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反派他长兄 第58章

作者:孤荷 标签: 强强 市井生活 HE 穿越重生

  沈云升定定地看着温善晋,“温大人先为崔姑娘与苏兄解毒,待二人毒解毕,我自会告知?温廷安的下?落。”少年的嗓音疏朗坚执,如一根拧紧了绳索的绳子,质感弥足豁然坚硬,足见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崔元昭与苏子衿的面容上,具有一丝撼愕之色,沈云升是要保住他?们的命。

  温善晋扬起了一侧的眉宇,那一身襕袍之上,在帘外朗日的映照之下?,形态柔润谦和的绣雁,仿佛随时震翮高飞而出,翎羽泛散着熠熠光芒,教?人的心神为之受到震慑。

  沈云升补充道:“我不信任温大人,假令告知?了温廷安的下?落,温大人却是出尔反尔了,这可该如何是好?温大人不妨先为二人解毒,待毒解之后,我自会交代温廷安的下?落。我们三人的武学造诣低,身手?较为普通,纵然是要反抗,在温大人的地盘上,也做不了甚么,您以?为如何?”

  温善晋沉默了半晌,淡觑了他?们三人一眼,似是觉得在丈量些什么,少时才寥寥然地扯着唇角,道:“也行。”

  温善晋卓然地起了身子,从袖裾里摸出了一只?青裳色的红穗瓷青瓶,摸出了两粒通体发白的药丸,凭空抛给了沈云升,沈云升稳稳地接了住,行至崔元昭与苏子衿的近前,将解药给他?们服用而下?。

  “可有感觉好些?”沈云升关切地询问二人。

  崔元昭将药丸艰难地咽了下?去后,齿腔之间皆是苦涩的药味,但那近乎灼穿肺腑的炙痛质感,偕时简淡了下?去,她哑着嗓子道:“沈兄,是我办事不力?,你本是不必救我的……”

  她因是话?说得急了些许,带着罕见的急切,接连清咳了好几声。

  沈云升摇了摇头:“同是九斋人,我们的命都是拴在一起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要死就一起死,要活的话?,也必须一起活。”

  话?音一落,空气即刻沉寂了几息。

  苏子衿看了沈云升一眼,心中起了不小的触动,强撑着想要起身,沈云升道了一句:“当心。”

  温善晋无声地注视着这一切,少年之间情义倒是深重。

  二人教?沈云升徐缓地扶了起来,也趁着此一空当,他?低声问他?们道:“昨夜温廷安交给你们的卸容粉可带上了?”

  他?要搏一搏,如果将他?们三人的假面卸掉,翻出高墙且冲入东廊坊,他?们三人可以?闹出不小的动静,市井里头人多而杂,谅是温善晋带人追缴出来,也不敢拿他?们如何。

  更?何况,温善晋是与媵王暗中勾结,必是不可能冠冕堂皇地出现在市井巷陌。

  孰料,却见崔元昭他?们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敛了眸,俱是低声道:“迟了一步,我们被药昏前,就被搜了……”

  『身』之一字尚未道出口,便听见温善晋摸出了几个?小墨瓶,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你们可是在找寻这个?么?”

  沈云升定了定神,温善晋掌心间的物什,不正是朱常懿给他?们的么?

  这本是沈云升留下?的后着,但如今,这一条最后的退路,亦是被温善晋毫不留情地斩断了。

  沈云升暗觉不妙,又听温善晋似笑非笑地道:“解药也给了,伯晗,可是能说了?”

  温善晋说话?间,朝着他?们三人踱步而去,他?眉眸生得温清郁润,但身后是画帘筛略下?来的熙光,这令他?的面容变得如晦如明,周身所裹拥着的清冽寒凉之气息,势若黑云压城城欲摧,毛毵毵地朝内迫近,似是要将他?们三人灭煞在这溟濛的幽暗之中。

  沈云升暗道不好,感觉温善晋动了一丝隐微的弑意,这一座旧戏台绝非久留之地,他?们必须离开!

  他?丝毫不敢掉以?轻心,从袖袂之中摸出了一柄短刃,护在了崔、苏二人身前,侧眸低声对他?们道:“还能跑么?”

