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风识我
果不其然，当潇蒲举着骨头冲他摇了摇之后，男人立刻龇牙，嘴里发出类似野兽的低吼。
“你扔给他。”温卿说。
潇蒲当真扔了过去，男人吓得立刻往旁边躲闪。
“不是，他怀里是什么东西？”潇蒲吓得脸色发白。
“艹，他抱着一具尸体！”旁边的女人嫌恶喊道。
刚才男人伏低在水里，所以看不见，他一起身，怀里的尸体就冒出了水面，大家顿时骂骂咧咧跑去船头吐了。
男人警惕的看了眼这边，然后拿起那块骨头嗅了嗅，似乎是觉得不对，随手就扔掉了。
眼看男人就要离开，温卿喊道：“你要找的是不是你弟弟的股骨？”
男人仿若未闻，很快就消失在了芦苇荡里。
大家神色古怪的看向温卿，仿佛都在问：“你怎么知道这么可怕的事情？”
温卿道：“此事说来话长，那几个人呢？”
潇蒲忙说：“都在后面的船舱里面呢，跟温大夫你说一点没差，现在她们身上的痘疹都没了，不过这些人你打算怎么处置？咱们也不一能这样看着啊。”
“我城里需要人手，明日.你把她们送去城门口，我会去接应你们。另外还有一件事也想要拜托你们，帮我找个人。”温卿说道。
“找谁？”潇蒲问。
“叶家小公子，叶扶安。”温卿说道。
*
次日。
左玉和七娘都下了山，两人跟着老余去了城东的牛痘疫苗接种点。
而衙门的告示也很快就张贴了出来，下面看的人不少，但是效果却很差，都在质疑衙门是不是收了贿赂，更有甚者直接将告示给撕了。
温卿一路走到城门口，听到骂她的没有几十，也有十几了。
但这也在温卿的预料之中，所以她的心态还算平稳，并未受其影响。
随着城门打开，原本坐在城门口的百姓瞬间躁动起来，纷纷推搡着想要趁机冲出去。
可是很快，“嘭”的一声，城门又关上了。
没有人出去，反而有四个女人被推了进来。
大家议论纷纷，看到有人跟自己一样受罪，比看到有人逃走要容易接受得多。
四人见城里乌烟瘴气的，吓得双腿发软，当即就跪下哭着喊着求温卿放她们离开。
温卿扯着绳子说：“怕什么，你们都已经接种了牛痘，以后都不会感染天花。”
“真的假的？难道告示上说的是真的？”有人小声质疑问。
温卿并未回答，解释太多反而会让人更加不相信，索性扯着绳子带四人去了城东。
城东是会宁城疫情最严重的地方，一路走过去，到处都是感染者，这里的每一面墙壁，每一块石板仿佛都布满了病毒，让人不寒而栗。
牛痘接种点是城东靠近十字路口的一个商铺，分为上下两层，后面还有一个偌大的院子，足以容纳三四十人。
“温大夫回来了。”老余正在卸货，看到温卿笑呵呵喊道，随即狐疑问，“她们是谁？”
温卿如同拴牲口一样，将四人拴在门口的柱子上，随口道：“死刑犯。”
老余还想再问，就见温卿已经进了铺子里。
里面都已经布置好了，目前负责接种的是左玉，而七娘则负责抽取牛痘。
小牛身体越发不行，七娘心中再怎么不舍，如今也认命了。
楼上是几人休息的地方，后院放了十几张木板搭建的床位，不方便回家的人可以直接在这里修养。
温卿去到牛棚，就见七娘正一言不发的蹲在外面，目光直直的盯着小牛看，旁边还有一头大黄牛。
“七娘。”温卿喊道。
七娘揉了揉脸，起身说：“大牛已经成功感染了，等它爆发之后，痘浆应该就够用了。”
七娘一开始是为了救小牛才跟过来的，可现在，她却要亲手杀了它。
温卿走到七娘身边，冷静却温和的说道：“为了救人，有时候我们不得不牺牲掉其它的动物，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用更加人道的方法去对待它们，减少它们的痛苦。”
人类医学进步与发展，既得益于科学家们的辛苦钻研，也离不开实验动物的默默牺牲。
“俺知道，俺就是难受。”七娘哽咽说，扭头快步离开了牛棚。
温卿看着奄奄一息的小牛，沉吟片刻，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
牛痘的推广并不理想，已经过了一天，却始终没有人过来接种。
但后院的病床上却躺了三个天花患者，都是附近的居民，因为不想去行医署，所以也算是急病乱投医，直接找到了温卿这边。
燕星很是仗义，知道温卿人手不够，所以派了包含副官在内的五人过来帮忙。
有了在红叶山的经验，五人也算是半个“专家”，给温卿缓解了不少压力。
“这三人的症状都不算太重，你们先照顾着，我去前面看看。”温卿与副官说道。
副官点头，“温大夫你忙你的，这里交给我。”
