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反派他长兄 第168章

作者:孤荷 标签: 强强 市井生活 HE 穿越重生

  她仿佛浸裹于一潭深水之中,身体自高处跌落下来,复又被抛掷于高处,那一颗心脏,时而骤缩,时而松弛,鬓角处湿腻的汗渍,匀缓地滴落在了毡毯之上,也?打湿了彼此的衣衫。

  伴随着衣带渐宽,她逐渐看清身上的男子,他的身量如律动的磅礴山岩,轮廓将她覆照得严严实实,她仿佛被框在了他的影子里,进退维谷。不?知为何,此刻她竟是想起了一些不?太相干的事?。

  诸如去抵冀北之前,崔元昭给?了她一样物事?,以防她有不?时之需。

  温廷安本来以为自己用不?上的,因为她觉得温廷舜清心寡欲,应当是不?会进展到那一步的。

  哪承想,她远远低估了温廷舜的能耐,在一片幽缈的烛火飘荡之间,她像一个面?团,被他揉成?各种不?同的形状,这?般行进下去的话,她深觉自己委实有些招架不?住。

  温廷安深觉在目下的光景里,她觉得使?用崔元昭所递予的那一件物事?,显得非常有必要。

  入夜之时,绛紫透青的月晕,如长剑,刺入最后一抹夕色余晖,某一种深刻的仪式达成?了。

  温廷安瘫软无力地倚靠在男子的怀中,额庭处的鬓发被汗渍打湿,黏成?绺粘附鬓角间,哪怕离压轴戏过去有好一段时日了,但她仍旧觉得身后拥她在怀的男子,那炽壮的躯体,半丝半毫的热度,皆是不?曾褪减过。

  他也?不?太安分,哪怕行完房事?,仍旧会用鼻翼与下颔四处蹭她,深嗅她身上的气息,或是在她的肌肤上留下一些蒙昧的痕迹,每逢至此,温廷安皆是会觉得这?很痒,极力想要推开他,但他黏人,她用手推拒他,他就抓着她亲吻吮啄,她用足去揣蹬她,他就亲吻她的足踝。

  时而久之,温廷安自然也?拿他没有办法。

  她翻过身去,两人相向而拥,她用纤细的手指,匀细地描摹着温廷舜的五官轮廓。有些难以想象,原书当中那个毁天灭地的大反派,在她面?前,变得这?般听话黏人。

  按照原书的剧情,她的命运可是要被他做成?人骨灯笼的。

  温廷安心中被一种绵软的情绪所裹挟着,捧起男子的面?容,细细观摩,温廷舜用额庭蹭了一蹭她的额心,觉察她有话要说,他便?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问?:“想说什么?”

  温廷安细细与他对?视了片晌,迩后道:“你是不?是曾经对?我生?过疑心?”

  在温廷舜微凝的注视之下,她道:“就是在风雪夜里,我跑去京郊救你,还在祖祠罚跪挨打的那一次。”

  温廷舜不?知温廷安为何会突然提起这?一档子事?,他的指尖轻摹着她的眉庭,思忖了一会儿,适才道:“平心而论,那一夜寻人打折我的腿,其实是你做的罢?”

  温廷安点了点首:“是我做的。”

  温廷舜狭了狭眸:“但你后来又冒着风雪去救我。”

  温廷安道:“所以,两番行径,自相矛盾,你对?我生?过疑心。”

  温廷舜的指尖渗过她额庭上的发丝,有一下没一下地耙梳着,嘴唇在她的眼尾处亲吻一下,吻一路游弋往下,掠过她的耳根与颐腮,最后驻扎在她的颈窝处,热气喷薄欲出,嘴唇贴抵在她的肌肤处,道:“是,我怀疑过那夜救我的人,到底是不?是你,因为这?不?太像你的风格。”

  他思忖了一番,补充道:“尤其是帮我擦身敷伤的时刻。”

  温廷安深吸了一口气:“确实不?是原来的我干的。”

  她的话引起了一些歧义,温廷舜撑起身躯看她,温廷安的指尖,在他宽厚的大掌上轻轻摹写。

  她摹写出了一个名字。

  温廷舜慢慢感知着她的指温,在他的肌肤上滑过,少女的指尖在他的掌腹处聚拢成?了一个轮廓,轮廓在他的心腔之中渐渐有了实质,晌久,他才道:“叶筠?”

  温廷安道:“这?是我原来的名字,这?具身体原来主人死去后,我的灵魂继承了这?具身体,我便?是以她的身份生?活下去。”

  本来她以为,这?一件事?会教?温廷舜惊憾,甚或是,他难以接受,认定这?是一件借尸还魂之事?——

  但在目下的光景当中,温廷舜的面?容温沉柔和,额庭抵在她的额心处,嗓音缱绻且缠绵,轻声低喃道:“叶筠,原来你名唤叶筠。”

  温廷安眸睫轻轻一颤:“你不?感到愕然么?”

