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医救不了大汉 第378章

作者:学做饭的兔子 标签: 种田文 爽文 基建 穿越重生

  “唉……”

  钱缨不由得长叹一声:“关这么多天什么时候才到头啊!”

  顾迟沉默不语。

  他一开始还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封了闾里直至审问时从那些官吏口中透露出来的只言片语现在回想起来还让人觉得心惊胆战关着查到人后恕他们无罪都算是好的就怕还有其它牵连……

  不想将忧虑传给母亲顾迟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道:

  “应该快了总不能一直封着母亲你先躺会儿我去生火煮暮食再灌个暖壶母亲拿它暖暖脚夜里也睡得安生。”

  “嗯。”

  生火做饭带来的暖意更让人舒适而土炕这种冬日取暖神器随着技术的发展已经可以砌成如同台阶般一边高一边低的‘两张小床’可以供奴仆或者一家人一起分开休息节省木柴。

  只睡在矮处身下暖腾了小半夜的顾迟如他说的那样没有太多不适就是早晨醒来时也的确觉得冷意有些重这让他隐约觉着有些不妙连忙问道:

  “阿母你冷不冷?”

  “阿母?”

  两次呼唤觉浅的母亲还未应答顾迟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起身。

  母亲小半个脸都埋在被褥里头发散开看的人更怕顾迟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伸出的手还好额头不冰但热得烫手。

  缓了一口气的顾迟心还是逐渐沉了下去。

  这是急烧不及时救治依旧会死人的。

  可被关着的他上哪儿找医生又怎么可能带母亲出去求医?!

第410章 一点运气

  床对面的平婆同样年龄大了,觉浅,听见动静,人便睁开了眼。

  相较于钱缨,她平日里还要多做些粗活,指使下人来回走动,身体还算康健,没有因突然降温而感冒,就是身上凉飕飕的,她挣扎着起来,急切地问道:

  “主母怎么了?”

  “阿母昨夜受了凉,高烧不止,得想办法降温。”

  这几个月,顾迟一直在医院做杂事,耳闻目染之下,也知道一些物理降温的办法,他道:

  “平婆,我去打盆冷水过来,你给阿母擦头,记得把布巾拧干,莫要让水流进头发里。”

  “好,好,我这就起来!”

  平婆立刻答应,也不顾天寒地冻,手指冰凉,把布巾拧得极干,叠好了,贴在钱缨的头上。

  冰冷的刺激下,钱缨总算清醒了些许,朦朦胧胧地睁开眼,沙哑着嗓子喊道:

  “渴……”

  “我在,母亲别急,水这就来了!”

  顾迟也没闲着,他知道高烧之人容易口渴,而多喝热水,也有助于缓解高烧,早就已经烧起来热水,不多,烧得也快,和昨日烧过放凉的水一掺,正好入口。

  试了试温度,觉着合适,顾迟便端着碗进来,先放在一边,将乏力的母亲扶起来,坐在后面,让母亲依靠在自己身上,再拿起水碗,慢慢喂给她。

  一碗热水下肚,钱缨总算是缓过来几分,她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撑不过去了。

  就一场冬寒而已,年轻时那么多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了,怎么这么简单的一道坎,她就过不去呢!

  她还没有见女儿当上大官,没有见儿子娶妻生子啊!

  说不出来的悲怆与不甘萦绕在心头,钱缨眨了眨沉重的眼皮,她攥紧儿子的手,盯着他的面孔,久久不曾移开。

  良久,钱缨才道:

  “母亲觉着好多了,我记得家里还有腊肉,迟儿,去给我煮碗肉汤,喝了之后,我应该就能好了。”

  顾迟沉默片刻,应道:“好。”

  一碗热水和凉巾带来的效果,并不能抵御外界的严寒与身体上的高烧,同样,肉汤也不会有太多效果,毕竟,母亲做了十多年的官夫人,富贵中养出来的身体,没有普通百姓用性命筛选出来的强大自愈能力,不吃药,换个更舒适的环境救治,以上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延缓死亡的时间,最终还是会出事儿的。

  她这么说,只是不想让顾迟做傻事。暗示皇帝将死,幼子继位,卫大将军与韩刺史一人掌权、谋逆的‘箴言’,既然已经被陛下提前发现,那必然会寻个妖言惑众的罪人出来。

  做了那么多年官夫人的钱缨清楚,这种事情,有没有证据不重要,只要上面的人认定,那就算什么都没做,也会成为妖言惑众的‘罪犯’。

  不想被随手抓出来顶罪,那就别冒头!

  这是保全顾迟的最好办法,可身为人子,顾迟又怎么能看着母亲在这里活生生地等死?

  那可是护了他一十年安稳的母亲!

  喂完肉粥,哄着母亲睡下,确定时间差不多的顾迟,从隐蔽的角落里摸出来两块碎金,塞到怀里,他看了看平日里常戴的,用来遮蔽视线的帷帽,犹豫片刻,还是没有拿起来,就这么走出了家门。

  人是一种适应能力很强的生物。

  脱离之前安逸的环境,在母亲和小妹以及家仆的扶持下,借助帷帽的顾迟,很快有了出门,与外人沟通的能力,甚至随着自己的逐步适应,在不直视成年男性面孔的情况下,他就不会出现各种应激反应,只有直视时,他才会感到身体不适,会本能地想要躲避,以及紧张带来的思维凝滞。

  这个过程并不容易,与外人接触的惶恐,什么都不会的茫然,自己受到的嘲笑,他人的欺凌,甚至还有坑骗……短短数月,让顾迟过的感觉好像比一生还要漫长。

  这很难熬,可终究是熬过来的顾迟,已经拥有了谋生的能力,而现在,顾迟终究能靠自己的力量,去为母亲争一争活路。

  兵士把持着闾里进出的大门,时不时还有人出来巡逻,再加上天寒地冻,巷里一个百姓人也没有,只有灰扑扑的土墙,看得人发冷,顾迟下意识紧了紧裘衣,快步走到了门口。

  “站住!”

