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倾碧悠然
普通人被逼到走投无路的境地时,或许会想着拿命换钱。但林周氏绝对不是普通人之一,林家在这城里不算特别富裕,但也能衣食无忧。
只不过是贪欲作祟……这人呢,有了一两想十两 ,有了十两想百两,有了百两也觉得自己积蓄不够多,还想要存上千两银子。
周氏就是这样的,明明家里日子能过,但她还是想为儿孙多争取一些好处。
温云起的车夫得了主子的吩咐,一扬马鞭。
马儿小跑起来,周氏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等到两架马车过去,她脚下一软,要不是身后巷子里冲出来的儿媳妇扶住她,她非得当街摔倒不可。
“不成啊!”
周氏回家后对着儿子叹气,“都说让你平时不要惹她,怎么还是把人惹急了呢?”
林盛昌就觉得自己很冤枉:“我就差把她抬到祖宗牌位上供起来了,这一回生气,主要还是
继宗和他哥哥算计了那丫头。关键是那丫头还是蒋家血脉……兄弟俩胆子太大了,这么大的事居然不事前跟我商量,直接就去办。”
能够哄得沈氏心甘情愿与他共享富贵,林盛昌自然不是个笨人,至少,他不会干这么蠢的事。
想要得到沈氏的嫁妆,让继宗讨好文思就行了,若是二人成亲,所有的家财都是继宗的囊中之物。
但是林家人觉得,林继宗算是沈文思的弟弟,即便是没有上族谱,可众人眼中他们是姐弟。
这姐弟之间结为夫妻,那会落人话柄。蒋家主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周氏无奈:“现在怎么办?要不你直接回沈家去,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
林老头接话:“对对对,有些女人嘴上说不要,实则说的是反话。你也别太老实了。”
“夫人吃软不吃硬,咱们不能逼她。她最近不想看见我们父子,我们绝对不能强行搬回去。”林盛昌自认对妻子有几分了解,“真照爹说的那样办,我们父子才是真的回不去了。”
三人在这里商量,而隔壁院子里,姚娉婷忍无可忍,起身带着丫鬟就回了娘家。
林继宗急忙撵上去:“夫人!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回娘家呀。”
“看看你那些嫂嫂,像什么样子?”姚娉婷眼泪都气出来了,“眼皮子浅成那样,看到什么都想要。我又不是她们的钱库,不给还说我小气。我就小气了怎么了?她们大方,怎么不见她们分点首饰给我呢?”
这事说大也不大,就是姚娉婷被妯娌叫去说话,坐了半天回来发现自己屋中被翻得乱七八糟。她从来就不是个能受委屈的,一不高兴就上脸,旁边几人看她生气,不止不道歉,还来劲了,七嘴八舌说她小气,说她不友爱妯娌弟妹。
去他的吧!
林继宗只觉得头疼:“你别跟她们计较,都是小事,她们要你就给嘛,回头我给你补上就是了。”
姚娉婷和林家其他几个儿媳妇最大的区别就是她做过沈家的媳妇,哪怕只背了个名声。林盛昌不愿意委屈了儿子,送去姚家的聘礼和礼物中就掺杂了不少贵重首饰。
姚白氏一点都没扣,全给女儿添做嫁妆带上了。
“你有多富裕?”姚娉婷一脸不高兴,“回不去沈家,咱们就指着那点东西过日子了。”
说到这里,姚娉婷心头格外烦躁,原以为这门婚事能稳稳压姚红梅一头,结果呢,林家远不如许家富裕,更别提许中瑞是许家的少东家,而林继宗……被抱养出去十多年,跟亲爹娘一点都不亲近,在林家就是个外人,夫妻俩搬回来这些天了,一点都融入不进去。
比如旁人正在说笑,夫妻俩一出现,屋中顿时一静。那种格格不入,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能明白。
林继宗咬牙:“我们一定能回去!”
姚娉婷不爱听这种话:“事实就摆在面前,别哄我了。只要有沈文思夫妻俩在,我们就永远回不去沈家。”
“他们也可以不在。”林继宗眼神凶狠。
姚娉婷一愣,要说她没想过这种可能,那绝对是假话。但……她不太敢动手。
或者说,她不太想亲自动手。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干了不好的事情,就要承担被发现的风险,万一真没能瞒住,还得承担其后果。
“你不要乱说话,我害怕。”
林继宗捏了一下她的脸:“放心吧。不都说天妒英才吗?城里的人都夸柳正阳会做生意,说他前无古人……太厉害的人遭天妒,早早去了,本也是正常的。”
姚娉婷不说话了。
“我还是回娘家住几天吧,不想跟那些眼皮子浅的人吵架,你忙你的,忙完了再来接我。”
林继宗心里有点后悔把话说得太直白,妻子多半是被他吓着了。
不过,不管说没说,他都一定要这么做。
*
姚红梅回家以后就再没有出门,不过,私底下却并未闲着,翌日送走了许中瑞,她立刻叫来了身边的丫鬟。
姚家不算特别富,但是知道大户人家那些阴私,比如,任何一位主子都得有趁手的人使唤。姚东家不光给安排了人贴身伺候,还在许家院子外面安排了心腹常年守着。
姚红梅要让
人查杏花巷子,因为许中瑞藏人不算太隐蔽,两个时辰后,她就得到了消息。
那女人叫红颜,出身花楼,两年前还是一位小有名气的花魁,只不过花楼中新人换旧人,如今过气了。
得到这个消息,姚红梅差点没气死,因为她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两年多前,正值姚许两家相看,那会儿父亲还特意派人打听了一下许中瑞,得知他会做生意,很多家中长辈器重。就是那段时间有点荒唐,总是往一个叫软玉楼的花楼跑,据说为了里面的花魁,还跟人竞价来着。
当时还是许东家保证了不会再让儿子荒唐下去,所以两家才让年轻人见了面。
难道红颜就是两年前软玉楼的那个花魁?
