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锈唐刀
于是这才有了后来的这么一出局中局。
而那边,得知自己竟然是被骗了的三人已然是脸色惨白。
但无所谓了,他们已经当着所有人的面交代了一切,断没有再反悔的道理。
而见他们三人已经如此利落地交代了一切,那群人自然也不可能再隐瞒。
便纷纷俯首,一边捂着流血不止的伤口一边将自己所知晓的一切尽数说出,其中还包括确实曾杀了两个人然后抛尸于沼泽中的事情。
字字句句,泣血椎心,都是权势吃人的模样。
“如何,何大人,这下你可是还有什么话要说?”
陆景行冷眼看着何清平。
何清平闭了闭
眼,心中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再无力回天,便只沉默着不再说话,已然是一副消极抵抗的样子了。
沈长宁见状知道该自己上场了,便猛地俯身,适时开口。
“为官者,不思造福于百姓,献身于社稷。反而为谋一己私利,啃食大燕之国基,虏获无辜百姓,奴役其身,伤害无辜,动摇大燕之根本。”
“此等蛀虫,于国于民,都只有百害而无一利,实在不配为官。所以民女在此,还请大人,秉公处理!”
女子声音的音量虽然不高,却字字句句深入人心。
话音落下后,她身后无论是此次事情的受害者,还是今日在此的旁观者,都纷纷附和道:“还请大人,秉公处理!”
隔着些许距离,陆景行和沈长宁遥遥对视。
片刻后,沈长宁看着男人垂眼,微微弯了弯嘴角。
于是事情的最后,江南太守何清平被暂且扣押,不日便将押解上京,而其余人,也暂且关入狱中,待日后陈明前因后果后,便将择日按律法处置。
至于何清平想要私占的那个矿洞,也将由官府接手,继续开采,并依照过往案例开出文书,按市场工价招聘百姓。
而随着这件事的彻底落幕,拔出萝卜带出泥,陆景行又趁热打铁,整治了好些地方官员以及商户。
一时间,整个江南几乎焕然一新。
而随着那日长街拦车加上所有那些受她之恩的人的帮助,沈长宁也终于心满意足地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这下定然是够了,小姐,你真厉害!”
如意翻来覆去地抱着书契上写下的那些名字数了好多遍,而后激动不已地冲着沈长宁激动道。
沈长宁也开心,但还算理智。
“不着急。”
她微笑着回复如意,心想,左右这讼师举荐的时间还有的是,不着急,等那人走了再说。
三日后,随着该杀的杀,该下狱的下狱,陆景行大刀阔斧,彻底肃清了这江南官场。
第四日,消失已久的陈升回来了。
他抓回了当日背叛并差点杀害陆景行后便没了踪影的那名手下。
看着陈升手中拎着的那个瑟瑟发抖,恐惧不已的人,陆景行放下手中的书卷,微微笑了笑。
至此,他们来江南的最后一件事也彻底解决了。
陆景行愣了一下,而后接过金钊递过来的那封从京城传来的信件,轻轻眯了眯眼睛。
不。
他想。
差点忘了,其实还有一件事。
次日,金钊一大清早便敲开了沈长宁铺子的大门。
“你家大人要请我吃饭?”
她接过那份请柬,打开后目光先是在那遒劲有力的落款上停留了片刻,而后才疑惑地看向金钊。
金钊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
“我家大人为了感谢姑娘,可以在烟雨楼设宴款待姑娘。”
沈长宁皱了皱眉,不知道怎么的,心里突然生出些许不安,可一时间却又不知道那股不安从何而来。
毕竟对方给的理由合情合理,她怎么想也没有可推脱的原因。
于是沈长宁抿抿唇,点点头,笑道:“好,辛苦回复你家大人,我稍后便到。”
金钊见她答应了,脸上的神色也跟着柔和许多,细看竟仿佛松了口气。可还不等沈长宁察觉,他便先垂下脑袋去了。
“那我家大人便在烟雨楼,恭候姑娘光临。”
片刻后,为了表明诚意还特意梳洗了一番的沈长宁出门,坐上马车准备去赴宴。
如意从屋子里追出来。
“小姐!”
