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 第26章

作者:书剑恩仇 标签: 穿越重生

  “哟,刚刚听说三公主被堵在这里了,还以为是有匪徒闹事呢,原来是公主殿下在和两位大人叙啊。”他挎着绣春刀笑嘻嘻的走进来,跟来的锦衣卫则自然而然地围住了这一片。

  房垚见此眸光微闪,王溶见锦衣卫都来了,顿时脸色灰败,已觉逃生无望,忍不住看向那躲在房垚身后的曹方熹,见他正抱着手臂轻蔑的盯着他,心中那股仇恨愈发疯涨,脸色渐渐扭曲。

  郁林肃和三公主见了礼,然后似是无意一般站在了王溶前面,打量几人,讶然道:“哟,几位的脸色瞧着不大好看,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三公主虽知道自己很可能被王溶利用了,但她更看不上那曹家人的张狂,因而笑道:“郁世子来的正好,这位王公子方才拦了本宫的车架……”三言两语将此前的冲突说了,末了瞧着房垚挑眉一笑道:“不管是刑部还是大理寺,想必审讯都是及不上锦衣卫的,既然郁世子在此,他与此事又不相干,倒不如将王公子交给他,如此一来,倒也能得个公平公正的结果,不知房侍郎以为如何呢?”

  房垚神色微凝,看了眼抱臂一旁事不关己的郁林肃,以及自锦衣卫出现脸色就愈发不好的朱御史,沉吟片刻,笑了笑道:“既然三公主都这样说了,那微臣自然是要遵从的。”说着又向郁林肃拱手一礼:“这位王公子在大街上公然诋毁诬蔑我曹府的公子小姐,曹家定会密切关注此事,郁世子手段了得,想必能尽快给出个大家都满意的结果。”

  郁林肃笑得和气:“自然自然,既然三公主和房侍郎都托付了,那本官自然是要尽心办理此案的。”说罢招招手:“来啊,将这位王公子带回锦衣卫。”

  “我要杀……”王溶见此,脸上迸发出刻骨的恨意就要撞开郁林肃朝曹方熹扑去,谁知刚动就被郁林肃一掌给敲晕了。他朝左右看了看:“愣着干什么,人安静了就赶紧拖下去吧,免得惊扰了公主大驾。”两个锦衣卫见此忙拖着王溶下去了。

  三公主忍不住笑:“还是郁世子利落,本宫喜欢。”说着道:“既然事情解决了,本宫就先走了。”众人忙行礼让开道路,让三公主的车架离去。

  这时朱御史也严肃道:“郁世子,王公子的案子还请您务必秉公办理,本官定会时时关注。”说着看了眼房垚,也离开了。

  房垚也不以为意,朝郁林肃颔首:“那就有劳郁世子了。”

  郁林肃笑嘻嘻地:“好说好说。”目送他们一家人离去,朝茶楼的二楼看来。

  张幺幺的目光却始终落在房垚的身上,看着他一手牵着女儿,一边偏头和曹瑞雅低声说着什么,那高傲的曹三姑娘脸上就露出依赖和羞惭的表情……恍惚中,这一幕何其熟悉,哪怕已过了十年……

  她面无表情,身形却僵硬如铁,流茴和不苦看不见她的脸,然此时她身上冷厉的气息却着实惊人,似乎这屋子的温度都下降了不少,不由对视一眼,有些不知所措。

  正想着,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接着就是郁林肃声音:“幺幺,是你在里面吗?”

  流茴忙去开门,郁林肃无奈笑道:“你要做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今日若不是我觉着你突然出门不对叫人查了查,也不知会变成如何。”

  张幺幺缓缓转过头来,神色平静:“那真是多亏你来了。”说罢吩咐流茴:“收拾下,我们回去了。”

  “是。”流茴忙应着,拿来维帽递给她,张幺幺接过戴上,脸上的表情便被挡住,朦朦胧胧间,再看不真切了。

  郁林肃莫名觉得有些怪异,却也只以为是今日计划出现意外所致,见她要离开,忙道:“那你先回去吧,我去审一审这个王溶,后面的事等我回来再一起想办法。”

  “好,多谢你。”张幺幺说着,人已经出了包厢。郁林肃忍不住笑:“又如此客气,这是生气了?可这件事我压根儿不知道呀,干啥朝我撒气。”说罢摇摇头,自言自语道:“罢了罢了,谁叫是自己媳妇儿呢,不朝我撒气朝谁。”说罢笑了笑,也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张幺幺吩咐不苦:“叫人去兰台巷将冷姐接进府里,她的伤势应该好得也差不多了。”

  “是。”不苦忙吩咐护卫往兰台巷接人。

  沉默片刻,张幺幺又问流茴:“想必真茵经常和曹家的孩子们来往吧?”

