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要忆往昔
“我怎么没见过呢?”
他姐夫当场就笑喷了,跟他说:“我和你姐都是关起门来练的。”
陈二哥立刻就把他姐和姐夫给赶走了。
他在京城的小院也已经买好了,虽然不是四合院,但是足够给他姐姐遮风挡雨。
所以,姐姐进京,他没什么不放心的。
宁安到了京城,安顿好工作的事,就停止避孕了。陈妈正好闲着,有时间帮她带孩子。就从陈家这几个孩子的综合素质来看,陈妈带娃,她是很放心的。
76年底,宁安的女儿出生,一下子就成了全家人的宝贝,一方面是因为她最小,另一方面是因为,她真好看啊,净挑父母的优点长不说,还进化了,比宁安和陈作舟都好看,就跟开了美颜似的,五官看着跟父母很像,但就是比他们好看。
小宝宝取名叫陈晗,同样寓意阳光和希望。
在她的名字起完之后,陈耀提出了改名请求,理由有两个:一、耀字也不好写;二、哥哥姐姐和妹妹的名字里都有‘日’这个字,就他没有,这不行,显得他跟个外人似的。
陈大哥一琢磨,就给他改了个名字叫陈旭。学前班里的老师还是教过他姐的那一批,知道他也改了名,简直要笑疯了。
这时候的产假是56天,产前休15天,产后休41天,宁安产前没休,全挪产后去了。
生完孩子两个月,宁安恢复工作。白天,陈妈就带着陈晗在一机部分给宁安夫妻俩的一居室里待着,宁安抽空能回去给孩子喂奶,中午也要回去午休一会。晚上,他们再一起回到陈家老宅。
因为到京城没多久就怀孕了,宁安和陈作舟基本上都在老宅里住,他们的四合院一直空着。
陈晗小朋友平时跟着奶奶,周日的时候身边通常围着一群人,出门的时候前呼后拥,排面十分感人。宁安和陈作舟这对父母,都挨不上边。再加上还有小桔子守护她的安全,宁安也就不操心了。
77年高考恢复的时候,宁安和赵建华都报了名。
在一机部工作了近两年的时间,宁安的工作能力和学习能力有目共睹,她虽然还是在做陈作舟的助理,但是成为独立研究人员是迟早的事。要做研究,她的高中学历就有点不够看了,还是需要去大学里进修一下。
陈作舟对她的决定全力支持,哪怕他知道,毕业以后,宁安就不会再回来和他一起工作了,她大概率会留校或者进入四机部工作,那儿是专门做电子产业的。
宁安顺利考进京大,攻读计算数学专业,这个专业在78年并入了新组建的计算机科学技术系。
赵建华也不负所望,被京大经济系录取,他是被调剂过去的,原本报的是中文系,但是这个时候,中文系和哲学系比较吃香,反倒是经济系备受冷落,他成绩不是最优,自然就被调剂了过去。
不过去了之后,赵建华就发现去对了。他之前报中文系和哲学系是跟风,经济学才是他真正想学的东西啊。
毕业以后,宁安留校任教,同时做研究。只能说枕边人还是了解她的。
赵建华则迅速投入到改革开放的浪潮中,创建了自己的公司,宁安给他提供技术支持,陈家众人给他提供了资金支持,没几年,赵建华的产业就遍地开花。
他做过收音机、随身听,做过组合音响、彩电,后来又开始做电脑,做手机,做智能机,做各种生活小家电,就没有他不做的,一直到六七十岁,他还在不断地搞创新,为人民群众提供质优价廉的好产品。
这辈子,至少在电子产业和机床工业方面,华国是处于世界领先行列的。
宁安的技术支持,陈家人的资金支持,都变成了公司的股份,每年光是分红就多的花不完。
赵建华一辈子都没有结婚,资产全都留给了陈晗。
宁安不干涉他的个人问题,但是陈晗曾经问过他为什么不结婚。
他说:“你妈当年嫁给你爸的时候,我就想过,要是她和你大伯二伯他们闹矛盾,你爸一定要站在你妈这边才行。结了婚以后,丈夫要把妻子放在第一位。但是舅舅做不到这一点,在舅舅这儿,你妈妈永远是第一位的。”