  崔元昭与苏子衿微微点了点头,沈云升遂是道:“那好,我给你们作掩护。”

  然而,温善晋似是看出了沈云升的计策,一旦让这三个?少年翻出了后院的高墙,逃到了东廊坊里,在如此聒噪熙攘的人潮里,他?就不便于困住他?们。

  甫思及此,温善晋便是倏然震了一震袖袍,袖裾之中摸出了一截剑器,照定了沈云升身后二人袭去。

  昏暗之中,剑罡忽闪,沈云升硬生生迫前挡了一剑,虎口被震得疼麻,眼前这第二剑又要再度横劈而下?,崔元昭眸子一瞠,失声喊了句:“沈兄当心!——”

  混沌之中,众人忽地闻着了一阵轻微的清越之响。

  那预料之中的第二剑,并未循着预计着的轨道,劈削在沈云升身上。

  穿帘风拂扫而过,几抹鎏金般的碎光盛装在了戏台之上,众人看清了有一道软剑,近乎银蛇一般,借着疏漏下?来的一寸晴光,不偏不倚地横挡在了温善晋的长剑之上,空气之中倏然撞入了一道凌厉光影,手?执软剑的人是个?身着玄衣的青年,首戴斗笠,面蒙墨巾,腰悬蹀躞带,面容消隐在了昏暗之中,悉身泛散着一团清冷之气,气场看起来凛冽且杀伐。

  沈云升他?们俱是一怔,没想到这节骨眼儿上,居然会有援手?。

  温善晋似是也没料着半途会杀出一个?程咬金,堪堪收回了长剑,眸露一抹惕色,但又似笑非笑地道:“玄衣客?”

  他?看定对方?:“谁遣你来的?”

  郁清不置一词,风停水静,肃立于黯沉斑驳的楹柱之外,帷帽之下?墨纱模糊了他?的面容,郁清朝着沈云升道:“朝着西廊坊的方?位走,会有人接应你们。”

  沈云升不知?此人底细,是敌是友尚未可知?,多少会感到一丝蹊跷,不过此番是来救助他?们的,暂时秉性应当是不坏的,他?拱手?对郁清道:“有劳了,救命之恩,沈某铭记于心。”

  沈云升语罢,便是带着崔元昭与苏子衿离开了旧戏台,身后隐约可以?听到刀剑相接之声,随着他?们翻出了酒坊的高墙之后,那一番金属迭鸣之声停在众人耳屏之时,已经不够明朗了。

  方?离酒坊,乍出长巷,三人沿着青石板道一路往西南方?向走,苏子衿问道:“方?才那人是谁?难道是阮掌舍派遣出来的暗桩吗?”

  崔元昭寻思了一番:“感觉不太像,你没听方?才温善晋说他?是玄衣客吗?玄衣客,这个?名?字有些耳熟,至少绝不是阮掌舍麾下?的人。”

  这时,沈云升开口了:“前面有一辆马车,应是那位仁兄所述的接应人了,我们上前去打探一番。”

  马车里头的车把式,却不是旁的人,正好是朱常懿。

  “朱叔!”三人口吻激动,虽说是才两日未见,见着了鸢舍里头的长辈或是塾师,总不免感到一番亲切。

  朱常懿一身粗朴锻打纻衣,大剌剌地啜了一口烧刀子,一面搴起了幨帘放三人进去,一面道:“阮寺卿收到了温廷舜递呈而来的谍报,情势危急,遂是命老夫前来接应你们,你们现在任务完成到哪儿了?摊上了什么麻烦事儿?”

  这件事自当是说来话?长,沈云升已经没时间去详细铺垫了,直截了当地自襟囊之中摸出了一叠账册,递给了朱常懿,朱常懿道:“这账簿是用来做什么的?”

  沈云升疾声解释道:“这常氏酒坊在旬日以?来的经营与收益,皆在此处了,里头大量的开支用度皆在京郊酒场之中,其中不少账目都极显可疑,我们怀疑媵王是吩咐常娘在京郊酒场里,冶炼兵械!”

  “冶炼兵械?”

