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出墙 第28章

作者:药渣 标签: 穿越重生

  于是,热闹灯会看到半途,两人顺着拥挤的人潮往回走,去寻自家的马车。

  等找到刻有侯府徽记的马车时,姚青已经哈欠不止,坐上马车后,她没一会儿就压抑不住满身困意,若非惦记着沈惟铮就在身边,只怕当即就会睡过去。

  然而这强撑也没坚持多久,酒意与困意上头,她迷迷糊糊的靠着车壁就睡了过去。

  缓缓行进的马车中,沈惟铮安静的坐着,视线落在安睡的小姑娘身上片刻不移,大概是姿势不甚舒服,她皱着眉头看起来难受极了,身体磨磨蹭蹭的移动调整,却似乎总不得要领。

  沈惟铮闻到青梅酒的香气,可能他今日喝得也有些多,等神思不属的回神时,已经坐过去将人轻手轻脚的抱进了怀里。

  或许是远离了喧嚣的人群,这会儿马车里有些冷,然而他怀中多了个人,肌肤相触的温度温暖得让人心旌神摇。

  她安静的躺在他怀里,没有抗拒疏远与满身讥讽,安静乖巧得像她养的那只黄色的胖猫,沈惟铮第一次觉得,女人这种东西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讨厌。

  比起家里那些所谓的长辈以及他院子里那些长辈的心意,还有外面那些说是心仪他的姑娘们,她是十足十的顺眼。

  即便她拒绝他,讥讽他,冷待他,不将他看在眼里。

  但比起她们,她并不存有恶意,也未算计着想要从他身上得到什么,更甚者,如果待他好一些就能让他离得远远的不再靠近,他觉得她大抵会很愿意这样做。

  他指尖不由自主的碰了碰她温热光滑的脸颊,明明他也是表哥,但她待他与叔父叔-母和堂-弟堂-妹们完全不同,她满眼都是那些亲人,只恨不得将人当做眼珠子护在眼里心里,为了她们她似乎能做到勇敢无畏上天入地,一颗心纯粹得骇人……

  “晚晚。”沈惟铮不由轻轻叫了她一声,若是她愿意那样对他,他应该也会对她很好。

  睡着的人自然不会给他什么回应,他眨了下因为看得太久稍显酸涩的眼睛,弹指灭了车内的灯笼,很快,马车里暗下去,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即便黑暗中也视物如常的沈惟铮慢慢的低下了头,她柔软的黑发依旧冰凉,但碰在唇上却如火燎一般,让人心惊肉跳。