陈晗说:“我妈妈从不和家里人闹矛盾。您要是娶了舅妈,我妈妈也不会和舅妈闹矛盾的。”
她妈是个特别有分寸感和边界感的人。
“我知道啊,你妈妈很好,你大伯他们也很好,都是很好的人,自然可以相处的很好。可是我没有办法保证我娶回来的人和她的家人也是很好的,我没法保证你舅妈不主动和你妈妈闹矛盾,万一她们闹了,我只会站在你妈妈这边。我可给不了你舅妈无条件的偏爱。所以,我还不如不娶。这样我比较省心。”
他叮嘱陈晗:“这些事不要告诉你妈妈哦,省的她心理负担重。你妈妈小时候过得艰难,但是哪怕再难,她也都顾着我,我是她带大的。”
陈晗拥抱了他,说道:“放心吧舅舅,你还有我呢,我会陪着你,照顾你的。”
赵建华感动得不得了,大手一挥就是豪车豪宅私人飞机,都给他的宝贝外甥女安排上。
陈晗小朋友被千娇百宠着长大,但是一点也没长歪。陈家人疼孩子归疼孩子,该讲的道理却是一点也没少讲。她见识过祖父母的恩爱,见识过父母的恩爱,知道好的兄弟姐妹情什么样,整个活成了人间清醒,长大后找的丈夫也是门当户对,强强联合。
就算是看错了人她也不怕的,大不了离婚嘛,有那么多爱她的家人,她拥有试错的资本,同样有一往无前的勇气。
第78章
番外·赵建国
赵建国下乡之后,在知青农场过了两个月激情燃烧的岁月,他被分在蔬菜队,秋末冬初,蔬菜队已经没多少活可以干了,生活还算悠闲。
知青们每天聚在一起谈人生、谈理想,高唱革命歌曲,这确实就是赵建国所畅想的那种生活。短短两个月,他不止一次感慨,下乡的决定真的太对了!
活不累,身边全是志同道合的人,他什么都不缺,手里还有钱,这样的生活,比在家里可是好多了!
连呼吸都是自由的感觉。
但是,两个月以后,所有知青全部被打散分到各个生产队去插队落户。赵建国不得不离开津市,去了苏省的一个农村。
这个时候,他才真正知道了,农民过得究竟是什么样的生活。从年初到年尾,就没有个休息的时候。
春天种早稻,要插秧、肥田,耘稻,夏天搞双抢,每天天不亮就要出门,一直干到晚上十一点半,只有中午有两个小时休息时间,为了避开最毒的日头,防止大家中暑。当时有个说法,“从鸟叫干到鬼叫”。
烈日暴晒人暴汗,卡其布衣服湿了干干了湿,一天好几个来回,衣服上是一层厚厚的汗碱,磨得人皮肤生疼。
就连冬天,也不能休息。为了明年的丰收,要积肥、捻河泥,苏省的冬天虽然温度不算特别低,但是照样冻手冻脚。
赵建国连一个春天都没坚持下来,就给家里写信服软了,说他已经认识到了农村生活的艰辛,希望父母能帮他想办法回城,至少寄一些钱票和物资过来,帮他改善生活。
在宁安的冷嘲热讽下,赵大志和于晓红并没有给他多少帮扶,只是在69年底和71年底,各给他寄了10块钱。
1972年,两口子梦到前世的凄惨后半生,彻底和赵建国断了联系,甚至在赵建国写信回来的时候,给他回了一封信,表示:“我们把你抚养长大,已经尽到了为人父母应尽的责任。此后的人生,就是你自己的选择了。当年你宁肯下乡,也不愿意在城里找工作,不愿意为家庭做任何一点贡献,我们尊重你的选择。从今以后,我们不会再管你的事。”
赵建国看到这封信,全身都写满了不可置信,作为父母最重视的长子,他对自己的家庭地位心知肚明,就连老四这个小儿子也差他一截。他想,父母或许只是说气话而已。当年他那样离开家,他妈不是还给了他100块吗?
72年冬天,哪怕再怎么细水长流,他的钱也花完了。他给父母又写了一封信,表示回城无望,他将在乡下娶妻,希望父母能给他寄来一些结婚用品和置办彩礼所需要的钱票。
他是长子,他要结婚,他父母总不能不管吧?