  流茴忙道:“因大爷和大奶奶只有这一个女儿,夫人对其也甚是看重,听说曹家因此也很是关切大姑娘,想必大姑娘和曹家自然走动频繁。”

  张幺幺应声:“哦。”便不再说话。

  流茴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背上,此前她气势惊人,便一直不敢去处理,这会儿虽看着平易近人了些,那她总觉那股子冷意依然无处不在,犹豫再三,还是不敢贸然开口。

  可那通红的伤口就这么暴露着,少奶奶却毫无所觉一般,手指摩挲着,眼睑低垂,似是在想什么。不知为何,流茴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第39章 变了

  郁林肃在锦衣卫里审了审王溶,回去的时候外面儿天都黑了,他还记着白日里在茶楼时张幺幺生气的事,路过夜宵摊子,看见一个卖点心的,见卖的间道糖荔枝和低酥鲍螺有些难得便买了些,一路上亲自捧着。

  到府的时候各处都点了灯,脚下匆匆的进了韶华苑,却见张幺幺正站在廊下,一身竹青做底百蝶穿花的对襟长衫,松松挽着个偏髻,插着一只金累丝嵌红宝琉璃牡丹花簪,一对白玉耳坠,饰物简单,却清雅精贵,许是灯光昏暗的缘故,衬得她有些清冷。

  郁林肃忍不住又盯着她瞧了两眼,却发现有些看不清她的表情,笑了笑,走上台阶道:“身体还未痊愈,怎么不歇着,这个时候还在外面?”

  张幺幺微笑:“屋子里有些闷,正好冷姐来了,我与她说说话。”

  郁林肃自是看见了她身后高高大大的冷氏了的,她的打扮与府里其他侍女不同,一身雪青色束腰劲装,是府里护卫的装扮,且是男子款式,看起来倒十分精神。

  “冷护卫身体好了?”

  冷氏忙行礼:“多谢世子关心,属下差不多都好了。”又道:“也多谢您为属下找来的拳脚师傅,这些日子属下收获颇丰。”她在兰台巷养伤的时候整日里无事可做,便央求王伯找一个武师,王伯禀了郁林肃,郁林肃便从锦衣卫找了一个好手过去。

  郁林肃笑:“我也是希望你能更好的保护你们少奶奶。”说了两句,郁林肃将手里的纸包递给张幺幺看:“我在回来的路上看到了些点心果子,瞧着不错便买了几样,如何,要不要尝尝?”

  张幺幺看了眼他手里的包裹,又看向他,淡淡一笑:“你有心了,不过我刚喝了药一时倒没什么味口。”

  “这样啊,没事,下回再给你买。”说着将纸包递给冷氏:“你拿下去和其他人分吃了吧。”冷氏却并未接过,而是去看张幺幺,张幺幺颔首:“世子一番心意,去吧,正好也和院子里的人熟悉熟悉。”冷氏这才道谢接过下去了。

  郁林肃挑眉,和她笑道:“你这个护卫不错。”

  张幺幺笑了笑,问他:“你将她支开,可是有事?”

  “自然,难道你不关心王溶的事如何了?”

  “他到了你手里,对你又没甚威胁,想必也不会如何,怎么也比落到其他人手里强。”

  郁林肃嘿嘿笑:“落到我手里也不见得多好,可他是你的人,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不会对他做什么的。放心吧,他如今在锦衣卫好吃好喝着呢。”

  说罢往她面前一站,两人便呼吸相闻,郁林肃低头问她:“他和曹家的事你都知道了吗?”

  张幺幺退了一步:“我不曾细问,他也没有和我说过。”

  郁林肃上前一步:“那我告诉你呀。”胸膛几乎抵到了她的鼻尖。

  顿时男人身上雄厚的气息便将她包围起来,张幺幺屏住呼吸,抬头看他:“说话需要贴这么近吗?”