  朱常懿听了这般话?,眉心深锁,“若你们所述之事属实的话?,那么这个?赵瓒之应是坐不住了,准备起兵谋反。”

  他?们对赵瓒之谋逆一事其实早有预谋,但一直缺乏行之有效的铁证,赵瓒之手?脚十分?利索,行事也干净,一切蛛丝马迹都涤除得利落,细查起来,就显得有些棘手?,刑部、枢密院与殿前司都是他?的左膀右臂,俱是掌舵兵权之所在,假令这一伙人共同谋事,那么能够调动的兵卒数量,势必要远胜于禁军。所以?,恩祐帝一直打算削权分?权。

  这件事端的是火烧眼眉,朱常懿吩咐众人坐好,他?急急打马回鸢舍。

  赶途之上,沈云升道:“对了朱叔,不知?阮掌舍派遣有暗桩前来应援我们?”

  朱常懿道:“这怎么可能,这个?任务是交付于你们的,不论多难,自当由你们完成,除非是你们委托暗桩提供了任务所需的物证以?及求助的信札,暗探会送回至鸢舍,阮寺卿看过信札后,可能会酌情对你们进行应援。”

  所以?说,那个?青年并不是鸢舍的人。

  那么,他?到底是谁?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马车朝着西廊坊朝着东廊坊疾驰之时, 洛阳东南一隅的天穹不知为何阴翳了下来,熙光尽收,暖意尽褪, 蜚风飒飒, 伴随着呼哧而来的冽风, 御街城台的?纯白杨柳絮,簌簌地飘坠着,一团接一团,一涓接一涓, 它们纷纷扬扬地滑跌在了昼奔的?披幡马车之上,一片辚辚车马声?中,朱常懿依凭本?能, 很快地嗅出了几些端倪, 揽紧了马缰,偏了偏眸心, 问沈云升道:“怎么,你们逃出来时, 可是遇着了棘手的事?”

  朱常懿对沈云升、崔元昭与苏子衿几人的?身手功夫,是?有些定数的?,像是?对付那些小鬟、擦坐、侍役、掌事之流,凭恃他们的?御身之术, 是?丝毫不?在话?下的?, 当下,却听沈云升道凝声:“我们遇到了温大人。”

  ——温大人,这大邺里还能几个『温大人』?

  朱常懿心中生出了几分计较, 揽辔执缰的?动作,此一刻蓦地微僵, 问道:“遇着了他以后,你们与他怎么着了?”

  沈云升肃声?道:“温大人给崔姑娘与苏兄喂下了九肠愁,以他们为人质,打算在我身上套出温廷安的?下落。”

  几些棉丝般的?暖凉春雨,零零落落地叩砸在了车檐与车壁两处,伴随着春雷不?适时地响起,眼前的?视野逐渐变得模糊,雨丝如注之间,霾云掩日,沿街两旁的?街面店铺里,贩夫走卒急然奔走,人影势若继踵挨肩,那天地之间,光景亦是?骤然一黯。空气?里头,渐而?弥漫着荼蘼般的?湿冷气?息,稠郁的?雨色击落了花树上的?枝杈花瓣,花葩凋敝,残香糅入了雾漉的?空气?里,扑至了朱常懿与少年们的?身上。

  朱常懿觳觫一滞,不?知是?惊憾于施毒者是?温善晋,亦或者是?惊憾于温善晋居然会与媵王有染,且专门挑拣少年下此毒手。他瞬时往车厢内三人深深看了一眼,尤其是?留意了一番崔、苏二人的?脸色,果真是?苍白如纸,庶几是?没有血色,他面露一丝不?虞,气?质冷厉了几分,“按你的?意思是?,崔元昭与苏子衿中了毒?你们现在可要紧?目下赶紧去回鸢舍取解药!”

  沈云升摇了摇头,蕴藉道:“他们已经服用过?了解药,目下暂且并不?大碍。”

  朱常懿仍旧不?放心,忧切追问道:“你是?如何做到的??如何同温善晋周旋,取得解药,将崔、苏二人救出?”

  沈云升静靠在车壁处,因是?方才出逃得紧,心绪其实是?一直尚未平复,他捋顺了一口气?,掩却了心事重重的?模样,解释道:“我假意应承了温大人,会将温廷安的?下落和?盘托出,不?过?,需有个条件,那便是?让他先将崔姑娘与苏兄的?毒给解了,否则,我不?会应承他。”

  “然后,他就将解药给你了?让你给崔、苏二人解毒?”朱常懿扬起了一侧的?眉心,匪夷所思地道,“还竟是?全量的?解药?”

  假令他是?温善晋,是?绝然不?可能会同沈云升谈条件的?,他手头上拿捏着两位人质的?性命,可谓是?占尽了先机,又怎的?会轻易应答一个少年所提出的?条件?