实话说,姚红梅不怕男人身边有新人,但她害怕花楼女子,那种地方出来的女人,很有一些特别的手段,那是良家女子没学过的东西。
尤其红颜还是曾经的花魁……能够做到花魁的,还是花楼女子中的佼佼者。容貌才华绝对不差。
想到此,姚红梅心里开始慌了。
她是庶女,嫡母又不是个大度的,她没有去过学堂,也没有读过书。琴棋书画是样样不通,管家理事也不会……嫁人了以后,婆婆倒是有派人教她管家,但派来的人特别严厉,整日板着个脸,姚红梅很不喜欢,后来怀了身孕,就把人给撵回去了。
倒不是说姚红梅蠢到不学管家理事,而是她即便现在学会了,婆婆也不会让她管家。还不如及时行乐,等把孩子生下来养大,过些年再学不迟。
若红颜还是许中瑞曾经放在心里想得而不可得之人,姚红梅拿什么跟她争?
争不过啊!
姚红梅一紧张,肚子都抽痛了一下,她脸色难看:“来人,把这件事情告诉我爹,让他出手。”
姚东家哪里敢?
不过,女婿在外头藏了娇,身为岳父,倒是可以明着去找女婿谈一谈。
谈这件事时,姚东家还找了大女婿。
温云起听说了翁婿三人见面的事,特意赶过去凑热闹。
城里的景德楼算是最大的几个酒楼之一,随便一个雅间,至少都得花销十两银子。
那还是一楼的雅间,越往上,价钱越高。
温云起就在翁婿三人的隔壁。
一楼的雅间隔断是可以打开的,将几个雅间的隔断一拆,又是一个很大的厅堂。
温云起还带上了沈文思。
沈文思最近忙得昏天黑地,好不容易才闲下来。她很喜欢吃景德楼的酱鸡爪,只是啃鸡爪子不太雅观,不符合如今身份,她一般都是打发了丫鬟以后关起门来啃。
温云起要了四盘鸡爪,自己也慢慢啃着。他有间隔断打开一条缝隙,看着是两个雅间,实际上中间就隔了一堵木墙,还有个缝隙连通。
“中瑞,男人可以风流,但不要认真。你把花楼里的女子带回来养着像什么样子?你爹娘竟也允许?”
许中瑞被岳父问到面上,特别尴尬:“没有啊!”
林继宗赴岳父的邀约,原以为有正事要说……这也算是正事,但他以为是有生意要谈。而且,妹夫在外头藏了娇,叫上他算怎么回事?
敲打他么?
姚东家见女婿不老实,沉下了脸来:“你就别装了,我要是没有人证物证,也不会抽空坐在这里跟你说这话。”
许中瑞张口就来:“真的是别人托我安置的,岳父放心,回头我就把人送走。”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烦透了妻子跑回娘家告状。
多大点事,害他丢人。
姚东家得了女婿要把人送走的话,心里就满意了,循循善诱:“咱们做男人的,在外头免不了应付客商,但是绝对不能认真。家里的妻子生儿育女,打理家事,也挺辛苦的……其实床上那点事也就那样,没什么新奇的。”
林继宗就感觉自己多余过来:“岳父,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你是大姐夫,底下的弟弟和妹夫若是做得不对,你该说就说。”姚东家一脸严肃,“当然了,你为长,要给底下的弟弟妹夫们做好表率。中瑞这一次做错,你可千万别犯同样的错。”
许中瑞忍无可忍……他就算养了个女人,确实对不住妻子了,岳父想教训几句,他可以忍耐,但让一个外人来说教,凭什么?
哪怕是沈家的儿子也不行啊。
“我哪有错?都说了是帮别人安置,生意上的事情,有时候就是身不由己。岳父,你不要乱说!”
许中瑞心里不高兴,语气就很冲。
姚东家:“……”
许中瑞却还觉得不够,他娶妻可没兴趣,多找一个长辈压在自己头上,冷笑道:“你有那闲心管我,还是先管管你女儿吧。都是有夫之妇了,还跑去勾引人家有妇之夫。”
这话不可谓不重,尤其当着大女婿的面。万一让大女婿怀疑姚家的姑娘都是一样的水性杨花怎么办?
姚东家脸色都变了:“中瑞,话不能乱说。捉奸要拿双,红颜还是你妻子,你污蔑她,也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我亲眼所见。”许中瑞不想承认自己有错,也不乐意听岳父说教,当即也不再隐瞒,“姚氏跑去找人家柳正阳帮忙……”
说到这里,许中瑞意味深长的瞄了一眼林继宗。
林继宗心里已经琢磨开了:“帮什么忙?柳正阳帮了吗?”
“没帮。”温云起出声。
这一出声,吓坏了隔壁的翁婿三人。
姚东家立刻开始回想今日有没有说不能让外人听见的话,随即气得一拍大腿。
女婿养着外室,这种事忒丢人,还被柳正阳给听了去……哪怕这些事情要被旁人得知,姚东家也不希望是柳正阳这个曾经的女婿。
林继宗也吓一跳,反应过来后就松了口气,他没有说什么不能说的,立即起身去拨开雅间之间的隔断,一眼看到便宜姐姐,顿时大喜:“姐姐,姐夫,好巧啊!”
态度堪称谄媚,姚东家都没眼看。
第184章 替嫁姐妹
比起林继宗的落落大方, 许中瑞就感觉特别丢人。
方才翁婿三人的谈话,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许中瑞都不愿意回忆。对上柳正阳含笑看过来的目光,他端着茶杯扬了扬, 就当是打过了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