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风咳血还能篡位成功吗 第10章

作者:匹萨娘子 标签: 情有独钟 宫廷侯爵 穿越重生

  还未来得及序齿就夭折的龙子更是数不胜数。

  这究竟是天意如此,还是**所致,谁也不敢说。

  唯有一点很明了,朔明宫若是一夜之间多出个十岁的健全皇子,怜贵妃这痛,可就要长久痛下去了。

  秦秾华说:“他的瞳仁黑中带紫,这分明是乌孙皇室的特征。”

  “紫又……”

  怜贵妃一窒。

  乌孙皇室和狐胡皇室同出一源,狐胡皇室中人多为紫眸,所以举国尚紫,而乌孙皇室经过多年混血,已不见紫眸,只有极少数后代拥有偏紫的黑眸。

  除了狐胡皇室和乌孙皇室,天下再没有人拥有紫眸。

  狐胡皇室早被大朔屠得干干净净,除了辉嫔所生,摘星宫如何能够多出一个异眸的少年?

  “仅凭你的几句推测就想令宫中多出一个皇子,简直荒谬!”怜贵妃怒形于色。

  秦秾华神色淡然,微微笑道:

  “当然不能是我的几句推测,所以儿臣才在此处请求父皇明察。若此子真是辉嫔所生,必定会留下蛛丝马迹,父皇可令高公公调查当年的敬事房档案,摘星宫药食取用记录,以及太医院……”

  “照你这么查要查到何时?”怜贵妃冷笑:“我倒是有更方便快捷的方法。”

  “娘娘有何高见?”

  “正好人都在,不妨现在就滴血验亲!”

  秦秾华敛了笑,皱眉道:“父皇龙体贵重,岂可受伤流血?”

  “当然不能叫陛下龙体受损,七公主是陛下的女儿,由七公主和此人验也是一样的。”怜贵妃笑道:“这样既可以解决公主心中的疑惑,也可以破了宫中的谣言……”

  天寿帝脸色一变:

  “什么谣言!难道你贵为贵妃,还要相信无知奴婢间的胡说八道吗?!”

  从后殿匆匆赶来的周嫔害怕地护住秦秾华。

  满殿压抑的空气,宫人和太医院御医们跪在地上,恨不得将自己的存在感降低为空气。

  七公主的身世,一直是宫中疑云之一。

  明明是龙凤胎,七公主和五皇子却丝毫不像,小的时候还能糊弄着说眉眼神似,可越是长大,七公主就越是像开在月季丛里的蔷薇,细微之处,处处都透着不同。

  “贵妃这话,是在质疑什么?”秦秾华缓缓开口。

  “七公主不要多想,只是代劳一二罢了。”怜贵妃虎视眈眈盯着她:“七公主如果推拒,是不相信殿内的少年,还是不相信自己?”

  “贵妃!此话过了!”天寿帝怒道。

  “陛下,臣妾也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要是哪里说得不妥,陛下大可指出,臣妾一定心服口服!”

  “你——”

  “父皇息怒。”

  秦秾华退后一步,慢慢行礼。

  她行动不便,行礼的姿势并不标准。云墨般的乌发从少女还未长开的肩骨上如瀑倾泄,更衬得她脸色苍白如雪。在雍容华贵的怜贵妃面前,白裙素钗的她就像是一片随时融化的雪花,纤弱可怜,任谁看了也不能无动于衷。

  “儿臣德薄,所以才致贵妃疑忌,为还朔明宫一片清平,儿臣愿意滴血验亲,只愿怜贵妃心中安定,父皇也能过个好年。”

  天寿帝断然拒绝道:

  “不可!如果因为几句流言,朕的女儿就要滴血验亲自证清白,这样的事情岂不是没完没了?后宫之中,岂不是永无宁日了?!”

  “……父皇说得有理。”秦秾华看向怜贵妃:“如果怜贵妃坚持,我可以滴血验亲,但怜贵妃需向父皇承诺,此类事情不会再出现第二次,宫中一应谣言,也应随此平息。”

  “秾华……我的秾华……”

  周嫔眼含热泪,神色痛苦却又无可奈何。

  太医院的御医和梧桐宫宫人心中不平,面上也可见一二。

  怜贵妃居高临下,优势占尽,却没有一个人站在她这边,枕边人的怒目而视,更是让她心头刺痛。

  她气急反笑,怒声道:

  “好!只要你敢验,本宫就答应你,若你证实了清白,谁再传播流言,用公主的身世做文章,就是和本宫过不去!本宫第一个不饶他!”

  话已至此,太医院的人很快端了碗清水来。

  “等等!”