  再者,温善晋是?沉浮官场十?余年的?名臣,对于权谋,对于手腕,对于机心,对于城府,无人能够比他更擅长,倘或他想?从沈云升这里拷问出温廷安的?下落,自当是?有百般的?法?子,千般的?手腕,大可不?必另费这般心思。

  朱常懿一面驾着马车,一面凝声?说道:“元昭、子衿,你们二人把腕脉递给我看上一看。”

  崔元昭与苏子衿相视一眼,相继将手腕递了上去,少时,朱常懿的?眸子微微阔起,笃沉地说道:“你们并没有中毒,你们脉象虽孱弱了些许,但这绝不?是?服用九肠愁后会有的?脉象。”

  “什么?怎么可能!”崔元昭与苏子衿俱是?震骇,不?由地看了沈云升一眼,一时有些一筹莫展,崔元昭疑惑道:“朱叔,会不?会是?您拭错了脉体?”

  苏子衿拢了拢眉庭,亦是?道:“沈兄在一刻钟前给我们拭过?了脉象,他的?诊案应当是?会出错,且外,我们去北苑旧戏台会合时,温大人确乎是?强逼给我们喂下一粒通体赤色的?丹丸,我们服用以后,确乎是?全身痹软脱力,肠如寸断,难受异常,这不?是?中毒的?迹象,又是?什么?”

  朱常懿拂裾敞坐,原是?凉透的?背脊渐然覆上了一层和?暖融融的?韵意,他忍俊不?禁地解释道:“温善晋给你们喂下的?,并非九肠愁,不?过?是?幻魂散罢了,这可不?是?什么浓烈的?毒药,而?是?一种能给人予痛苦幻觉的?药物,你们服用了后,自当会感知到肝肠寸断之痛,但这种痛是?虚假的?,实质上你们的?躯体是?了无大碍的?。再者,云升为你们切脉之时,之所以会认为你们是?中毒,还认为所中之毒是?九肠愁,这亦是?幻魂散其中一道神奇的?功效,你们若是?遭受肝肠寸断之痛楚,那么,你们的?腕脉亦是?会呈现出什么样的?征相,云升误判,亦是?在所难免。”

  崔元昭听罢,怔然了一瞬:“假或温大人给我们喂下的?只?是?幻魂散,并不?是?什么九肠愁,那为何后来沈兄提出要他替我们解毒,温大人又摸出了两粒通体细白的?药丸,给我们服用而?下?”

  朱常懿捋须失笑道:“幻魂散服用一粒,持续的?疼楚至少有一个时辰,他大概是?怕你们承受不?了这般长时间的?疼楚,遂是?提前将消弭幻象的?解药给了你们。”

  穹空处渐渐然落起了薄凉初透的?雨丝,气?候虽说极为温凉,但在获知真相的?那一刻,少年三人庶几是?深深舒下了一口气?,透凉的?身体逐渐回了暖,沈云升深忖了一番,谨声?道:“温大人给崔姑娘和?苏兄喂下了幻魂散,是?想?制造出他们中毒的?假象,他以威胁之名,逼问我温廷安的?下落,但最后还是?先给了他们二人解药。由此可见,温大人的?真实目的?,并不?是?想?要害我们,也不?是?要拷问出温廷安的?下落,如此,他大费周章演了一场挟人逼问我的?戏,莫非是?……”

  话?至尾梢,他沉默地看了朱常懿一眼,似是?在觅求某种应证,朱常懿给他了一个坚执而?柔韧的?眼神,沈云升心中绷紧的?神经,于此一刹,松弛了开来,他的?后颈与背部,已然渗出了一层细腻虚冷的?薄汗,汗渍已经浸湿了里衣,衣料粘稠地覆黏在了背部,他低低地说了一声?:“还好,还好。”温大人还是?那个他所熟稔的?温大人,他并未真正与媵王之流狼狈为奸,亦无为虎作伥之举止。

  崔元昭与苏子衿亦是?很快地明白了过?来。

  方才在旧戏台上,温善晋显然是?在做戏,假意给他们喂毒,假意胁迫温善晋,假意询问温廷安的?消息,假意与沈云升起了冲突与抵牾,他大抵是?要演戏给旁人看的?,诸如常娘密布于酒坊之中的?爪牙,诸如那位掌事姑姑,温善晋大抵是?要在掌事姑姑面前演一出挟人逼供的?戏,待常氏自酒场回来之时,掌事姑姑自当会给她通风报信,这般一来,就能混淆常娘的?耳目了。

