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要上天(种田青铜时代) 第244章

作者:绝歌 标签: 前世今生 穿越重生

  望亲王世子、英公,以及随行的将领齐齐下面伏地叩首行大礼。

  他们身后的两万大军也跟着单膝跪地,俯首行礼。

  羽九玄抬手,说:“起。”

  望亲王世子、英公等人道谢,起身。

  羽九玄说道:“风雪天日夜兼程赶路,极是不易,诸位辛苦了。大军先作休息,待养足精神再行出战。天屏关中粮食物资充足,不必担心,先吃饱饭、歇足劲,再来议事。”她又吩咐随侍女官,领他们去领粮食物资。

  这么冷的天,大军赶路已是很不容易,如果再加上运粮,路上至少多耽搁一倍时间。羽九玄去手书时,便写明了,让他们备上行军的干粮即可。

  即使天屏关失守,她在之前囤兵的地方还囤有粮食,那里还设有一道防线,也可以守一守的,不必担心西北军来了没粮。

  望亲王世子和英公等人都有些懵。

  居狼王可是率领四十万大军攻打天屏关,太女还能如此轻松?

  不过,太女吩咐,他们不敢不听,且日夜兼程赶路,大家也是又冷又饿又累,当即安排西北军扎营休息。

  英公见是女官出来招呼他们,便自己带上人去领粮食物资。

  她到囤积物资处时,首先见到的是居狼修建的粮仓,一座接一座大粮仓,足有好几十座,看起来都像是满仓。再就是一座座大帐篷、一堆堆由油巾盖起来的物资。雪大,顶棚处都覆盖上了厚厚的积雪,只露出四边。

  女官把早就准备好的一千条棉被、两座物资帐的肉食,以及五个细粮仓、五个粗粮仓调拨给西北军。细粮是给人吃的,粗粮是拿来喂骡子和马的。西北军没有骑兵,但中郎将级别以上的将领、贵族们都能骑马,冬天到处都被雪盖上,马和骡子没有草可以吃,全靠喂饲料或粗粮。

  西北军的待遇比照玄甲军,伙食是没有现在好的,女官特意提点了下,这些棉被和肉食都是帝君额外给太女准备的。

  这不是朝廷调拨的,纯属帝君自掏腰包补贴女儿,所以别回头觉得西北军的待遇比不上玄甲军有意见。

  大凤朝的贵族都知道帝君有多护孩子,英公和来领物资的将领纷纷点头应下,再拉着一车车的物资回去。骡车不够拉,还得加上人连扛带搬。粮食都暂时放在粮仓里了,回头要吃的时候再来领,一时间搬不完,城头上还打着仗呢,太女再是不着急,他们听着这喊杀声也心头难安。

  他们领到粮食物资便匆狗赶到扎营点,先炖上肉煮上细粮吃顿饱的、好的,抓紧时间歇息补足力气,赶紧上去增援。

  西北军刚配上新式盔甲武器,正想试试锋芒,就有仗打了。

  居狼王再是人多势众,他们是守城方,有便利,且城中有充足的粮食物资,保证他们无后顾之忧。大军吃上干饭,喝着肉汤,嚼着大块的肉、啃着大块的骨头,吃得满嘴流油,心头那叫一个畅快安稳!

  不死就是战功,死了……那抚恤也是足足的!

  不说旁的,这么多粮仓堆在这,不怕发不起抚恤。

  望亲王世子不仅有肉有稻米饭还有蔬菜汤,伙食待遇比不上府里现在,但比起他小时候在府里的伙食要好。他一顿饭,吃得肚子都撑圆了,对英公悄声感慨:“姑姑,朝廷是真的富。”

  朝廷收他家封地的时候,太女亲自拉了一年的粮饷过来,各家的封赐、披甲人、战奴卸甲归田的补偿都是给足了的。二皇子给太女送物资的时候,顺便把明年和后年的粮饷都拉来了。他家现在囤着大量的粮饷。太女这边的粮食物资,仅他看到的,哪怕养十万大军一年的开销都绰绰有余。

  以前的天子打仗,都要就近找封地征粮、征披甲人和战奴。太女出征,没调他们一粒粮,没问他们要一件甲衣,让他们驰援天屏关,也只让他们带上路上行军的干粮轻车简行。他们来了后,粮食管够,吃到撑都有余。

  打仗,打什么?粮!

