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总是被迫黑化 第382章

作者:落雪悠莲 标签: 穿越重生

  清凉的声音,如同自山涧飞流而下的流水,澹澹清泉,清澈可见底,能洗涤世间一切黑暗,无处遁形。

  “说多错多,二位极力想取得娆娆信任,心有妄念,迫切的想要达成这妄念,露了马脚自也就不自知。”

  云霁开口,其言何意,裴良和吴阳二人皆心惊,面色再生变,却又难明了他们哪里露了马脚而不自知。

  “传…国…玉…玺…”

  苏娆见着,见二人确难以想明白,她又转眸望向去殿内外,殿内的礼部和刑部尚书等重臣,殿外把守四周因她和云霁这般出手也惊到的都卫军和吴阳所带将士,他们也不明白。

  一个个武器皆握紧手中,更是紧盯了殿内的情形,包括随从吴阳进来殿中的几名副将,皆警惕了心神,只是他们未曾如裴良一般开口多言,公主这是何意,也未曾将刀剑对向着苏娆,做出此等以下犯上举动。

  许是他们心有家国,也就心有他们大秦国所留皇室血脉,敬着他们的公主殿下,也许是他们心中信服裴良,裴良未有何指示,他们自不动。

  这些人什么心思想法,苏娆也懒得多思琢,只扫过一眼而今殿内外的情形,方才对裴良凉凉一语提醒。

  大秦帝国的传国玉玺,也是历经了多少代王朝兴衰的见证,能真正象征一统天下坐拥皇朝的唯一信物。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有了它,才能是真命天子。

  当年大秦一夜之间覆灭,三国找遍大秦皇宫的每寸每角,都未曾寻得能够名正言顺坐拥天下的传国玉玺。

  时至经年过去,苏娆才在晋超的口中听得传国玉玺,可晋超也不过只是以此来试探她,可现在这传国玉玺又出现在裴良的口中,若他不道这传国玉玺,苏娆许还会信他两分。

  信只有他和吴阳二人密谋,欲奉她为主,从而迎回皇弟复辟她大秦王朝。

  “裴侍郎,有句话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本公主觉得很适合现在的你。”

  此言再冷意,苏娆也再一次扫过忠嘉殿内。

  这一次,她的目光直直定格在杀了御史大夫的那名都卫军副将身上。

  就在她讥诮裴良自以为聪明实则不过如此之意时,这个都卫军副将有那么一瞬异样,虽只是极其快速的闪烁目光,却被早已眼观四周的云霁揽入在眸底,也就为苏娆知晓了。

  气息粗沉一下,苏娆就看着这个都卫军副将,很久很久,久得苏娆都感觉她的眼睛已然酸涩,酸涩的过久,便开始发疼,刺眼般的疼着,让她整个人都极其难受,更难挨。

  这久久的注目,终究,苏娆还是对那名都卫军副将道出了一席话语:

  “那时宫牢之内一别,本以为与王叔再见之时,会是娆娆亲自去云宫宫牢迎王叔重见天日,不想王叔并无须娆娆搭救,王叔屈居宫牢中忍辱偷生十几载,多年来暗中布局,方得今日这一场大局,王叔您辛苦了。”

  此一言语,从苏娆的语气内听不出她欢喜与否,只是从她捏拿玉骨扇而愈发紧着的柔荑间,观之她这再难平之心。

  对裴良和吴阳背后人是谁,已然猜测心明。

  “王叔知晓的,娆娆从来聪慧的紧,王叔还欲蛰伏多久,非娆娆挑破…”

第524章 鸿门宴上谋中谋(二十六)

  “娆…娆…”

  那名都卫军副将就只那一刹异样,便又表现无疑,直至苏娆两番之言下,苏娆极其肯定的话,让他低垂着的眼睑方才抬了起来,所带头盔也便取了下来,终是露出他的面容。

  “父王…”

  一息得见,苏娆的眸内生出恍惚之色,握拿玉骨扇本就发紧的柔荑,更是一时难自控的这么狠狠抖动一下。

  当初在容宫宫牢之内所见都瞧不清容颜的那个老者,实则不过而立左右,只因身处牢狱之内时不修边幅,胡须满面,才会以为乃一名老者。

  此刻,他露出他的真容,虽因在牢狱之内多载让他的脸颊有些凹陷,可其丰神俊朗之姿,正值壮年际,即便所着不过副将盔甲,但其皇家子周身所有的那股贵气,此刻毫无半分被掩盖住,真真正正的皇家王爷。