  温廷舜眼尾牵起一丝笑纹,道:“其实,我很早就对?你的身份有过疑心,你的一行一止,你的言辞与思想,与原先的温廷安,都有些不?一样,我调查过,但收效甚微,一直到你今日说起,我才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谢谢你能告诉我这?件事?。”

  不?愧是原书当中有主角光环的人物,接受新事?物的能力,也?这?般强悍。

  温廷舜撩起她的发丝,亲吻在唇角:“你祖籍在何处?”

  温廷安深呼吸了一口气,道:“我不?是这?个朝代里的人。”

  温廷舜眸色一凝:“那你是来自何处?”

  温廷安指着支摘窗外的穹顶:“我来自千年以后,因缘际会之下,我便?来到了此处。”

  温廷安垂下眼睑:“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于秦楼楚馆,原主已经消失了……”

  然而,温廷舜的关注点与她不?太一样:“你来自千年以后,那你可还会回去?”

  温廷安怔然了一下,这?个问?题她还没想到过。

第225章

  在温廷安的印象之中, 穿书者?的职能?,素来是穿至书中世界,改变自身的命运, 甚或是逆天改命, 她很少想过?回至原本属于她那个朝代的事。思乡之?情?并非没有, 但?囿于现?实之?中卒务繁冗,简言之?,要忙的事情?委实是太多了,回家的念头遂是逐渐冲淡了去。

  若是真的想回至未来世纪的话, 应当?也是不太可?能?的,她都来大邺这般久了,假令真的能?够回去的话, 她早就回去了, 而不是延宕至今时今刻了。

  但?在目下的光景之?中,温廷安自然不会同温廷舜坦诚, 她卧躺在他的胸膛前,纤纤素手撩挽一绺乌黑青丝, 把玩在掌心处,有一下没一下拂扫着他的皮肤,煞有介事地柔声说道:“可能忙完此间的所有事,我就会回至隶属于自己的那个世界罢——”

  话未毕, 缠抵在她腰肢处的温热大掌, 蓦地收敛了力道,她整个人被两条劲韧结实的胳膊所缠绕,温廷舜深深将她锢在了怀中, 颈窝处的柔软肌肤,覆落下了一片温湿柔腻的触感, 这教她的肌肤起了一层几?近于酥.痒的战栗,是极柔韧极温软的触碰,俄延少顷,她蓦觉自己的后?颈肌肤一疼,后?知后?觉,男子适才不轻不重地咬了她。

  温廷安佯怒,抻腕小幅度地捶了他的胸口,凝声道:“做甚么咬人?”

  女郎本是无比愠怒的口吻,但?她的嗓音,历经长夜温存过?后?,俨似于蜜饯饴糖之?中浸裹过?,叙话之?时,声线的质地,就变得柔婉妩媚起来,甚或是,演变成一种?勾魂摄魄的嗔。尤其是那种?带着情?绪的嗔词,犹若藤蔓上软趴趴的刺,刺扎在温廷舜的耳屏之?中,无异于是猫遇上猫薄荷,心腔之?上,旋即引发一场人间中毒。

  温廷安还想再说什么,下一息,温廷舜偏过?首,俯住邃眸,将她深吻,结实的臂膀缠在她藕白的胳膊处,修长匀直的指根撬开她的指缝,深入她的掌心腹地,两人十指紧偎相扣。

  温廷安原是想要道出的话,此一刻变成了朦胧暗昧的『唔唔』声,片晌,他食髓知味地松开她,削薄的嘴唇,紧紧蹭抵她的耳根,呵出一缕灼燥的气息,一字一顿地哑声道:“不准回去。”

  温廷安乜斜身上人一眼,眨了眨无辜的水眸,笑问:“为何?”