  ***

  姚青在做梦,梦中神思昏沉,恹恹倦倦。

  白日里出席了一场相交人家的喜宴,饮了不少酒,此刻她靠在卧房的软榻上,手边一碗醒酒汤,却不大想喝。

  自从同宣平侯府那一大家子人分府之后,她日子清静多了,心情自然比往日好了不少。

  在喜宴上看到了两个彼此相许的年轻人,分享了别人的快乐,她心神舒畅,难免多饮了几杯,只是回府后想起即将回京的丈夫,情绪突然就低落了下去。

  沈惟铮在家里呆太久的话,事情就会很多,家里家外一遭又一遭,麻烦多过好事,她就想他外出,但他人一旦去了西北,边疆又要用兵动武的话,她在京里就心惊肉跳常做噩梦。

  这次他离家已有五个月,上次还是圣旨宣召回京述职,这次则是因为秋季同西戎开战身先士卒受了重伤,奉命回京养伤。

  想起他即将携着满身药味与血腥味归来,姚青揉了揉又痛又涨的头,软下-身子躺在了软榻上再不想动。

  心口有些压抑也有些烦躁,她闭着眼,手重重的锤了一下-身下的软榻。

  手臂酸酸麻麻,额头胀痛褪去之后开始昏沉,她想着自己得去床榻上睡,却浑身懒懒的不想动身。

  倏忽,呼吸间似乎闻到了久违的药味与血腥味,那种冲鼻的味道让人瞬间清醒几分,她皱着眉,埋怨自己在梦里也胡思乱想。

  然而很快,她就知道并不是自己胡思乱想了,而是某些人在胡作非为。

  抚在身上的手很熟悉,但力道却十分重,揉得她浑身发疼,睁开眼后就迷迷糊糊看到了一个本不该这么快回来的人。

  她先是惊讶后是恼恨,想要骂他两句又想打他几下,但身体绵-软得撑不起这些想法,只能听着那碗醒酒汤被粗-鲁的摔到了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那声音重重的砸在她脑袋里,比身体上的滚烫湿热还让人难受,她泄愤般推了几下,到底抵抗不过,只能任人为所欲为。

  酒意与困意让这些记忆变得似梦非梦真假难辨,直到胸口处被用力咬得发疼时,她又气又羞忍不住哭了。

  就连做梦,沈惟铮都不让她好过,他怎么能这么讨厌,还不如滚去边关再不回来!

  小-腿被睡着的人重重踢了下后,沈惟铮才注意到沉浸在睡梦中的人满脸恼怒,眉头皱得死紧。

  她嘴唇微动,似乎是咬牙切齿,然而声音太低太小,他近在咫尺都没能听清楚,见她那副不依不饶极力想要说些什么的样子,他忍不住低头凑了过去,认真倾听。

  “沈、惟、铮!”她先是磕磕绊绊的恨恨叫了一声他的名字,然后便是不出声也显得荡气回肠的三个字,“王、八、蛋!”

  那来势汹汹的气势,非咬牙切齿不足以形容。

  莫名被骂他本该有些不开心的,但不知是不是她那副憋屈恼怒的表情太过鲜明,他突然间就忍不住笑了,一双从来都凌厉冷漠的眼睛不由自主弯起来。

  “晚晚。”他低低叫了一声,这次将吻落在了她被自己咬得发红的柔软嘴唇上。

  晚晚,晚晚,这次是你来招我的。

第34章

  等到了侯府门口醒来时, 妄想逃避而不得的姚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什么。

  和沈惟铮同处一辆马车的她, 居然做了个再糟糕不过的像噩梦一样的春梦,简直匪夷所思。

  她又羞又气又窘,简直不敢去看对面坐着的沈惟铮,即便那是只有自己一个人才知道的噩梦, 也觉得无颜面对, 因此她低头阴沉着脸色, 手脚并用的赶紧下了马车,脚一落地就往侯府里面跑, 那副匆忙慌张到连招呼都不打的失礼模样惊到了一群人。

  “公子?”随行在马车旁的沈一见状, 有些疑惑。

  “无事。”沈惟铮面色平静,并不见被怠慢的介意, 相反,他情绪甚至称得上是不错。

  就像是有什么好事发生了一样,熟悉自家公子的沈一如此断定, 不过公子向来不喜欢被人窥探私事, 所以纵然他是多年心腹, 也只在心里略想了想, 便又很快放下。

  姚青的羞恼情绪直至临睡前才排解完毕, 比起自家表姐的春风满面和丫头们的尽兴而归,她像是哑巴吃黄连,苦涩只能自己往下咽。

  幸好家里还有大黄这个心肝宝贝,她撸了好一会儿猫,直到大黄被揉-捏的不耐烦窜到了柜子上, 这才恋恋不舍作罢。

  海棠一边服侍自家姑娘梳洗,一边兴致勃勃的说着帝京的灯会有多好看多热闹,每句话里都洋溢着欢快与兴奋,这才是一个从江州小地方到帝京内才眼界大开的正常姑娘模样。

  姚青撑着下巴,由着海棠擦拭湿发,分享着对方的快乐情绪,想起表姐回房前同她说起的送给沈惟铮的赠别之礼,心下有了主意。

  她送不起贵重的,也不想送彰显情意的,算来算去,去明水寺求几枚平安符正好。

  定下这个打算之后,她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上床安睡去了。

  值得庆幸的是,今晚她再没做什么噩梦,一觉平平顺顺的睡到了大天亮。

  只是第二天醒来时,倒小小的惊吓了一场,她的妆枢旁,赫然放着那盏昨夜被拒绝了的莲花灯。

  姚青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没睡醒,然而无论是金色的莲花也好,还是上面缀着的珍珠玉石猫眼石,都清晰可见,在日光下幽幽的散发着迷人色泽。