  “不许出去!”

  还未靠近,把守大门的守卫便将武器一横,厉声呵斥起来。

  “两位壮士且慢动手,容鄙人秉之!”

  突然的两声冷喝,让顾驰瞬间紧张到了极致,肾上腺激素并发下,他反没有了之前那么紧张,而是动作极快地拱手行礼,避开直视这两个守卫,快速道:

  “家父曾为侍御史,小子不才,无继家业,于闾里谋生,如今封闾时间太长,家母因缺柴生火得了风寒,高烧不止,还请两位通报上官,求些药来,医治家母!”

  说着,顾迟将两块小碎金子一左一右地塞了过去。

  碎金不大,可也能值个一两千钱,对这些普通守卫来说,也算是笔不小的意外之财,两个人没客气,直接接了过来,甚至还拿牙咬了下,确定是真金后,方才露出了笑意。

  将金子揣入怀中,左边个高的守卫上下打量了顾迟一眼,回想一番,笑意突然多了几分异样:

  “行,我们兄弟两个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这样的回答没有让顾迟放心,心情反而更加糟糕起来。

  很多时候,收钱办事是一种值得夸赞的能力,因为更多的情况,是上位者收了钱之后,并不会替此人办事儿,毕竟高位者拥有伤害低位者而不会受到惩罚的权力,给钱的人不满?嘿,不想死就憋着!

  很显然,此刻的顾迟运气差到了极致,他遇上了两个收钱也不办事儿的人。

  这种情况太过于常见,顾迟也不是没有想到,他咬了咬牙,极为没眼色地留了下来:

  “家母病得严重,还请两位尽快禀告上官,只请闾里的媪老来,鄙人也感激不尽啊!”

  顾迟的不识趣让高个守卫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叫你回去你就回去!”

  “家母病情严重,我身为人子,焦虑不已,等不住。”

  顾迟没有走,他在袖中使劲儿掐着自己的手,用疼痛刺激着自己与高个侍卫对视:

  “劳烦您通报一声上官。”

  “什么玩意儿,还敢吩咐乃公?!”

  见顾迟反应过来,高个守卫瞬间恼羞成怒,毫不犹豫地给他扣起来罪责:

  “这么多人都安静在家待着,就你一个人跑出来,乃公可不信你老母病重,说不定,你就是妖言惑众之人,田辙,把他抓起来!”

  田辙,左边那个站着一直没有动的守卫。

  这样的大事,就算是想随机抓人过来顶缸,也不该是他们两个小守卫能这么草率的决定,上官肯定要过来审审,到时候,顾家子将事情都说出来,他们也肯定好不到哪里去,所以被驱使的田辙,也只是象征性地走上两步,恐吓顾迟,希望能逼着他回去。

  “尔等竟敢空口污蔑!”

  看着远处走过来的人影,顾迟不退反进,他猛地上前一步,高声喊道:

  “我妹乃京医院院长韩羽手下学徒!今日家母病重,不过是求两位通报上官,收了钱财,拒不办事,还要以妖言惑众污蔑于我,行杀人灭口之举!尔等就不怕我妹知晓,韩院长知晓,通秉韩尚院派人前来核查此事?!”

  这是假话,顾琬并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她现在只是能跟着女医学习的仆从,但这两个守卫又不清楚,诈他们正合适。

  果然,在顾迟说了这么一番话后,两个守卫瞬间慌了神。

  坏了,踩上硬点子了!

  高个侍卫与田辙本以为顾迟不过是个落末官宦子弟,可以任由他们欺凌,哪承想,对方还有这么一层关系,他们停在原地,既不能继续驱赶,也拉不下脸面寻求谅解,正当进退两难之际,过来巡视,又听到这声高呼的上官,黑着脸快步过来,呵斥道:

  “尔等竟敢违逆军令,私下收取钱财!”

  见顶头上司突然出现,再想想他应该听到了什么,田辙瞬间慌了,惶恐得连武器都握不稳,‘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双腿更是控制不住地打起来摆子。

  “林上官?林上官饶命啊!”

  “拖下去!”

  林上官一点都没与他们废话,摆摆手,后面跟着的将士就要上前拿人,还没碰,高个守卫便已经腿软摔到地上。

  顾迟握着拳,冷眼看着这人如同死狗般被拖走。

  再指派两个人顶了守卫的班,林上官扭回头,对着顾迟问道:

  “你是哪家子弟?”

  顾迟下意识抬头,对方的须髯瞬间落入眼眶,让人克制不住地生出股干呕之意,他快速避开视线,深呼吸数次,才将这股不适压下去,拱手行礼道:

  “家父曾为侍御史。”

  林上官也算是消息灵通,职位一说出来,他便意识到了什么,问道:

  “你姓顾?”

  顾迟应道:“正是。”

  “嗯……”

  西汉官吏起不多,但落是常态,运气不好,自己身死,家眷沦为官奴的也不在少数,那两个守卫听到侍御史的名头一点也不害怕,还敢收了钱不办事就在于此,毕竟当官的爹已经没了,儿子也没个一官半职,和普通百姓差不了多少,欺压也不会担心报复。

  而林上官也不太在意,可听闻他那个妹妹还在京医院里,日后尚有可能起复,那着实要重视几分。

  想想顾迟是为母亲拼到这种地步,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倘若日后真能起复,他不过是说两句话,费些口舌,就能收个极大的人情,颇为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