  他挺拔着身躯走了过来,剑眉星目,与她记忆中的父王,眉眼之间相似…

  “我们大秦的小公主当真是长大了,聪慧更甚从前,王叔甚是欣慰,兄嫂若泉下有知,也可能安息了。”

  此言舒暖怅然,阔别十几载的真正亲人的相见,秦王迈步走至苏娆身旁,凝眸须臾,他方抬手摸上苏娆的脑袋,指尖触碰到苏娆额间那道难看的凹陷疤痕,一抹疼惜自他眸底闪过,随即,化作对三国仇视。

  瞧着苏娆额间的这道疤,凹陷难看的这一道疤痕,将他记忆中曾经那个那么灵动的小侄女扼杀在岁月的长流中,这让秦王的气息愈加粗沉而愤懑,沉沦下来的眉眼更加昭示出他十几载来仇恨之心,浓墨涂抹。

  “娆娆,你在那苏家隐忍了十几载,王叔亦苟延残喘忍辱负重至今,多年来的筹谋布局,终于走到这天,今日便让我们叔侄联手将这些逆臣铲除,复辟我大秦帝国百年荣耀,让父皇与兄嫂泉下安息,我大秦绝不会覆灭长流之下,绝不会的。”

  摸着苏娆脑袋的手握住了苏娆扼住裴良脖颈的左手手腕,将裴良从苏娆的手中解救了下来,秦王又欲把苏娆从云霁身边拉离,带回他身旁。

  他这一番的动作,苏娆也都顺从着,她毫无半点其他反应,他的王叔一直在暗中布局,他乃吴阳和裴良背后真正的主子,那么吴阳和裴良的所有举动作为必就乃他所授意。

  那么便显而易见,若她未曾笃定,至此刻,王叔也并不打算现出身,而是继续蛰伏,将她推到明面上,他自己则继续潜伏暗中暗下来行事。

  这样轻易就可通明猜到的秦王的这份心思,苏娆此刻却未有多心思忖,只因此刻的苏娆,她内心之中悸动,眸子仍不曾离了秦王容颜上,内里之恍惚之色都氤氲了她的眼睑。

  与父王一母同胞的亲王叔,神情之间到处都有父王的影子在,恍惚间,苏娆好像看见她的父王,总是喜欢抱着她自豪的父王,每每与王叔玩笑,父王都会得意的抱着她在王叔的面前显摆,他有宝贝小公主。

  王叔也每每被父王恼到,便眼红脖子粗的与父王争抢了她,将她从父王的怀抱之内抢去,她也会顺着讨王叔欢乐,顺势揽住王叔的脖颈,王叔便喜不胜收,一脸得意的欢喜之色,也如父王炫耀般向父王炫耀。

  “兄长,瞧,娆娆还是更喜欢待在王弟的怀中,是不是,王叔的小公主。”