  她脑子没坏的话,这灯昨夜确实没收,也并非表姐和丫头们带回来的东西,想起上次沈惟铮夜袭她闺房的过往,她只能认为是某人又做了一回登徒子,将这东西放在了这里。

  想起那送回去又被扔回来的装满首饰衣物的木匣子,以及这盏莲花灯,还有扔在柜子深处从不多看一眼的羊脂玉佩,姚青默然。

  她早该明白的,沈惟铮就是这样的脾气,送出去的东西从不收回,无论是他说出的那些话,还是给的那些荣华富贵,给了就是给了,即便她不想要也奈何不得拒绝不了。

  本以为年少时他脾气或许没这么执拗,谁知还是她想多了,看来有些人当真是从年少到年老都一个脾气。

  对比她的沉默安静,看到灯的海棠就有些大惊小怪了,别人扔下的烂摊子,姚青还得出言替他描补,只说是自己昨夜带回来放到了其他地方,今晨才想起找出来的。

  海棠虽有些半信半疑,但可惜她从小到大早已养成了深信自家姑娘的脾性,因此只多说了两句,“姑娘也是的,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好到处乱放,下次姑娘可一定要记得提醒我好好收起来,不然若是丢了坏了,那可真让人心疼死了。”

  姚青面上连连应声,实则根本没往心里去,要她说,这东西她当真宁愿扔回沈惟铮院子里去,都不愿放在自己这边占地方碍眼,贵重又如何,再贵重的东西她也不是没见过没拥有过,等再过两年,她养宽了海棠的眼界,大抵她就会同前世一样习以为常了。

  ***

  既然要去明水寺求平安符,姚青早早就做了出门的准备,沈蕾倒是有些可惜,本来她也该同小表妹一起去的,只是武安侯府那边的长辈热情相邀,时间也是早都定下的,因此只能满心遗憾的同小表妹告别。

  姚青先去了明水寺,来这边求平安符的流程她再熟悉不过,从前不知写了多少佛经,融进去的心血也不知有多少,更别提年年月月都不曾少过的香油钱,还有那做下的一桩又一桩善事了。

  明英侯府虽有惹人眼红的荣华富贵,但她的丈夫和儿子身上也有太多杀孽,纵然是为江山百姓计,到底沾惹了一身血腥。

  既然不能阻拦也不好置喙,她只能一心向佛多做善事,希望能保佑这两人平安归来,也保佑边疆少战事,武将少出边。

  这次的平安符求的简单,虽然同样花费了不少香油钱,但论用心与仔细程度,远不及从前。

  从大雄宝殿出来后,姚青走着走着就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儿,不知是不是从前的习惯坚持了太久的缘故,如今她偷工减料一些,竟是有些心神难安。

  为了抚平心底那点儿难以言说的不安与焦躁,她只得转身回去,求了当值的大师,费尽口舌多许了一枚平安玉。

  明水寺的平安玉,向来千金难求,从前她都是自己找人雕好放在佛前供奉沾染香火,如今事急从权,也只能暂时求上一块以慰心意了。

  东西到手之后,她总算安心,也不在寺里多呆,绕路去了京郊。

  还未到庄子上,远远就看到了一大-片悠悠绿意,正是附近的竹林,有烟气从林间袅袅升起,姚青看着觉得分外舒心。

  在姨父姨母眼里,她到底年纪还小,纵然有几分本事,也依旧是那个在江州挣扎求生的小姑娘,人可以聪明,本事也可以有,但总归不能太过分,还是要收敛一些,不能仗着自己知道先机就胡作非为。