她转头望去,正对上小姑娘的眼睛。
如意着急忙慌地跑到马车前,而后将袖中藏了许多天的香囊递给沈长宁。
“小姐!这个给你,一直收在柜子里我都快忘了。今日我们便收拾东西走了,再放着,我怕等下落下了,还是先还给小姐。”
别说她,就连沈长宁自己也快忘了。
她冲如意笑了笑,而后接过香囊,系在了腰间。
片刻后,马车缓缓驶出,往烟雨楼驶去。
第65章 暴露“阿离,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马车碾过街道,街面上昨夜刚下过雨,还没干透的青石板上蓄积的雨水便随着车轮溅起水花。
沈长宁掀开车帘看了眼马车外,目光在一片喜气洋洋的众人脸上扫视过一圈,而后缓缓收了回来。
虽然她做那些事时确实有私心,可幸好,最后的结果确实是好的。听说朝廷已经派遣了新的官员过来接替何清平治理这江南地区,而且随着陆景行回京,何清平不日便也会跟着回京城而后正式提告御前。
何家往日所侵占的那些财产也会在清点之后归还给相应的人或者没入国库。
车帘落下,沈长宁垂眼笑了一下。
许久后,随着一声轻响,马车外传来秦柳的声音。
“小姐,到了。”
沈长宁抬手撩开车帘,往外投去目光,之前曾和沈长河来过一次的烟雨楼再次映入眼帘。
只是这一次,门口不再有重兵把守,人来人往,菜香扑鼻,这号称江南第一的客栈终于在沈长宁面前展现出它应有的热闹。
她下了马车,拾阶而上,在眼尖的小二的带领下进了客栈。
“姑娘是坐楼上的雅间还是坐楼下?”
沈长宁一边缓缓打量着这客栈内清新脱俗的陈设布置一边回道:“有一位姓陆的公子邀我前来赴宴。”
那小二一听,立刻变了脸色,恭敬道:“原来是陆大人的贵客,姑娘,您同我来。”
沈长宁点点头,跟着他往二楼走去。
脚步踩过楼梯,上到二楼,一入眼便是正对楼梯口开的窗边站着的那一大群人。
沈长宁是个外地人,自然不可能认识他们,但光是看衣着也能看出对方非富即贵。
她心想:看来应该都是这江南的商贾,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好端端的不去屋子里,反而都站在这窗边看什么。
她跟着小二走过,也放慢脚步,好奇地向那窗外投去目光。
目光掠过人群,湖水,然后在看见那湖上亭阁中站着的两人时蓦地凝住。
沈长宁终于弄清楚了这群人在看什么,但她也再挪不动步子了。
烟雨楼之所以取名为烟雨楼,便是因为它临湖而建,窗户也都开在紧邻湖泊的这一边。待到春日,那湖上生出烟波,推开窗棂,放眼望去便只见一片朦胧,让人犹如置身烟雨朦胧当中,美不胜收。
而此刻虽不是春日,可那湖上的风光却仍旧美不胜收,不仅湖水之上的波光粼粼,更有湖心亭中相对而立的才子佳人。
“那便是那位大理寺卿陆景行陆大人?他身边的那个女子又是谁?”
沈长宁听见身边有人窃窃私语,低声议论着那个熟悉的名字。
“听说是他这次江南一行遇难时救他一命的人,好像还是神医谷的大小姐。”
随着何家倒台,何清平曾做过的那些事情便也跟着被一一揭露,于是众人得以知道陆景行的真实身份是从京城来的大理寺卿,而其在到达江南之际,竟然被胆大包天的何清平派人伏击,而后失踪,几乎九死一生。
后来幸亏被这位神医谷的大小姐所救,这才得以捡回一条命,如今才能够将那何清平绳之以法。
众人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却谁也没有注意到一旁站着的沈长宁脸上复杂的神色。
听到神医谷三个字,沈长宁的眉眼间生出些微波澜。
她想起当日少女那一手精湛的医术,以及面对病人时全然赤诚的那份心意,心中终于彻底了然。
原来对方是神医谷的大小姐,怪不得。
一想到曾经,沈长宁不免又有些想笑。
为了掩人耳目说自己和陆景行是夫妻,却转头撞上了人家真正的未婚妻;为了躲避追问随口说自己是神医谷的人,结果人家白药却是真真正正的神医谷的大小姐。
沈长宁垂眼,有些难堪地弯了弯唇角。
她想,幸好这事了了以后便再不会和陆景行有什么交集了,不然她可真是日日夜夜只要想起这事一次便会后悔一次。
抿了抿唇,沈长宁转身正要离开,便又听见另一个人神秘
兮兮的声音
“可不止,我还听说啊,这两人似乎郎情妾意,快要成婚了呢。”
话语落入耳中的一刹那,沈长宁脚步猛地一滞。她转头,惊怔错愕的目光穿过虚空,遥遥落在远处的那道熟悉身影上。
片刻后,她眼睛蓦地一酸,那些曾和对方生死与共,相依为命的日子又一次在眼前闪过,沈长宁心底猝地就如同被小针扎了一般,泛起一股难言的锐痛。
她狼狈地别开视线,再没有了要扮作陌生人,和陆景行对面不识,装模作样的力气。
于是沈长宁转身,在小二惊愕的呼声中头也不回地下了楼。拐过楼梯时腰间被扶手猛地一扯,沈长宁也不顾,只停顿一瞬后便继续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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