  粮足了,吃得饱饭,力气就足,底气就足!

  西北军全军上下,一来就吃上肉,那干劲也都提起来了。他们吃完饭,连觉都不用睡,便觉力气又恢复了,战意十足。什长级别的留营,校尉和校尉级别以上的,全到王世子的帐篷外聚集,等着听从战事调令。

  朝廷这么富,又有战功封爵的诱惑在,他们听着另一边传来的喊杀声实在太刺激人,是真的坐不住。

  望亲王世子和英公也不耽搁,带着两位大将、六位副将以及麾下的二十位千总便去拜见太女。

  城头上打得如火如荼,太女安安稳稳地坐在侯府里烤火。

  羽九玄见到他们来了,且急于想出战的样子,便先领着他们上城墙去看看。

  望亲王府的人跟着羽九玄来到城墙上,只见两丈多高的城墙,一半是土砌的,一半是冰砌的。城墙上架满了弩,正一波接一波地放箭雨。

  弩车的前面不远处,有一排执重盾的盾兵,盾兵后面则是执长刀和长矛的士兵,结成军阵。

  攻城的战奴顶着箭雨冲过来,好不容易爬上城楼,刚露个头,就被长矛兵刺中再挑着戳进来,一阵乱刀砍死,旁边还有人拿着小本子记数。

  天气太冷,居狼的战奴穿得又薄,都是劣质皮袄,活着时,冻得脸上、手上都是冻疮,死后撂在城墙上,没多久就凉透冻僵了。他们没有手套防护,一些人赤手拿铜戟、或木杆铜戟头的戟,在这滴水成冰的时节,那手都和戟杆凝在一起,一撕就是一块肉下来。

  有些聪明有见识的,撕了麻衣裹在手上,但这么冷的天,行军打仗,没袜子,鞋子不够保暖,耳朵露在外面,被冻掉耳朵、鼻子、手趾头、脚趾头的比比皆是。

  城墙上,因为筑有冰墙,怕火,但露天作战,为了防止弩车机械凝上冰运转不了或卡坏,旁边还架有小火盆。弩兵在烤着弩车的同时,还能顺便取个暖,有些人热得把帽子和衣领都掀开了!

  城墙外的地面上,积雪有一尺多厚。白雪皑皑的雪地上倒满尸体,这些尸体有些已经被埋在了雪下,只露出最顶上的部份在外面,有些则被腕口粗的木棍钉死在那,还保持着跑或者是跪的势姿,且已对被冻成冰人,瞧着极为可怕。雪地里,肉眼可见的范围内密密麻麻地插满小有手腕粗、大有成年男子胳膊粗的木棍,这些桩子要么呈倾斜,要么呈笔直状插在地上或者是尸体上。木棍纵横交错,居狼进攻的披甲人和战奴得淌着雪踩着尸体从木头桩子中扭来扭去地穿插过来,很是难走,马是根本过不来的。