  ——她竟是还笑的出来。

  温廷舜喉结紧了一紧,撂起胳膊扳正她的娇靥,让她直视着他。

  男子的力道变得有些?强硬,一股颇具压迫感与侵略性的气势,铺天盖地掩罩下来,将她封锁得严严实实。

  温廷安显著地怔然了一会儿,温廷舜的眼底,是不加掩饰的痴狂、贪妄,并及浓烈的占有欲,此些?情?愫,构铸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敛不入一丝一毫的光线,他深邃的瞳仁之?中,广袤高旷得像是一座深海,但?在这般广大的深海之?中,仅是倒映着一个渺小的她。

  温廷舜嘶哑的嗓音,质地凉冽,却灼伤了她的胸口:“就算离开的话,也务必带我离开。”

  这是出乎女郎意料的一次回答。

  以温廷安对温廷舜的了解,他有极其浓烈的控制欲与占有欲,他发觉她有了回家的时机,一定会想方?设法挽留住她,或是泯灭掉她回家的法子,好让她待在他身边。

  但?时下,温廷舜并没有这样做。

  男子深埋在她的颈间,使劲地蹭抵那娇弱的皮肤,或用鼻翼深嗅她鬓角下的发丝,似是想要她即刻点首说『好』。

  温廷安心中添了一些?震动,震动还并不轻,她轻抚住温廷安的后?脑勺,纤细的指根深入他的发丝,轻拢慢捻地耙梳着,淡声道:“看你表现?罢,表现?好,酌情?带你回去。”

  哪承想,温廷舜似乎误解她的意思,当?下将被褥往彼此身上一罩,两人旋即滚成了一道圆,俄延少顷,臻至一种?身心合一的境界。

  “这般表现?,如何?”身上那一匹狼毫不餍足,在犁耘的过?程之?中,不断征求她的意见。

  温廷安鬓角晕湿,身下的枕褥簟席与衣衫帛带,逐渐教淋漓汗水浸漉,她攥紧近前的曼帘纱帐,在半昏半昧的氛围之?中,意识被交缠得支离破碎。她蓦然觉得,他分明知晓她所说的『表现?』,绝非房事,但?他有意这般做,分明是看到她在这一方?面的生?涩与稚拙,所以才大肆欺弄她的罢,偏偏她还无法生?气。

  晌久,温廷安终于松口道:“带你回去,自然是可?以的,不过?——”

  在男子邃眸沉黯的注视之?下,她拂袖伸出一截藕臂,静缓地摩挲着他的面庞,行将天明时的一缕曙色,从漏窗外偏略地斜射过?来,镀在他面庞,显出一种?险峻的轮廓,她问:“你能?放下这里的一切么?”

  哪承想,温廷舜不答反问:“你呢,你能?放下此处的一切么?”

  这般轻描淡写的一问,倒将温廷安问住了。

  在前世时,她已然三十岁了,在体质内待了近十年,虽干着旱涝保收的职业,端铁饭碗,亦契合父母的期待,但?……她总觉自己的生?活缺了些?什么。

  生?活过?得太过?稳定,日复一日,人就变得有些?麻木不仁,尤其是到了一定的年龄,免不了被催婚与相亲,这或是人生?到了某个阶段,俗世总会有诸多的声音,来给予一种?特定的责任。在温廷安这个阶段,就是成家生?子的责任。她参加过?几?次相亲局,但?经历委实算不上愉快,对方?像是看货架上的商品看着她,询问她各种?非常冒犯的问题,场面非常尴尬,她窘迫得悉身痉挛,恨不得想要逃离。

  穿书前,温廷安还在被父母催促着,赶赴一场相亲局,对方?同她一样,是个公务员,家里阔绰,不仅车房皆俱,祖上还蓄有不少田产,但?温廷安看着对方?提供的一组照片,陷入了沉思,对方?是个非常听母亲话的人,哪怕是提供相亲照,母亲皆是端坐在他身旁,仿佛是在宣誓一种?主权。

  不知是不是承蒙上苍怜悯,温廷安以一种?『过?劳猝死』的死法,结束了这种?死水般的一生?。

  现?在回溯一番前世,她涣然发觉,自己竟是没有什么能?够真正值得留恋的东西,除了有时候会想家,就别无其他了。

  可?能?也是在大邺待久了,在这一世也安家立业,加之?她历经了一场自己从未历经过?的人生?,她做成了在前世不可?能?做到的事,也结实到了前世所不可?能?会结实到的人,她对自己所处的这一世,算是满意的。

  平心而论,若是前一世与这一世两番并论,温廷安觉得这一世过?得比较有意思一些?。

  假令有朝一日,她真的能?够回家的话,她定然只是回去看看父母,迩后?不多待,复又?回至这一世来过?日子。

  回应温廷舜所问的问题,温廷安的心就跟针芒刺扎了一下,心腔之?中泛散起了一片绵密的疼楚。在这一世,她所认识的人当?中,温廷舜是占据最重份量的人。

  如他所问,若是她抛下了这一世,回到她原来的世界里,她真的能?够放的下么?

  温廷安很清楚自己的心思,隐隐约约地,她的眼尾晕起了一团溽热温腻的水渍,濛濛然,她深垂下眼睑,并不看人,仅是捻起被褥掩住自己的下半张脸,淡声问:“你觉得呢?”

