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锈唐刀
许久后,随着马蹄声响起,陆景行和沈长宁同时振奋了精神。
来了。
众人循着声音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陆陆续续地出现了一大队人马。
许多人形容狼狈,褴褛以前之下身上伤痕累累。
果然是一副被人奴役过的样子!
霎时间,原本安静无比的街面炸开了锅。
而随着人群走近,街边竟然有一大波人冲破了金吾卫的阻挡,趔趄着奔向那群狼狈不堪的人,随之一同响起的是充斥人耳边的哭喊声。
赫然是王慧按着沈长宁给的那些地址,挨家挨户敲门,找来的那些失踪者的亲眷家属。
沈长宁看着,轻轻叹了口气。
“可惜这事情被发现得太晚,还是有几人死了。”
她对009说。
009没说话,也觉得惋惜。
随后沈长宁注意到有一个衣着简朴,满头银发的老妇人正彷徨着转来转去,她的目光焦急地四处打量,却并没有上前,似乎并没有找到自己亲眷。
她惊愕了一瞬间,随后脸色蓦地一变。
“那不会就是……”
“是的。”
009无机质的电子音在沈长宁耳边响起。
“死去的是她的两个儿子,就是被扔进沼泽中的那两人。兄弟两是因为出逃被发现,所以才被活活打死,以此杀鸡儆猴,威慑众人的。”
杀鸡儆猴。
寻常百姓费尽千辛万苦拉扯大的两条人命在这群人眼里就只是一个毫无价值的威慑物。
沈长宁眼中冒出些许的酸涩。
从未体会过的浓郁杀意和恨意在这一刻扭曲着升腾,几乎要让她落下泪来。沈长宁狼狈地垂头,在心中默默恨声道:“009,我定然要让他付出代价。”
009很冷静,它安慰沈长宁:“当然,数罪并罚,他死定了。”
片刻后,王慧的儿子在她的授意之下,上前一步,在沈长宁身边跪下,随后一字一句地将事情的原委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当他说到那两个因出逃失败而被活活打死,扔进沼泽中的人时,沈长宁听见身后蓦然响起的凄厉哭声。
在场所有人听了皆无一不为之动容,许多人偷偷转头,已然红了眼眶。
说到最后,王慧的儿子也已经哽咽。
他俯下身,额头重重撞上冰冷的地面,话语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
“还请大人,为我们做主!”
其他人也同样纷纷跪下,一齐道:“还请大人,为我们做主!”
声音洪亮,如同惊雷,仿佛要将那位被金吾卫困在其中的太守大人活活劈碎。
何清平的脸色早在见到那一大堆人以后便彻底灰暗下去。
他听着那讨伐他的呼声,闭了闭眼睛,心中生出无限的恨意。
片刻后,等人群稍稍平复,陆景行终于缓缓一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随后他看向何清平。
“何大人,那女子告你之罪,你如今是认还是不认?”
所有人都以为事已至此,何清平再如何也不得不承认了,却见他突然抬头,看着陆景行,冷笑道:“陆大人,我承认下官治下不严,所以辖地才会出如此之事,只是如今空口白牙,似乎并没有证据指明这幕后之人是下官吧?”
竟是仍在狡辩。
陆景行也不意外他会如此,只笑了笑,随即道:“带上来。”
于是那囚车中关押着的几人便被推了下来。
沈长宁的目光在这几人脸上划过,她有些意外,以为陆景行是要审问这群人。心想若是这些人当场反悔,可不就正遂了何清平的意了。
却没想到陆景行只是挥了挥手,随后说道:“为虎作伥,奴役百姓,残害无辜,金钊,杀。”
话音落下,金钊蓦地出手,霎时间惨叫声一片。
沈长宁眼皮猛跳,心脏紧缩,只片刻功夫,鼻尖便充盈浓郁血腥味。
她根本不敢转头去看。
只见所有的声响都消失后,陆景行抬手,面无表情地拍了三下,随后沈长宁便看见有三人被押解着脸色苍白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正是她铺子里关着的那三个人。
第64章 事终第四日,消失已久的陈升回来了……
沈长宁愣了一下,而后低垂着脑袋,缓缓睁大了眼睛。
009疑惑地在脑子里问沈长宁:“那些人不是都是证人吗?他为什么要杀掉他们?!”
