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仲夏夏夏
从学校借了空教室，原晓和刘助，再加上附中这边的一个老师帮忙，就是本次海选的全部评委内容，不用担心像是草台班子，原心的名号就足以让这些小家伙们踊跃报名了。
门口排队的学生顺着走廊一直排到了楼梯口，原晓不得不临时更改了环节，从单人面试改成了五人一组面试，每个人进来三分钟的自我介绍和才艺展示时间，如果不能在第一时间凭借特点抓住原晓的眼球，就只能遗憾离场。
一开始还有些皇帝选妃般的乐趣，后来随着一个个人脸走马灯一样闪过去，原晓很快就麻木成了无情的识别机器。
身高不行，PASS，五官不行，PASS，骨架太细，PASS，嗓音难听，PASS，太矮，PASS，丑，PASS……
约莫两个多小时里过了有快一百号人，原晓抬手揉揉眉心，轻轻吐了口气，跟刘助理说：“刘助，我们休息一下，我去下卫生间，让后面的学生稍微等等。”
她拿着手包快步走出门，迎面依然是望不到头的漫漫长队，原晓低着头，从十六七岁已经很高了的男生组成的丛林中穿过，选择去了楼下的洗手间。
她要做最好的男团，就势必没办法回应所有的这些学生的期待，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在天赋上就已经把人划分出了三六九等。
惟愿落选的小朋友们，也能找到真正让他们发光发亮的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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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晓下了两层楼，匆匆拐弯冲进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外面窗户前有人在打电话，原晓没看见他的脸，只听见随风飘来的几个字：“……再给我点时间。”
如鸣佩环，六个字硬控原晓，生生把她从卫生间里又拽了出来。
窗前的少年低声对着手机说：“……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凑齐这次的还款的，最多一个月……一个月，我会尽量拿钱回去的……答应了就一定会还上，你逼我也没用。”
原晓在不礼貌的打扰别人和上厕所之间选择了硬忍。
毕竟这嗓子可真好听，忍一忍好像也没什么。
直到这人说完挂断电话，她才走过去伸手拍了拍他肩膀，把刚挂电话的男生吓了一跳，“谁？”
他转过身，原晓眼前又是一亮，面前的少年有双莹润的漂亮黑眼睛，这会儿泛着点破碎的水光，眼尾微红，不好意思的抿唇微笑时，脸颊上还能看见浅浅的梨涡。
像个被欺负了的小金毛。
“学生？”原晓眯眼读出他胸前的校牌，苏晨，很好听的名字，出道甚至不用另外起个艺名，越看越满意了，“你是歌剧系的？”
苏晨点点头，他没在学校里见过原晓，看穿着……是老师吗？找他做什么？
“我是原心娱乐公司的经纪人。”原晓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名片上有她的名字和原心那个著名的logo，因为偶像团体制作人有些拗口，所以就暂时只印制了经纪人的字样，“不好意思刚才不小心听到你打电话的内容，不知道你考不考虑做练习生？”
“？”练习生？
“可以考虑一下，你条件很好，原心给练习生的标准是一日两餐和每月两千的生活补助，这笔钱是纯收入，应该比你做大部分的兼职能存下来的钱要多。”
“而且生活上的困难可以向公司申请提前预支一部分，更不用说如果你能进入最后的出道组，公司会重新跟你们洽谈收入分配。不用担心，原心是老牌公司了，风评很好，你可以上网去查。”
原晓像是机关枪一样朝着苏晨扫射一通，成功让小孩稀里糊涂收下名片，再补充一句：
“练习生选拔只有今天下午，就在楼上，你可以上去看看。”
说罢没给苏晨拒绝的机会，她鼓励地笑笑，转身就进了厕所，留下一个苏晨站在窗边发愣。
他目送突然出现的漂亮姐姐又突然消失，反应了好一会儿，还觉得就像是做了个白日梦。