  女郎的嗓音,软糯得可?以掐出水来,质地温腻如玉,自捎绵长风韵,听在男子的耳屏之?中,形同一株狗尾巴草在心间上撩挠了一番,心窝子都是绵延不绝的痒意。

  温廷舜想要扒拉开被褥,看清楚她的面容,但?她并不松手?,两番角力之?下,他松弛了腕骨间的力道,哪怕她不曾言说,但?他已然从她的一行一止之?间,得出了答案,寂眸添了些?柔软的弧度,他捻着她的手?,缱绻地亲吻她的手?背,一路亲吻她的眉眼,温声道:“你在哪儿,我便在哪儿。”

  假令温廷安离开了这个人间世,他便觉得,此间亦是毫无值得留恋的地方?了,他随时可?以跟温廷安离开。

  温廷舜的回答,有些?出乎温廷安的意料之?外。

  虽然知晓原书的这位大反派偏执刚愎,但?他势必也会有自己的江山与事业,至少在温廷安看来应是如此。在前世,她读过?不少权谋朝堂文,书中所描摹出来的男主,爱美人更爱江山,美人不过?是男主棋局之?中一枚棋子,是附庸,是瓷器,但?这样的男主设定,放在温廷舜身上,似乎有些?不太合适?

  为了她,就能?弃之?一切。

  温廷安有些?不敢相信,她觉得温廷舜不像是这种?『情?』字至上的人。

  不过?,回家的方?法她目下尚未寻到,目前还有诸多繁冗公务缠身,她也没有强烈的回归故里的念头。

  思及了什么,温廷安的事业心熊熊升腾了起来,她从温廷舜的怀中起身,说:“天色不早了,今儿还得去一趟冀州府,要将地动一事跟知府说一说。”

第226章

  冀北适值入冬的时节, 朝暾的天候,是阴冷且硬燥的。

  温廷安推开营帐的青帘,朝外?倚望而?去, 外处竟是稀罕地落起雨来。

  彻夜堪堪落过?一场雨, 雨丝拔凉, 凉飕飕的寒意揉在空气的肌理之中,教人不住拢紧御寒衣物。近处,雨水浇洒在生有芊眠丛草的地上,发出簌簌簌的声响, 远处的山脉拢在苍青雾稠的水色之?中,山影是淡的,背后的云如成团棉絮, 吸纳了大片酽墨, 一副山雨欲来的面目。

  温廷安想起自己?的官袍尚在客邸,自己?姑且仅能换回女子的装束。不知为?何, 她昨昼扮回女子同他去祭祖、夜里与之?温存,整个人是如鱼得水的, 但在目下,青天白日?的光景,她倒显得几分局促,心神亦不大自在。温廷舜有些懊悔自己?为?何昨晌随他同去之?前, 为?何不提前备好?一件官袍, 甚或是随性的一件男子装束也行。

  但这种想法,她自然不好?同温廷舜提。

  温廷安对温廷舜说:“周廉他们?尚在客邸,昨日?去周遭转了一转, 我们?先去寻他们?。”

  营帐离客邸其实很近,两人决计走过?去。温廷舜替温廷安撑起一片竹骨伞, 他伫立在右处,她则在伞柄的左处。街衢处,石青的板砖蘸了绵密细软的成串雨水,似是鱼鳞上泛着的光渍,两人行在上头,偶有风拂来,撩过?温廷安鬓角处的青丝与袍裾,她不免要拂袖抻腕,将缭乱的发丝,一绺一绺地捻弄在耳廓背后。

  两人一个走在街衢内侧,一个走在外?侧,穹顶上露出一线鎏金曙色,金乌的轮廓亦是衔在云上,隔着濛濛糊糊的岚气,那金乌俨似一颗澄净瓷白的莲子,四周氤氲一圈毛绒绒的光,日?色并不如想象的那般暖和,甚或是变得有几分冷凉,她立在他撑起的伞檐之?下,是难以看清楚日?色的,但他能将她看得很清楚。

  只看见她仍旧穿着昨晌那一袭梨花白银绣软缎宽袖襦裙,外?处罩着淡青透纱的茧绸褙子,弄发之?时,掩在匀厚的袖裾之?下的手,因着朝上的动作?,便?绽露在空气之?中,那是一小?截藕白的腕肘,指甲粉润,指根纤细,骨肉匀亭,于日?头的照彻之?下,女郎的肌肤,瓷白得庶几要腻出水光来。

  他觉察她大抵有些冷,娇靥上的鼻翼和颐面,皆有些冻红,遂是将身上的氅袍褪下,严严实实披罩于她身上,道:“是不是初来冀北,有些不大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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