自己,高哥从我们队里还没开始搞养殖场的时候,就一直在帮我们,结果差点被你连累,你想没想过,高哥要是丢了工作咋办?他家里媳妇和两个孩子以后吃什么喝什么?”

  马向东的头越来越低,都快埋桌肚里了,高师傅劝道:“哎呀你说他干什么?不怪他,是陈国庆比东子先进单位学得还没东子好,这才天天找他的茬,东子怕影响工作,能忍都忍了,这次是陈国庆实在太过分,编排女同志,东子揍他也是应该的,我要是在场,我都得揍他!”

  苏长河哼道:“高哥你别为他说话,家里为了让他进运输队,容易吗?他不好好工作,天天惹事生非,还把你牵连上,哼,我看他就是皮该紧了……”

  苏长河越骂,高师傅越劝,他看马向东一个大小伙子,眼泪都被骂出来了,心里最后一丝芥蒂也消失了。

  哎,这事本来就不能怪他。

  吃完饭,送走高师傅,苏长河才回头看马向东,“真哭了?”

  马向东抬起胳膊使劲擦眼睛,瓮声瓮气道:“没有!”

  苏长河把手帕递过去,伸手呼噜他脑袋,“傻小子,说你两句,还真掉眼泪了。”

  马向东眼泪又要下来了,他还以为姐夫生他气,不管他了,“姐夫,都是我的错……”

  “你错哪儿了?那种人就该揍!”

  “啊?”马向东傻愣愣地看着他,苏长河笑了,“傻小子,刚才那是在老高面前,你跟人家闹矛盾,把他牵连进去,不说说你像样子吗?”

  马向东还没反应过来,苏长河拍拍他,“陈国庆呢,不用管他,他得罪的可不止老高,还有队里那些老司机们,以后没好日子过。”

  “你呢,记住了,像他这样的小人,一直忍让是不行的,要么给他打服了,要么谨慎点……当然,不是让你真打,别啥事都动拳头,动动脑子。”

  “还有,最后一点,当初送你来县城,姐夫就跟你说过——”

  马向东看向他,只见他姐夫勾起唇角,淡淡道:“咱不主动惹事,但是咱也不怕事!”

  “后来呢?”

  苏家从来没有什么寝不言食不语的规矩,相反,苏家还习惯在饭桌上聊天,晚上吃饭,苏长河说起今天临时被叫走的事,苏月就追问后续,偏偏苏长河浅装一下就不说了。

  苏月忍不住追问,“爸,后来呢?”

  “后来你小舅感动得嗷嗷痛哭,哭着喊着说‘姐夫你帅呆了酷毙了,你就是我的偶像我的神’”

  苏月移开面前的碗,默默:“呕……”

  “咋地?吃撑啦?那正好,鱼籽我来吃……”苏长河一点儿都没不好意思,他伸出筷子夹苏月碗里没舍得吃,特意留到最后的一大块鱼籽。

  苏月忙把鱼籽塞进嘴里。

  “哎呦呦吃得够快,我看看你碗里还有啥,咦哈哈,还有一小块鱼籽……”

  “哪儿呢?哪有?”

  马蕙兰忍不住敲敲苏长河的筷子,“行了,别逗你闺女了。”

  卫阳也看不下去了,“哥,有时候我真怀疑,你跟月月一个年纪。”

  苏长河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那不正说明我年轻?”

  今天的晚饭是马蕙兰做的,按照苏家分担家务的习惯,晚上洗碗刷锅的活就是苏长河和卫阳的,两人在厨房,一个刷锅,一个冲洗碗筷。

  卫阳边干活边问:“哥,咱真的要跟运输队合作吗?”

  “当然了,以前我们跟运输队合作不划算,人家也不一定看得上我们的小打小闹,现在厂子里产量上来了,和运输队这样的公家单位合作合法合规还更方便。”

  以前让老高他们帮忙运输,还得配合他们的时间,以后可就不一样了,他们也是正经的客户。

  苏长河正跟卫阳说,让他明天把这笔钱报给温瑜记账上,马蕙兰在外面叫他,“老苏?老苏?”

  “哎!哎!怎么了?”

  “有人找你。”马蕙兰朝屋子里指了指,苏长河甩甩手上的水珠,在围裙擦了擦,一边进屋,一边问:“谁啊?”

  堂屋里的人站起来,原来是周刚,片刻后,周刚鬼鬼祟祟,如来的时候一样,避着人从苏家出去。

第62章 不干了

  不管是养殖场还是农副产品加工厂,一直以来,几乎都是苏长河的一言堂。

  即便苏长河总是和大家说,养殖场和厂子都是大家的,队里也没人插手,不是大家的道德有多高,而是大家知道一个简单的道理:不知道就别插手。

  队里本来啥也没有,是长河搞养殖场和厂子,带他们赚钱,他们相信长河不会害他们,还乱插手干啥?

  他们是会和各个厂子百货商店打交道?还是知道做罐头的设备从哪儿买?

  但是,有的人就没有这份自知之明。

  公社里,苏长河已经被叫过来好一会了,他坐在椅子上,腰背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公社主任说了半天冠冕堂皇的话,见他毫无反应,心里不由浮现一丝不悦,他的言语更加严厉。

  “长河同志,这是公社一致的决定,工农分工不同,农民的本职就是种地。所有的厂子都是属于国家的、集体的,是全体人民共有的,而不是你们前进大队的私产……”

  “长河同志,你是知识青年,我想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当然,你要是有什么意见,也可以说嘛。”

  说?说什么?说他不同意?话都说到这份上,苏长河不会还单纯到以为自己的意见有用,那就不是单纯,而是单蠢了。

  苏长河心中冷笑连连,他本以为有升职的事吊在前面,公社主任起码能等到厂子发展起来再动手,没想到他们为了摘桃子,已经这么迫不及待了。

  这点就是双方认知的差别了,在苏长河看来,厂子现在才哪儿到哪儿,但在公社主任和胡得柱眼里,前进大队的这个厂子现在就已经发展起来了,而且发展的速度简直让人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