  “需要,因为我告诉你的是秘密呀。”郁林肃低头贴近她耳边,两人便离得更近了些。张幺幺下意识偏头,郁林肃眸中幽色一闪而逝,抬起头来笑了笑:“好了,不逗你了,说正事。”

  说罢当真退了一步,往栏杆上一坐,道:“当年王溶的妹妹的确是在曹相府被害死的,且还是被曹相的嫡孙奸·淫致死。”

  张幺幺冷笑,脸上厌恶之色毫不掩饰:“两年前那曹方熹也才十三四吧,竟就做出如此禽兽不如之事,却丝毫消息都未透露出来,果然,曹相治家有方,上上下下的嘴都严得很呢。”

  郁林肃道:“但这里面,王溶自己也有脱不开的干系。”

  见张幺幺看他,便道:“当初王溶和曹方熹都是京中有名的纨绔子弟,虽我当年也是混子一个吧,但比起他们的无法无天倒差了那么些。王溶说,曹方熹一直很喜欢他妹妹王妤,他那时也希望妹妹嫁给自己兄弟,因而也在王妤面前时时提及曹方熹,但王妤高傲,很看不上那个二世祖,因而一直没答应。”

  “后来曹方熹央曹瑞雅将王小姐邀进府里做客,又联合王溶将她骗到了一处屋子,说他想私下和王小姐表一表情,王溶竟也信了。但也许是王小姐一再拒绝的态度惹恼了曹方熹,曹方熹愤而奸·淫了她,并失手掐死了她。”

  “王溶虽然混账,但对这个唯一的妹妹却很看重,曹方熹怕王溶发现闹起来,便叫人将王妤扔进了池子里,期间王妤的丫头逃出去想要报信,路上遇到了曹瑞雅,曹瑞雅或许也是想要阻止的,但等她赶到时已经晚了,之后还想将那丫头灭口,好在那丫头机灵,竟找到了王溶,王溶得知了前因后果,自然悲痛不已,当时就要找曹方熹拼命,但他素来知道曹方熹的行事,因此就逃了回去告诉了他父亲。”

  “可等到王御史上门讨要女儿时,只得到一具从水里打捞上来的尸体,曹家一口断定王小姐是不幸落水而亡。丧女之痛,王家如何会轻易放弃,且王御史当时已是御史台的二把手,他自然有的是法子与曹相抗衡。但那王溶却在关键时刻冲动了,竟用匕首在众目睽睽之下刺伤了曹方熹,曹相抓住这点不放,王御史为了保住儿子,这才弃官回乡,而王溶则在京中蛰伏下来,等待时机报仇。”

  张幺幺讽刺的笑了笑:“难怪王溶不愿走,毕竟他也是害死自己妹妹的帮凶。”

  郁林肃道:“其实你们今日的计划很不错,不管三公主还是朱御史都是有能力抗衡曹家且不会坐视不理的,但意外就是那突然出现的曹家上门女婿房垚房侍郎,他这人看着温文尔雅,实则最是个手段狠辣心机深沉的,很有当年曹相的……”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呢?”张幺幺打断了他的话,垂下眼睛轻声问道。

  郁林肃想了想:“没法怎么办,一则这件事已经过去两年,找不到人证物证,便是王小姐的尸体也已经腐烂了,凭王溶的一面之词很难将曹方熹如何,反而曹方熹身上还有当初王溶刺伤了他的刀疤呢,曹方熹凭此就能告他行凶伤人,且满曹府都是他的证人。若王溶一定要硬碰硬,迟早是个死。”

  张幺幺没说话,郁林肃又道:“其实就算今日没有房垚的意外出现,三公主和朱御史插手了此事,凭曹相如今在朝堂的地位,这案子的结果也不会有太大改变,对曹家几乎造不成多大的影响,顶多就是传一阵子谣言便烟消云散了。”

  张幺幺缓缓抬眸:“谁说谣言就没有杀伤力呢。”

  郁林肃一愣,只觉今晚她的笑她的气息都有些冷,就如此时这一眼,尤其冷漠,还透着些邪狞。

  他略一思索,便是心中一动:“难道你最开始就没想着要将曹方熹或者曹家如何?只是想借这事闹大了,等谣言发酵……甚至你想对付的都不是曹方熹,而是……见死不救,帮凶杀人的曹瑞雅?”