  因此,她本来想做些来钱快的生意积攒家底,后来想想,表姐那个制酱坊已经够打眼了,现在的日子还是平顺些好,毕竟,若她真的搞出来什么大动静,闹市怀金,现在可没有一个位高权重的丈夫给她做靠山。

  思虑来去,她最后定下了做竹纸,从前她手上就有个赚钱的纸坊,现在无非是重操旧业,且有诸多限制在前,她做不大也不会招人眼,充其量给自己挣些零花钱与嫁妆,还能蹭个风雅之名,便于日后交友和外出行走。

  被安排到这里的家仆已经过两轮筛选,比起最初买入的那些,无论是性情还是能力都尚算出众,办起事来很合姚青心意。

  虽说有些人仗着她年纪小有些看轻主家想糊弄人,但头顶上有两个相互制衡的大管家看着管着,也起不了什么风浪。

  见到她来,两位管家很是惊喜,问好之后就迫不及待请她去纸坊那边看近日来的成果。

  竹纸并不易做,姚青当年得到这个方子也是机缘巧合,且方子也只是方子,真正做出竹纸来,反反复复花费了不少力气,耗费了不少钱财与精力。

  不过到底天道酬勤,最后做出来的竹纸质地出色,纸张光滑柔韧,色泽洁白,莹润如玉,书写方便且墨色经久不退,便于收藏,在京中很受那些富贵人家的喜爱,包括沈惟铮,同样对这些竹纸爱不释手,每次去边关都要带上许多,她自己常年抄写佛经也没少用。

  许是见惯了最好最成功的,这会儿看着管家兴高采烈呈给她看的粗糙成品,姚青神色分毫未动,不见满意也看不出失望,倒是让本来十分满意的两位管家心中忐忑了。

  “姑娘,您是觉着这纸不好?”双手捧着竹纸的管家开口询问。

  姚青略翻了翻,摸了摸纸张触感,点点头,“我知道你们都很努力,但这纸和我的预期确实相距甚远,不过,这并非你们的错,刚开始做纸是这样的,后续你们还要多积攒些经验,以便做出更好的竹纸。”

  见主家通情达理,并未强人所难,两位管家悄悄松了口气,庄子上这些人确实已经尽了全力,只是到底从前没甚经验,存在缺漏,不过幸而姑娘心有成算,认可了他们的近些日子的成果,等再过阵子,他们同匠人们再好生琢磨一番,想必会有改观。

  姚青看完纸坊后,将庄子这边的账本和人事重新料理了一下,用了顿颇有风味的乡间饭食,这才带着人珊珊归家。

  这一日的忙碌结束后,晚间海棠帮自家姑娘收拾衣物,姚青坐在一旁喝茶看书撸猫。

  主仆正各安其是,冷不防海棠声音稍高,“姑娘,你那个花蝶纹的荷包我找不到了,姑娘这两日有见过吗?”

  “花蝶纹那个?”姚青放下手中书,认真回想,“好像前日戴过一次,之后就由你收起来了,我是没见过的,你确定找不到了?”

  海棠有些着急,“姑娘的东西向来是我收拾的,什么东西放在哪里我记得再清楚不过,荷包是收在妆匣里的,这两天也没戴,谁知道居然找不到了!”

  说着说着她有些气急,“花蝶纹这个还是姑娘-亲手绣了好久的,我记得可清楚了。”

  姚青安慰了着急的丫头两句,本想说找不到就算了,要知道有时候找东西就是这样,越想找就越偏偏找不到,等过阵子给忘到脑后了,说不定就意外出现了,没个道理。

  结果,她安慰的话刚说到一半,突然戛然而止,若有所思。

  海棠疑惑,“姑娘?”

  “没事。”姚青摇头,神色莫名,“荷包我想起来放哪儿了,上次随手放在表姐屋里,你不用担心了。”

  听到这,海棠松了口气露出笑来,安心的继续收拾其他东西去了。

  姚青半垂着眼,书也不看了,猫也不撸了,视线落在那盏漂亮的莲花灯上,紧紧-咬了下唇。

  沈惟铮,他这算什么,又到底想做些什么?

  难不成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