至于收到钱票和东西之后他是不是真的要结婚,那还不是他说了算?以后他还可以用怀孕、生孩子之类的借口继续从他父母那儿忽悠钱。
可是,没想到,这封信如泥牛入海,杳无回音。
赵建国这才傻眼。
此后,他陆续又寄出了几封信,同样没有收到回复。
这个时候,赵建国才意识到,出问题了。
可是,究竟出什么问题了呢?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作为被偏爱的那一个,他不认为,就凭他之前的那点叛逆行为,就会被父母彻底放弃!一定还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赵建国一边艰苦劳作,一边思考破解之法。
小桔子好心的让他也觉醒了前世记忆,核心内容如下:上辈子父母对他掏心掏肺,他对父母狼心狗肺。
至于什么时代变迁、发展机遇这些,全都没有,他连知青哪年回城都不知道,他上辈子是被父母弄回去的。
橘猫大人表示,他还不配知道这些,他只需要知道自己犯下的罪终究会得到报应,这就可以了。
清醒过来的赵建国明白,他的父母一定也知道了这些情况,才会彻底放弃他。
虽然说前世今生这种事听起来很玄幻,可是他就是知道,那些事情都是真的,是他能做出来的。
思来想去,赵建国又给父母写了一封信,隐晦地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上辈子的事,并且已经认识到错误:“这一辈子,我绝对不会再做对不起父母的事,不会算计妈的工作,不会让爸老了没人伺候。我一定做个孝顺孩子,请爸妈再给我一次机会。”
没有明说,懂的都懂。
于晓红有一瞬间的心软,但是赵大志提醒他,“狗改不了吃屎,他这是现在过得艰难了,所以才跟我们服软求饶,一旦你把他弄回来,你可就送不走了。到时候要是他本性难移,还是老样子,咱们可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而且,你把他弄回来,你让老三老四怎么想。咱们现在虽然处的不亲热,但是也没打架闹乱子,老四一个星期至少回来一趟看咱们,逢年过节也给买东西,而且还说,以后养老的事他负责。老三对咱也算客气。你之前还说要补偿老三老四,老三结婚的时候,咱们要给钱,人家没要,让咱们留着自己花,这些钱你自己花不好吗?干嘛想着把他弄回来给自己的生活添乱呢?”
“要是因为他回来,老四就不回来了,你亏不亏?老四这品行,从上辈子到这辈子,都不差。但是老大就不一样了,上辈子他那个德行,这辈子他表现也没好到哪儿去。这会说好听的,不过就是能屈能伸罢了。说不定回来以后记恨咱们之前没帮他,还要变本加厉的对付咱们呢。”
男人更懂男人。
于晓红听完赵大志这通分析,也就不再提这件事了。
远在苏省的赵建国本来以为真诚这项必杀技能打动父母,但是他等啊盼啊,依旧是一场空。
1974年,赵建国终于认清了现实,在农村成家了。
他入赘了一户农家,这个家里有五朵金花,前四朵都嫁人了,最小的留着招赘。人家对他也没什么要求,就希望他老老实实过日子,别整花花肠子,踏踏实实当个生孩子工具人就行了。
毕竟,赵建国的个人条件还是不错的。
77年恢复高考,赵建国想参加,人家也没拦着,但是所有行为都在岳父岳母和前面四个女儿女婿的监督之下,一点小动作也不能有,想通过高考回城,可以,必须带着媳妇孩子老丈人丈母娘一起。
后来,赵建国没考上,别人还没说啥,他自己先松了一口气,觉得没考上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不然他就得带着一群人去上学了。
再后来,知青大规模回城了,他也想回去。岳父母一家还是没拦着,让大女儿大女婿陪着小女儿随他一起回城。
赵建国不得不同意,因为他还得指望岳父给他出钱买车票。
回到津市,来到原来的家,发现自己的房间变成了鸡窝兔窝,家里只有越活越年轻的老父母在。
四目相对,皆是无言。
过了一会,赵大志说:“你怎么回来了?找到工作了?”
“没有,回来看看。爸,我结婚了,媳妇孩子都有了。”
“挺好,好好跟人家过日子。”
赵建国的媳妇站出来,喊了一声“爸,妈。”
赵大志和于晓红这些年确实佛了不少,面对这种局面也是心平气和,不吵不闹。
于晓红跟赵建国的媳妇说:“我们是他父母不假,但是从他下乡开始,我们的关系就断了。他走他的阳关道,我们过我们的独木桥,井水不犯河水。我们不用他养老,也给不了他帮衬。”
赵建国还想跟父母好好掰扯掰扯,然而赵大志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催促道:“走吧,这个家已经没有你的地方了,以后也不要再回来。你知道我在说什么,那些年你那样对我和你妈,我们俩现在还能好声好气的跟你说话,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你们不让我回来,以后谁给你们养老?”
他可是看到了,这个家除了父母,没有其他人生活的痕迹。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养老,连于晓红都生气了,拿起扫把就开始赶人。
“滚!指望你这个白眼狼,我和你爸迟早被你磋磨死!”
赵建国还想再说什么,被大姐夫给拉走了,这人明显是干了什么事,让老父母失望透顶了,还在这儿叨叨叨,不嫌丢人的。
赵建国的媳妇和她大姐冲赵大志和于晓红点了点头,也走了。
本来赵建国就是入赘嘛。跟这边断了关系也没啥。
三个人带着赵建国回了农村,知道了他在城里可能有过让父母痛恨的白眼狼行为,一家人看他看的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