怎么就在他最无助的时候，上天正好送了个恰到好处的机会，就掉在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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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晓从厕所里走出来的时候，门口已经空无一人，她眨眨眼，希望那个男生已经把她的话听了进去，不然真的很可惜，毕竟人家如果不愿意，她也不能绑架人家来给她当练习生。
“统，查查我之前看见的那个男生的基本资料，能做到吗？”可惜她之前太着急，没留个人家的联系方式，要是他当真下午没来，还能再劝劝，毕竟他的嗓音真的很特别，这年头大主唱不好找，能让她捡着一个有天赋的，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这里是崩坏修复系统，不是搜索引擎】久未出声的系统这样说。
“你好菜啊。”
【……宿主，你是不是在CPU我？】
“都会玩梗了啊，你肯定偷偷上网了。”原晓面不改色，“你都能检测全网好评，这点小事肯定不在话下，快帮我查查，辛苦你啦。”
【我可以试试……】
她回去的时候心情很好，连刘助理都看出来了，温和的同样微笑着用眼神表示询问，原晓在原来的位置坐下，解释道：“刚才出去遇见了个好苗子，今天来的不亏。”
大部分男团里，唱歌不好可以修音，跳舞不好可以说是rapper，长相普通可以通过妆造修整，但原晓想做最好的，最好的意思就是，唱，跳，颜值，创作，都是最好的，甚至是对舞台的热爱和努力。
条件有些苛刻，但她不想放低标准，今天能找到一个初步符合她的标准的，就已经是赚了。
而更让她高兴的还在后面，不知是出去了一趟转运了还是怎么的，在接下来的面试环节里，竟然有好几个让她觉得还不错的学生出现，连创作系的人才都来报名，她当下就签出去四份练习生合约，比她之前预想的还要顺利。
不过她心里总还是惦念着她捡到的珠玉，总不自觉的想往外面看看人到底来没来。
直到门外的最后一个人走了进来，原晓眼前一亮，她心心念念的主唱苗子终于如天使降临，门口探进来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苏晨抱着刚打印出来还热乎着的简历走进来，他消失的这段时间正是准备这个去了，还好赶上了。
苏晨不觉得像是原心那种大公司真的会因为听他说了那么两句话就招他做练习生，但对现在的他而言，每个机会都至关重要，如果真能像原晓说的那样，或许……
他定了定神，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即将到来的考核上。
原晓大概浏览一遍他的简历，还在校的学生基本没什么可写的，也就是平时学了什么内容，还有什么爱好，她今天下午至少看了一百个会钢琴的和两百个会吉他的，甚至苏晨的还要更简略一些。
乐器写的是……口哨？
原晓挑眉，倒是蛮大胆的。
她知道苏晨家里可能有些窘迫，因此也没打算为难人，既然是歌剧系的那vocal想必应该没话说，就算是演唱风格和发声技巧不一致之后也可以请老师慢慢教。
简单听了一段声乐，果然如她预料那样，苏晨的嗓音条件实在是太好了，他的声线里有一种特殊的质感，有点儿像是泉水流过青石的铮琮，又或是珍珠滚过玉盘，从强混到弱混过渡极其自然，甚至比听他说话时还要好听。
就连刘助理也听明白了他的小原总为什么出去了一趟就高兴成那样，小原总的眼光和运气都很好，他无疑是个天才。
就算最后不能成团，眼前这个少年也值得一张原心的歌手合约。
她抬头看向苏晨，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但还是要问：“你会跳舞吗？”
面前的少年人诚实摇头，他身高腿长，但确实不会跳舞，“只上过一点形体课。”
“那就展示一下你形体课学的内容。”原晓鼓励的点点头，“简单来一段就好。”
这个主要是为了看他是不是四肢协调，没学过舞蹈，就算是广播体操也可以，只要不是天生舞痴，别的都可以通过后天努力弥补。那种死活跟不上慢半拍的笨蛋美人，最好还是不要在她的团里出现。
苏晨点点头，虽然是有点羞耻，不过好在屋里就四个人，还好还好。
原晓悄悄检查了一下一直放在桌边的DV机电量，笑容保持完美。
第4章 面试
回去的车上，原晓还在后座回放DV，一边看一边乐。
音乐学院的小朋友们会跳舞的并不是很多，特别是声乐班和乐器班，顶多学点形体，这DV机里面记录了一大半人的广播体操。
“统，”她在脑海中说，“以后这些小朋友要是出道了，我手里这就是幼崽时期的珍贵影像。”
她都能想象出来若是之后做自己的团综，这些物料放出去之后会让粉丝们乐成什么样。