“天花乃是从口鼻而入，后流经五脏六腑，以鼻苗法种之，方能通过鼻子将身体的毒素排泄干净。而他们只是往人胳膊上扎一针，不说五脏六腑的毒素，怕是连胳膊上的都除不干净，这种法子怎么可能预防天花？简直是瞎扯淡！”
温卿刚到前面，就听外面有人嚷嚷说着。
第244章 你是不是梦游？
左玉气的脸颊涨红，“你哪来的？在这里搬弄是非，赶紧走！”
“瞧见没有？被我说中就恼羞成怒了。”外面那人嘚瑟说道。
“我倒是谁，这不是行医署的王大夫嘛。”温卿走了出去。
女人恼道：“我姓李！”
温卿挑眉，“原来李大夫，你们行医署这么闲吗？居然专门跑我这里砸场子？”
外面其实也没几个人，这个时候敢出来的要么是已经痊愈的，要么是已经感染的，健康的人并不多。
女人意识到自己被套话了，气恼之余索性破罐子破摔，“我是不想让大家被你骗了，所以才过来好心提醒大家的。”
温卿点了点头，与对方说道：“既然你们觉得我的法子是骗人的，而你们的鼻苗法效果更好，那不如我们来比比吧。你回去告诉文丰宁，就说明日上午我会在菜市口等她，至于怎么比，到时候她自会知道，谁怂谁是王八。”
“我呸，谁怕谁啊，你们给我等着！”女人愤愤说道，拔腿就跑了。
左玉担忧问：“温大夫，你打算怎么比？”
温卿道：“既然都是大夫，当然是比医术。”
随后温卿让老余将这消息也传给了钟知府和燕星，既然是比试，自然少不了评委和裁判。
...
昨夜一宿没睡，加上明天还需要跟文丰宁比试，所以温卿吃过饭就去楼上歇息了。
头昏昏沉沉的，身体绵软无力，温卿知道是身体的毒药又发作了，所以睡得很不踏实。
迷迷糊糊中她做了一个噩梦，梦见有人蹲在她床边，泛红的眼睛一直盯着她。
早上吃饭的时候，七娘神色古怪的看着温卿，数次欲言又止。
温卿拿了个包子，无奈道：“想说什么就说吧。”
“你是不是梦游？”七娘问。
温卿动作停下，“你说什么？”
“昨晚俺听见你房间里一直有翻箱倒柜的声音，但是你又没有点灯，所以俺猜测你可能是梦游了。”七娘煞有介事的说。
旁边的士兵附和道：“我在楼下也听到了，不过我听到的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拖拽着，就像是......”士兵挠头想了想，一拍手掌，“就像是有人拖着一个麻袋！”
温卿后背陡然升起一阵寒意，她放下包子道：“我先去收拾东西，待会儿七娘跟我去菜市口。”
匆匆回到房间，温卿环顾一圈，并未发现异常，她又检查了药箱以及行李，什么也没丢失，就连钱袋里面的银子也分毫不差。
温卿蹙眉，突然想起什么，看向敞开的窗户。
“温大夫，还没收拾好吗？”楼下左玉催促喊。
温卿用抹布将窗台上的泥土清理干净，瞥见隔壁人家的草垛，目光微沉，道：“马上就来。”
...
赶到菜市口的时候，燕星已经到了，还让人搬了个椅子，就那样大咧咧的坐在路中间，两边并排站着十几个士兵。
“怎么样？这气势可以吧？”燕星挑眉问。
温卿失笑，“又不是打架。”
“那可说不定，姓文的阴险狡诈，指不定斗不过就来硬的，话说你打算怎么比？”燕星好奇问。
温卿指了指带过来的那几人，“用她们。”
不等燕星继续追问，钟知府和文丰宁就到了。
自从天花爆发以来，钟知府就没出来过，这还是第一次。
所以不可避免的引起了骚乱，情绪激动的百姓直接冲过来找钟知府讨说法，但都被差役给拦住了。
外围的百姓越来越多，街上都是闹哄哄的。
温卿也不耽误时间，与众人说道：“昨日文大夫专门派人去我疫苗接种点捣乱，非说我的牛痘不管用，她们的鼻苗法效果更好。既然如此，我们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分别找五个人出来，她用她的鼻苗法，我用我的牛痘，看看到底哪个效果更好。”
文丰宁眯起眼睛，“我凭什么听你的？”
红叶山的接种情况她派人调查了，的确如温笑卿所说，感染的人数已经被控制住了，这也意味着牛痘确实有效，可这对于文丰宁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本官倒是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就这么办吧。”钟知府直接一锤定音。
“大人？”文丰宁诧异喊道，钟无双不是向来不管事的吗？
衙差给钟知府搬来了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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