  张幺幺摩挲着手指,淡淡道:“是啊,毕竟得罪我的可是曹瑞雅,而不是什么曹方熹。”

  可如此一来,王溶甚至惨死的王妤都成了她的利用对象,张幺幺的做法便有些不择手段了。

第40章 明日

  郁林肃忍不住看向她,缓缓摇头道:“不对,虽然你报复的目标是曹瑞雅,但报复她的方法很多,你没必要利用一个无辜之人的惨死,你也不是这样的人。”

  张幺幺放下手,轻笑一声:“那只能说明,你还不够了解我。”说罢,便转身回屋去了。

  郁林肃看着她笔直的背影深深皱眉,总觉得张幺幺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第二日张幺幺起床后刚洗漱好,郁林肃便走了进来,道:“王溶的事你不用操心了,我会好好安置他的。还有,若你想找人去散播流言最好让不苦安排,毕竟曹相不是一般的对手,小心他查到你。”

  张幺幺看着镜中的自己,与柳幺儿又远去了些,眉眼愈发冷厉,如今更是染上漠然冷色,愈发少了些热气。她微微一笑:“没事,我已不将她放在心上了。”

  这话听着有些怪异,郁林肃终于忍不住走到她身后:“幺幺,你可是有什么事?若有你告诉我,我帮你。”

  张幺幺从镜中看他,神色平静:“没有啊,你想多了,只是已经达到了我的目标了,便是我不去夸大流言,三公主知道了,想必这事一时半刻便不会沉寂下去,也就不需要我插手了。”

  “你是认真的?”

  “自然是认真的。”

  郁林肃看了她一会儿,见她神色不变,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发髻,柔声道:“别忘了你已是我的妻子了,若有事别一个人扛着,记得告诉我。”

  张幺幺的睫毛颤了颤,缓缓垂下挡住眼中的神光,唇角动了动,似是一个轻嘲的笑。

  用了早膳,流茴禀道:“少奶奶,打听清楚了,大姑娘和几位哥儿用过早膳后会往大风堂读书,大姑娘巳时末便会下学回去,下晌便不去了,就在硕风院里陪着大奶奶,要么去清风阁里陪夫人。”

  张幺幺颔首:“我知道了,稍后你看着院子,我出去走一走。”

  流茴忙道:“不如让奴婢跟去吧,思葭看着院子便是。”

  “不用了,让冷姐跟去,正好我带她熟悉熟悉侯府。”

  流茴看了眼人高马大的冷氏,知道张幺幺跟着她应该是无碍的,便没有再坚持,但自从昨日回来,她总觉得少奶奶有些避着她,更愿意带冷氏在身边,也不知是不是她想多了。

  大风堂是侯府专在东北角辟出来的让郁家的孩子们上学的地儿,张幺幺带着冷氏走过去时,恰好中午散学。她站在路边看着小则四五岁,大则十二三的孩子们说说笑笑往外走,一个恍惚,仿佛就回到了十多年前,她也是迫不及待地冲出学堂,将丫鬟婆子们远远甩在后面,往那个人的所在奔去……

  “三婶婶?”一道稚嫩的嗓音惊醒了她,张幺幺看去,见真茵正怯怯地站在不远处,有些不敢上前的样子。

  张幺幺笑着朝她走近:“真茵,好巧啊,我来附近转转,倒是没想到遇上你们下学。”

  真茵腼腆的笑了笑,不知想到什么,看着她的手道:“三婶婶,你的手指怎么样了?”

  张幺幺展开手给她看,笑道:“连针眼都看不见了,早就没事了。”

  “那就好。”真茵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明显多了些。张幺幺问道:“怎么不见真辉真禄和你一起?”

  “他们与我不是一个先生,还有两刻钟方散学。”

  “这样啊,那便不等他们了,正好我也要回去,一起走吧。”

  “好呀。”真茵笑眯眯的答应着,又看了眼她身后的冷氏,道:“三婶婶,你的护卫好高呀。”

  张幺幺看了眼冷氏,见她一脸严肃地跟在身后,气势十足,笑道:“是呀,她看着是不是有些吓人?其实她人很好,不仅是我的护卫,也是我的同乡好友。”

  冷氏看了她一眼,真茵恍然大悟的点头,她年纪不算小,自是知道过张幺幺是从南边小地方的海城来的。

  张幺幺见她面上并无嘲讽鄙视之色,不由弯了弯唇,状似无意道:“想必你的好友也很多吧?”

  真茵想了想道:“也不算多,因我要在家照顾母亲,因而并不能常出门去,也就是和真禄几个,还有舅舅家的表姐妹们,哦,对了,还有舅爷家的方诗表妹一起顽儿得多些。”

  “方诗?曹方诗吗?我好像听你三叔提起过,说是她父亲是入赘的,母亲也没了?”

  “哎,是啊。”真茵小大人般叹了口气:“她性子有些怯懦,我俩算得上是同病相怜吧,她有什么心事偶尔也会愿意和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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