  每每王叔这么问及到她,她都会一本正经点头,揽着王叔脖颈的小手臂也会再揽紧着一下,让王叔极其清晰的感受到她对他的这份黏腻亲昵。

  因为讨了王叔欢喜,她就不再只是从藏书阁中了解大秦,而是能从王叔那里知晓皇宫以外事,小到街间琐事,大到朝中大事,从而更加了解清楚她到底来到怎样一个王朝。

  思绪陷入这般回忆,难以自己走出来,直到另一只手被那另一股温暖包裹,在秦王欲将苏娆拉过去他的身旁之际,云霁握住了苏娆的右手,不让苏娆这么轻易被带离他身边。

  银黑面具之下的那双凤眸,便与因他拉住了苏娆而瞧向他的秦王相对上。

  两个皆气度不凡更气概有加的矜贵男子,一壮一少,如此平静凝视。

  没有汹涌的交锋,相对的视线很是平和,却偏生又生出了种锋芒冲突。

  这样一种掩藏在平和之下的争锋感觉,距离之近的苏娆轻易感觉着,她方才回了神,神情之间也方生出来转变,恍惚之感消无,目光清明了下来,只是其心却又一息迷茫。

  再凝望着她的王叔,嫡亲的亲王叔。

  记忆中熟悉非常性子爽朗的王叔,今也已与她一样,心有万千城府。

  这便让苏娆迷茫。

  虽在晋超的口中早已得知王叔亦活着,也已知王叔对晋超的责令安排,明晓王叔内心亦在复家国之仇。

  即便身处牢狱不得自由,身陷囹圄中,也要责令晋超好生辅佐皇弟,待其成长后,必让其复辟他大秦王朝。

  只是晋超不愿小山活在仇恨之内,未曾遵循了王叔意愿,而是选择隐居。

  在知晓王叔活着后,知晓王叔欲要让小山来复国,她为护小山安稳烧毁了王叔所给的信物,又让晋超离开,可在那些夜里,她却又无数次的想过,待她借诸暹之力杀入云琅,要把王叔救出,然后与王爷两相联合,聚她大秦残余势力覆灭三国,将所有刽子手全部拉下去地狱。

  可是云霁把她从那黑暗的深渊之内拉了出来,未曾让她心中的蚀骨之仇彻底泯灭她的良知,扭曲她的人性,未曾变成了自己最痛恶之徒。

  她便终想着,待到澹梁这边诸事了结之后,待到她为家国报仇之后,再去宫牢中将王叔接出,亲口告诉王叔,当年的罪魁祸首已被她诛杀,她为他们大秦报仇了,叛逆皆已死,三国也皆已易新主,王叔不用再偷生了,也不必让小山来背负那些仇恨,他可以和小山父子团聚了。

  可终究,她疏忽了一点,亦想差了王叔,王叔藏身之地乃曾大秦皇宫的宫牢,那曾是她的家,亦是王叔的家,那也是王叔从小到大成长的地方,对秦宫,王叔只会比她更加熟悉,又怎么可能真的会被困住。

  王叔既被困住,便只能是他故意为之。

  今,他们在如此血染局面下相见,她的王叔是这一场局的最终布局者,他不止要为他们的家国报仇雪恨,他更是要复辟他们大秦曾经的辉煌。

  这让苏娆自己一时难明了她此刻之心,此刻她该如何反应才是对的,是选择阻拦住王叔,还是放任王叔,亦或者,她该跟随她的王叔一起,一起复辟她大秦皇朝,而今他们是有这个能力的,这是能做到的事…

第525章 鸿门宴上谋中谋(二十七)

  “娆娆是随王叔回家,还是想留在这小儿身旁,王叔遵循你的意愿。”

  心中生出的迷茫,也就只刹然之间,只在王叔再瞧来她的怜惜目光下,征询她的意愿,她是想继续跟着云霁一起,还是来到王叔的身边,让苏娆再次酸涩眸光,溟濛视线。

  王叔城府深,但待她依旧一如当年,这是她的嫡亲王叔,秦娆的亲人,她大秦一夜间被覆灭,王叔筹谋复国,此无错,王叔没有做错什么。

  她放下了仇恨,也被云霁唤回了内心的良知,她无意也无能复辟她大秦,可这并不代表着她就要阻拦王叔,把她的想法加注王叔的身上。

  她是无权阻拦王叔的,她也是不能阻拦王叔的,她所忍受那些蚀骨之仇,夜夜难以安眠的梦魇,也是王叔身为她大秦王爷所承受的炽恨,十年如一日,只这一点,她便不能阻拦。

  那么,她又迷茫什么,她也无须迷茫。

  她相信,王叔绝不会成为哪些刽子手的,即便王叔亦心有万千仇恨,即便王叔想把她推至前,但她还是坚信,她坚信王叔必定也还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秦王,那个对她溺爱有加的王叔,哪怕时隔十几载,哪怕已十几载未曾相见,她也坚信。

  “秦娆有亲人在世了,真真正正的亲人,秦娆的王叔就活生生的在眼前,在她的眼前,让她去到王叔的身边吧,她也想要去到王叔的身旁。”

  嘴角,弯弯勾起抹弧度,苏娆迷茫的内心坚定了下来,桃花明眸之内也就更加的清明透亮,也就瞧向了云霁,其内里轻易可感知到的欢悦,云霁注目,片刻后,他松开了握着苏娆右手的玉指,且又后退着半步。