  不?得不?谈,温善晋此一计策称得上是?高明,将所有人都蒙在了鼓里,假或不?是?有朱常懿帮他们捻出种种疑点,进行?抽丝剥茧,少年们估摸着会认为温善晋,真的?与赵瓒之沦为了一丘之貉。

  崔元昭纳罕地道:“温大人是?好人,那么,方才从温大人剑下将我们救下的?那个青年,也是?好人吗?”

  沈云升也正有此困惑,“朱叔说了,阮掌舍不?曾派遣应援给我们,那么,这个人应当不?是?阮掌舍麾下的?暗桩,我们也并不?认得他,可他却是?认得我们,还知道朱叔的?接应之地,那么,他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何又要救我们?又有什么真实目的??”

  朱常懿斟酌着两人的?一番话?,一抹意味深长的?哂意,掠过?了眉间山根处,他将揽着马缰的?手松散地放在了膝头处,“有人还从温善晋的?长剑下救下了你们?这可是?稀奇事儿了,这人长着什么面目?”

  沈云升回溯了一番方才的?场景,缓声?道:“他头戴玄纱帷帽,一袭濯绛色锻打劲装,面容遮得极为严实,当时变故生?发?得极为突然,我没看清这人具体是?长着什么面目,只?听着他吩咐我们速逃,前去西廊坊的?角巷与您会合。”

  苏子衿补充道:“温大人应当是?认识这个人是?何种身份的?。”

  朱常懿饶有兴味地道:“为何?”

  苏子衿道:“因为温大人见到这人的?时候,说了两句话?,一句是?『玄衣客』,一句是?『是?谁派遣你们来的?』。”

  朱常懿的?指腹轻轻叩击在了车辙之上,忍不?住灌了一口烧刀子,视线逐渐变得幽远起来,似是?『玄衣客』三个字,在不?经意间钩沉起了他某些久远的?记忆,他极淡地抿了抿唇角,以轻到微不?可查地口吻道:“啊,玄衣客,原来是?他们。”

  朱常懿眸底掩却了一切冗余的?思绪,接着饶有兴致地问道:“这人是?用何种兵器?”

  这才是?应证某事的?重点。

  沈云升仔细地寻思了一会儿,尔后,正色答道:“这人用的?是?软剑,三下五除二,便很快地拆解了温大人的?剑术,其身手可见是?不?俗的?,像是?训练有素的?死士。虽说在天潢贵胄之间,有蓄养死士的?风气?,但这些死士以朴刀、绣刀、长剑、三叉戟居多,软剑是?不?太常见的?,也不?知是?哪家大人,遣了后援前来救了我们。”

  朱常懿心中了然,既然青年是?玄衣客的?造相,亦是?擅用软剑,据他所思,此人应当是?郁清无疑了,想?来温廷舜在临去酒坊之前,终归还是?留有一手,就怕是?会突生?变节。他大概是?以为掌事姑姑设伏,行?将对沈云升三人不?利,但谁也没有料知到,与他们打交道的?人,竟会是?温善晋。

  沈云升察见了朱常懿的?容色,他似乎不?是?十?分惊讶的?模样,遂是?问道:“朱叔可是?认得此人?此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朱常懿抖了个包袱,疏淡地笑道:“目下还不?是?认识的?时候,等到了真正的?时候,你们几个自会同这些玄衣客认识。”

  既然是?搜集好了媵王在酒场里头,私自冶炼兵械的?物证,那么值此迫在眉睫之时,他们应当赶快将物证送回鸢舍,递呈给阮掌舍,最后奏请圣裁,带兵查封了这一座京郊酒场。

  归途之上,风雨如晦,马车踩着辚辚之声?,一径地延入了春昼的?深处。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

  温廷安一直在阖眸养神,窃自丈量着时阴与方向,约莫是?历经了整整两个时辰,满载劳役的?马车,一路极为颠簸,终于抵达了京郊的?酒场,负责坚守的?侍卫立在车辕之前,扯却了马车的?幨帘,不?太耐烦地催促众人道:“赶紧下马车!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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