沈长宁哑言。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009,因为就连沈长宁自己也觉得后背发凉。
她知道陆景行是想用这群人的死亡来威慑她铺子里关着的那几人,也知道那群人为虎作伥,罪有应得,可这样的死亡终究是太过容易了。
既无需律法定夺,也不必公堂审问,仅仅只需要上位者张一张嘴便可以轻易地抹去一群人的性命。
沈长宁抿了抿唇,心里突然生出些许失望的感觉。
律法在这里似乎只是一纸空谈。
她发呆时,那三人已被押着跪到了一旁。
沈长宁转头,瞥见那三人此刻的神色。只见先前还尚有血色的几张面孔在看见那倒在地上的几人后已经变得惨白。
他们跪在一块,彼此挨挨挤挤地挤在一处,如同沈长宁以前小的时候去爷爷奶奶家见过的立在电线杆上的麻雀一般,正在不停地发着抖。
何清平也被陆景行公然无视律法,竟以性命相要挟的这一招给震慑到了。
等到反应过来后,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那被吓破了胆的几人早已颤抖着吐露出了一切。
他们如实交代了那矿洞在何位置,是何矿产,由谁开采,又是那些人在其中帮忙负责打理。
一个又一个的人名从这三人口中被吐出,上至官员,下至商贾,都是一些有名有姓,甚至贤名在外的人。
百姓们听得惊愕连连,纷纷议论,直说人不可貌相。
而何清平的脸色也随着一个又一个人名的吐出而变得越来越难看,终于,他彻底暴起,冲着陆景行愤声道:“陆景行!你枉为大理寺卿!”
“你杀光人证,逼迫恐吓人替你铲除异己,故意将这罪责扣到我头上,如此罔顾王法,和那故意污蔑清白之臣的奸佞有何区别!”
“……”还是来了。
听着随这话一同响起的来自人群中的窃窃私语,沈长宁默默低头,在心里叹了口气。
如此行事,确实容易遭人诟病,甚至一个不慎便容易被歪曲成屈打成招,到时候即便宣判,只怕也难以服众啊。
她微微抬头,有些隐秘地向那案后坐着的人投去目光,却只见男人面色平静,仿佛什么也没有听见,又仿佛早已备好后招,仿佛浑然不惧。
沈长宁见状愣了一下,随即心中立刻生出一股奇怪的违和感。
这太奇怪了,陆景行并不是这么冲动的人。
她回忆着自己认识的陆景行,冷静,多疑,心思重到让人根本猜不透他在想什么,总之无论哪一个都与现在这个一言不合便让手下杀光帮凶人证以威胁震慑人的酷吏的形象相去甚远。
沈长宁这么想着,便鼓起勇气转头去看那地上躺着的那群人。
只见血泊当中,众人歪七扭八地倒在地上,她正要看个仔细,却突然对上了金钊的视线。
然后他飞快地冲沈长宁眨了眨眼。
“……”
沈长宁一怔,随即一个想法猛地从她脑海中闪过。
她转过脑袋,低头,一时间几乎要被气笑,可是转眼心里却又突然生出欣慰感。
还好,陆刑确实是与旁人不一样的。
沈长宁忍不住想。
而随着陆景行开口,很快便证实了沈长宁心底的那个想法确实是真的。
“杀光人证?”
男人端坐在长案后,轻轻叩了叩桌面。
“本官杀谁了?”
“你明明……!”
话语说到一半,何清平猛地反应过来,他立即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和陆景行对视片刻,随后转头看去。
只见那原本倒地的几人,现下已经缓缓爬了起来。
他们确实是受了伤,可金钊并没有杀死他们。
“不过小施惩戒而已,哪里就要了他们的性命?”
半个时辰前,城外。
领了陆景行命令的那名金吾卫纵马到囚车边,低头看着那群人,问道:“想活命吗?”
整个矿洞被端,那群人已然吓破了胆,于是纷纷点头答应。
可是那其中也有谨慎的,看着金吾卫,恨声道:“我们可是为太守大人办事,你们当真敢得罪太守大人?”
金吾卫笑了笑,说道:“那位太守大人,若你在见到他后仍然觉得他还可以庇护于你的话,那我无话可说,你届时大可继续与他为伴。”
“而其他人。”
男人高坐于马上,目光扫视过囚车中那一张张面露惊恐的面孔,沉声道:“我知你们其中一部分人或许是受人威胁,是因为家中父老妻儿被人拿捏了性命才如此行事。所以眼下,大人愿意给你们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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