  面具遮挡着他的神情,不知他松手时可有何感觉,但只在他露出的眸子里的浓浓疼惜以及他嘴角同样一抹轻浅勾勒,他尊重苏娆的这选择,这是她此刻心中所愿,亦是她此刻心中所盼,她是真的渴望着亲人。

  “小妹…”

  自秦王出现后,苏娆的一系列反应,让一直担心瞧着她的苏五就紧紧盯着她,此刻苏娆做出如此选择,苏五一时抿起唇角,却非是生恼,而是心疼,心疼苏娆,他之喃呢也只他一人听得,他并未曾大喊出声,选择阻拦苏娆和她的王叔相认。

  “秦…王…殿…下…”

  苏娆也确实未有听着苏五这声不舍,她走到了秦王的身边,云老王爷便也走至了云霁的身旁,那些守了他四周的都卫军并未阻拦他的前路。

  “果真是人老了,便也不中用了,本王原想一切终在本王控制之中的,原不过,从一开始本王就落入了秦王殿下的圈套中,秦王殿下筹谋之深,至此刻,竟还是娆丫头察觉。”

  走过来,目光投向秦王,云老王爷神情复杂。

  他与王丞相之间就有何关?而今与秦王,二人之间也似有某种关联。

  只在云老王爷这言语间,苏娆再赫然通明。

  云霁之父之死,死于容恪之手之事果然乃王叔相告云老王爷,才会令云老王爷成为了这明面上的主导者,而王叔只需借助了云老王爷之手,即可在暗中悄然安插下他之人,用以十几载,布下来今此等大局。

  “云老王爷过谦了,小王能在暗中布局多年,也不过因云老王爷舐犊情深,才信着小王,但小王曾所言也非妄言,令爱确为容恪所负送与我大秦为小王之父宠姬,此事老王爷也早已自己查清,令郎也确乃死于容恪之手,此事小王也绝无有半分蒙骗。”

  秦王言语间所道,也正如苏娆所想。

  云霁之父之死,乃云霁之父在跟随云瑜闯至銮天殿后,他撞见云郡主。

  远远一道熟悉的倩影抱着个孩童,同秦宫内那些惊慌失措的宫人们一起,拥挤的从满是血染的宫道逃窜而过,只眨眼的功夫,她便已不见。

  虽只是这么一眼,但云霁之父确是认出了那道倩影是谁,当即他大步追寻过去,只是未等他寻到妹妹,身处澹梁的妹妹为何竟会在这秦宫,一道雪色反光,一柄利剑从他的身后入,破膛出,穿透了他的身躯。

  他偏过头,也只是瞧见了一角早已被鲜血浸染的分不清是何人衣袍的衣袂,便栽倒在血泊中,如此消亡。

  这一幕,恰巧被从那地暗道之内潜出来的秦王瞧见,瞧的真真切切,随即他尾随了容恪,容恪与云郡主在侧殿外相见,两人之间一席对话,一场美人谋局,他便将他大秦为何会被灭的来龙去脉听了个清楚。

  “小王能活至今,也得多谢云老王爷这多年来庇护,虽则此乃小王有意为之,借以老王爷之手,方在我大秦宫牢之内安稳藏匿,但小王还是要道谢老王爷慈善之恩,若非老王爷庇护,小王也不可能会安稳这十几载,更不可能暗中布下此番局。”

  微微俯身弯腰,秦王对云老王爷拱手作辑。

  感激云老王爷庇护之恩,其心诚恳。

  道此恩情之际,他的剑眉也温和下来。

  云老王爷与他之间所赠恩惠虽乃他算计,但他亦心存感念,不忘此恩。

  秦王能在宫牢之中安稳藏匿十几载,非晋超告知苏娆,秦王是被当做大秦臣子被抓,而是秦王的另一心腹属下与秦王对调身份,方活下来。

  秦王也深知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他若逃,必定是满城搜捕,能逃出升天的可能微乎其微。

  与其东躲西藏,不如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而躲藏在他最熟悉的秦宫,唯有混迹在被抓捕的朝臣中被关押至宫牢,方是当时最安全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