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旧街十七路
「都没异议了?那这两日,就在你们府上挑一挑,看家里哪个丫头愿意在小五身边做事。
「小五是个重情的孩子,想来日后也不会亏待了她们。
「过些时日,会有人在朝中提及此事,到时候该说什么,不用朕教你们吧?」
二人十分识相:「臣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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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几日便有人上奏,说如今储位空悬,社稷不稳,请皇帝立储,以安民心。
不少人皆紧随其后。
皇帝和颜悦色,问道,众卿家看来,如今谁能担此大任?
一人道,五皇子心怀仁义,在庸州赈灾时贩卖家财收容流民,临走时百姓皆来相送,足以见得品格高洁,担得起储君之位。
又有人说,自从陛下抱恙之后,五皇子亲侍汤药,侍疾之事从不假手于人,至纯至孝,堪为储君。
一堆人将我如此吹捧一番,皇帝便倦怠道,既然如此,那就五皇子吧。
众臣刚喊完圣上英明,却听皇帝继续道,之前有事未曾告知诸位,今日说想来也一样。
小五出生之时,朕突然生了场怪病,有道人说,若想破了此局,只需叫这孩子作男儿打扮,便能为父挡灾。于是这丫头就扮了多年儿郎。
今日既然要立她为储,朕怕日后有人拿此事做筏子,危及江山社稷,便先在朝上定下,回头开了玉牒,再修一遭,也就罢了。
朝中顿时如沸水扬锅,炸开一片。
有说这不合礼数的,有说有违祖制的。
更有些人,果然想起了那许久不曾现身人前的江阴王。
谁知,提江阴王的人一张嘴,先被一干重臣骂成了筛子。
越是核心的那些人,反江阴王越是厉害,直把另一帮人吼得不知身在何处。
只为此事,朝堂吵了数月有余。
有些是大老粗,不会说话,光靠嗓门取胜。
有些引经据典,这边力证乾坤不可乱,另一边将前朝甚至更早的女子登基之事一一列举,质问对方为何后妃能继位,有天家血脉的公主却不行?
更有甚者搞出了天降祥瑞,说种种异象无不昭示,立公主为储乃是顺天之举。
最终,在皇帝的强硬、功臣的推波助澜、民间的造势下,我被册封为皇太女。
册封那晚,我取出那只沾了母妃血迹的香囊,对月吃了几盅酒。
我说,母妃,您看到了吗?
旁人说你是乱国祸水时,你最好真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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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斩之期近了,我来到天牢,去探望楚榭。
他精神不差,也没有受什么苦楚,只是神态憔悴许多。
他瞥我一眼,语带讽刺:
「看殿下安然无恙,罪臣就放心了。」
我放下一碟小菜,笑问他:
「楚榭,你这话可是在怪我?」
他闭上眼,充耳不闻。
「那正好,我也在怪你呢。你可能不知道,我心里有多恨你。」
我柔声说。
他神情一动,愤怒层层翻了上来,冷笑道:
「殿下背弃盟约,踩着楚家向陛下投诚,害我满门,累我双亲……
「如今殿下春风得意,却反过来说,你恨我?」
「是啊。」
我点点头,心满意足道:
「真好啊。
「你有所不知,当年你我初见,你站在桥上,真真风姿俊秀。我却被老七按在地上,狼狈至极。
「当时我就暗中发誓,早晚有一天,我要叫你们这些人都趴在我的脚下,仰望我的鞋底。
「你是楚家精心供养的郎君,许是不知晓,世上有许多人,一出生就是带恨的。
「对我而言,你楚榭可怖,七皇弟可怖,楚相可怖,太子、老二老三……人人都可怖。
「你们怕什么呢?怕夺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怕不能让别人服从你,怕旁人不受控于你们的权势,怕棋子不肯割下自己的肉给你吃。
「而我呢,我弱小,毫无势力,没有任何倚靠之物,像一棵随时可以被人攀折的野草。
「随便一个人,一个力气大些的挑夫,一个泼皮,就能侮辱我,夺走我的一切,让我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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