【你还需要我给你查的资料吗？】
“当然需要，特别需要，你有查到那个苏晨家里是什么情况吗？”
说到正事原晓神情严肃了点：“如果是老赖之类的，签他就要提前做好准备，会有一定的舆论风险。”
这些事情都是公司应该提前处理好的，她想打造大热男团，就势必躲不开狗仔的关注。
【看起来你已经在你的男团里提前为他准备席位了？】
0628将它查到的关于苏晨的家庭成员以及这些人在网络上的关联事项显示在原晓眼前的半透明面板上，情报搜集功能之强大堪比十年追星老粉。
“那倒不是，只是觉得他有潜质。虽然说背景原因我觉得他一定会努力练习，但最后结果怎么样还是得看成效，如果实力不行……该放弃还是要放弃的，有些东西就是强求不来，我有心理准备。”
她一边查看资料一边在脑海中随口回答，“再说，今天面试的人里面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我看好的。”
【那你……需要我吗？】
原晓挑眉，怎么？她还得负责系统的心理问题？
“很需要啊。”她懒洋洋在手里的平板上随手涂了个小狗头，“官方点来说呢，我们是利益共同体，你现在是我回家的唯一希望，虽然现在我的人气值还一动不动吧。又或者私人点来说，好多事除了你我又能跟谁说去，没有你，要憋死我吗？”
“而且，你这不是查的很全面嘛。”有个能一键检索网络信息的系统，这还不好？要是当年她写论文综述的时候有这么个系统……扯远了，总之，“要是我自己搜索这些，还不一定要多长时间呢，再说也肯定没有你这个全面。”
【也不算完全一动不动】
系统的语气略微上扬了点，很好哄。
“啥？”
【宿主，很不幸的通知你，由于今天是新一期也就是第三期《青春进行时第四季》上线的日子，所以，你的黑粉数量又增加了】
本来如果按照系统给的道路，这些黑粉没准儿还有不少能在原晓脱胎换骨之后黑转粉，不过可惜，原晓选择了另辟蹊径。
“……”原晓无语。
原身的性格确实……不太讨人喜欢，不过节目组的刻意剪辑放大也不能说没有一点“帮助”。
昨天晚上她已经把播出的前两期和番外篇以及宿舍日记其中有她的部分快速过了一遍掌握情况，好消息是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实质性的黑点，就是单纯不讨人喜欢，坏消息是马上就要有了，她的退赛声明，会在第六期播出之后由节目组那边官方发出。
她都能想象到她的微博底下现在是什么样的“盛景”，反正之前签赛时合约的时候社交平台就委托给了节目组统一管理，索性就不看了，只登陆小号。
热搜上正飘着关于她的黑词条，#原晓性格#和#原晓摆烂#赫然在列，还有几个诸如说她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的正在上升，她翻了翻广场，照例是顶着同期各位头像的多，卖货蹭热度养号跟风的更多，真正看不出粉籍的路人实在找不到几个。
“yx这种人怎么能进选秀节目啊，这种人也配出道吗？”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原晓很烦吗？”
“黑红也是红，给这么多镜头，皇族无疑，jmz死了。”
她看了一会儿，得出结论，“这综艺蛮糊的。”
【啊？】
“骂人的话甚至都没什么新意。”原晓有点失望的咂咂嘴，“人机味真重，我还以为平行世界会有点新花样呢，而且刷新半天才出来一条，讨论度完全不行，这证明这年头人们还是爱看点正经东西，撕来撕去太多，就腻烦了。”
【……宿主，我觉得你有这个心态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感谢你的祝福。”原晓对系统的评价全盘接受，她也觉得她会成功的。
她结束和系统的日常情节交流，把DV放回包里，抬头问前面开车的刘助，“哥，咱们社招的公告发出去了吗？有没有投递简历的？”
“今天早上八点发出，我刚才检查过邮箱，一共六封邮件，稍后回公司我打印出来放您办公桌。”
不愧是完美的刘特助。
原晓忙道：“没事没事，我就是问问看咱们的项目有没有人能关注到，有人就行，不用着急，等时间截止了统一在公司组织面试就好。”
“今天签的练习生留的都是下周到公司报道，等到了之后看艺人管理那边，让他们拟定一份练习生的训练计划让我先看一下。”虽然面试了好几个小时，但原晓这会儿还精神抖擞，感觉还能再面一百个。
果然给自己打工根本不算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