  怜贵妃走到端碗之人面前,眯眼打量碗中清水片刻,又叫自己的太监德荣手指沾了尝味,确实是清水无误。

  “……去吧。”

  端水之人恭敬地行礼:“喏。”

  周院使走进殿中,从地上捡起一片碎瓷片,颤颤巍巍回来。

  “这是少年打破瓷碗所流的血,老臣亲眼所见,可直接用于验亲。”

  天寿帝点头后,周院使提起瓷片,两滴血珠落进水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秦秾华身上,周嫔屏息凝神,以绣帕掩嘴,泪珠在眼中摇摇欲坠。

  秦秾华神色平静,取银针刺破手指,挤出一滴鲜血滴入碗中。

  两股鲜血接触,迅速融为一体。

  秦秾华和端碗的上官景福目光相交,转瞬错开。

  天寿帝面上一松,接着怒起:“怜贵妃,如今真相大白,朕看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陛下!臣妾也是为了陛下好啊!”

  “够了!朕乏了,今日不想见你。回你的妧怜宫去!”

  “陛下——”

  “还不快走?!”

  怜贵妃面色铁青,愤愤恨了一眼众人,被迫离去。

  天寿帝将目光落在秦秾华身上:“……委屈你了。”

  秦秾华低头行礼:“儿臣不委屈,一切皆是为了大朔的安定。”

  “朕知你心善……他,就交给你安排了。今日发生太多意外,朕现在乏得很。高大全——”

  “奴婢在。”

  “起驾回瑞曦宫。”天寿帝顿了顿,说:“周嫔,你随我一道走走。”

  周嫔规规矩矩地行礼:“臣妾遵旨。”

  高大全朝秦秾华行了个礼,匆匆随二人离去。

  早已如站针毡的太医院诸人,由周院使带了个头,纷纷朝秦秾华行礼告退。

  “周院使,可否留下一人为皇子看诊?”秦秾华道。

  “这……”

  周院使一愣,身后的御医和吏目皆回避秦秾华的视线。

  为了一个流有异族血脉的皇子得罪怜贵妃,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周院使看了眼身后,说:“一事不烦二主,上官吏目……你留下吧。”

  上官景福后退一步,不卑不亢道:“卑职领命。”

  天寿帝走了,太医院的人也走了,梧桐宫整个都空了下来。

  “公主,您等等,奴婢这就去把皇子找出来……”

  乌宝话没说完,秦秾华已经目不斜视迈进侧殿门槛。

  “公主!”结绿立即追上。

  上官景福犹豫片刻,才随梧桐宫的宫人一起步入宫殿。

  殿内落针可闻,秦秾华镇定自若,身后的乌宝和结绿却如临大敌。

  她沿着地上的血迹,一路走向角落,最后停在描花点蝶的紫檀边座嵌玉石宝座屏风前。

  结绿看见屏风后面的人,急忙上前:“公主小心!”

  秦秾华抬起手:“别过来。”

  “可是……”

  “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过来。”

  她对宫人发号施令,目光却始终和屏风后的少年相接。

  少年侧靠在墙上,勉强保持着站立。身上的纱布拆了大半,玄色衣襟大敞,触目惊心的伤痕布满苍白胸口。被匕首贯穿的那只手用干净纱布缠了几圈,如今鲜血已经将其完全浸红,刺目的鲜血顺着指尖不断滴落。

  少年浑身是伤,就连脸上也尽是细碎的伤口。

  她和怜贵妃斡旋两炷香的时间,他始终一言不发,一动不动,直到她走到屏风前,他才朝她露出牙齿,喉咙里发出野兽的声音。

  他让她想起穿越前养的一只狗。

  一只捡回来的狗,没什么高贵血统,却凶狠强悍,高傲自持。

  “你懂朔语吗?”秦秾华对他微笑。

  他像一只走投无路的幼兽,用凶狠的目光和紧绷的肌肉线条来警告她不要靠近。那些黑的红的痂,不经意触动了她的回忆,让她心中一软。

  墙上血迹斑斑,他靠的地方已完全变了颜色。

  秦秾华笑着朝他伸出手:“你已经安全了,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

  少年动也不动。

  她伸出的手,到了他的脸边。

  “公主!”结绿发出一声惊叫。

  少年狠狠一口咬在秦秾华的虎口处,侧殿里的宫人都变了脸色,唯有当事人面不改色。

  “你看,我很弱。”她的微笑纹丝不动:“……根本伤不了你。”

  少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每当烛光闪烁,那双乌黑眼眸就会透出晶石般的暗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