  从看到的情况来说,天屏关似乎用不着调西北军支援。

  蓦地,号角声响了。

  在城墙下轮岗休息的羽翎军和玄甲军听到号角声,立即拿起长刀、盾牌从帐篷里出来,以最快的速度奔上城楼,架起盾牌,摆好军城,严阵以待。

  没过多久,远处,白茫茫的尽头,出现一片长长的黑影,他们迅速逼近,且数量越来越多,最后,汇聚过来的黑影把地上的白雪都覆盖住了。

  数不尽的披甲人和战奴飞奔着朝着城关攻来。

  重弩、连弩万箭齐发,可人太多,倒地的人很多,攻过来的人更多,他们很快跑过箭雨范围,来到城墙处,踩在死在城墙下的尸体爬到了城墙上,双方短兵相接,直接展开肉搏。

  居狼的长戟在遇到长刀攻城近战时失去优势,反而挥舞不开,于是比人还高出一大截的戟杆变短了,跟朝廷的长矛差不多长。长戟是有叉子的,他们便拿那叉子去架长矛。

  好在有长刀弥补长矛的不足,且羽翎军和玄甲军主要装备的还是长刀。一什人,只有两个用矛的,主要是藏在盾牌后面刺靠近的人,刺一下便缩回来的。

  城墙上架了弩,再加上守城军,能够容身的地方就不多了,对方的人攻上来,那几乎是人挤人!

  城墙早让下面的尸体填平了,失去防御作用,如今充当城墙的是重盾兵的盾牌,全靠这两万余人结成军阵抵御对方的大军。

  望亲王府的人见到对面涌来的人数,头皮都麻了!

  望亲王世子当即抱拳请示,“是否立即调兵增援城头?”

  羽九玄问:“西北军都休息好了吗?”

  望亲王世子大声说:“随时可出战。”

  羽九玄说:“那好。速把他们调来。”她说完,领着望亲王世子、英公以及两个大将来到城墙尽头。这里战得极其激烈,城墙外的尸体堆得比城墙还高,弩和守城玄甲军都挪到了尸体山上,地不平,浇上水用冰填平,再铺上点麻布防滑。那冰面都是血红色的。透过血红的冰块,都能清楚地看见冰面下战死的人那狰狞的面容。

  羽九玄告诉他们:“两万西北军,从这里出城,从侧面截杀他们,但不要出去过远。箭雨只适合远攻,城墙下一百五十步内都是箭雨覆盖不到的地方,这片地方交给你们。有你们在,城墙上的防卫压力会少很多。有城墙处的防御线在,你们进可攻退可守。注意保存实力,以突袭干扰为主。守天屏关,我们只需要拖到开春,就算赢了。如今还不到最冷的时候,拖得越久,对我们最有利。”居狼的保暖物资不够,再冷些,他们的战奴会大批地冻死。居狼王急于攻城,她守城只需要稳。她知道英公跟随望亲王抵御居狼很久,是久经征战的猛将,在打居狼的经验上比她丰富,当即让英公和望亲王世子全权调度西北军的作战,自由发挥。她的要求是只需要守住防线,至于怎么打,他们自行斟酌着打便是。

  众人领命。

  很快,西北的两万大军赶赴到城门口。

  城头上乱战成一团,双方互有死伤。其中战死的多是居狼的战奴,而玄甲军和羽翎军也不断有人倒下,被同袍护着抬下城墙往旁边的军医帐篷里送。

  英公站在高处,拿望远镜查看过战场后,以最快的速度跟望亲王世子商定好怎么出战,便领着两万西北军从角落处筑的冰梯上城墙,再踩着比城墙还高的尸体俯冲下去,朝着攻城的披甲人和战奴杀过去。

  两万多人,齐齐发出喊杀声,又是从侧翼出来,很快便吸引了居狼这边的注意力。

  他们穿着盔甲裹着毛皮衣服,翻过城墙过来,黑压压的一大片,呈碾压之势从城墙角撕开一道口子,朝着攻城军杀过去……

第317章

  居狼的披甲人和战奴想要减少箭雨伤亡, 只能以最快的速度通过。

  他们全速奔跑,可脚下是厚厚的积雪,还有尸体绊脚,又有密密麻麻插着的箭形成障碍, 还要承受着满地惨死的尸体造成的心理冲击, 其困难可想而知。

  很多战奴以前都是良民, 不少还是富户, 不要说上战场杀敌,连人都没有杀过, 眼前的情况让他们吓都吓完了,这就导致他们的战斗力极差。

  可是没办法, 调头回去就是死, 攻下城才有活路。

  他们穿过满地尸体的箭雨覆盖范围后, 早累得气喘吁吁,摆在他们面前的尸山以及站在尸山上俯高临下俯视他们的大军,那兵甲森严严阵以待且个个穿得极暖, 又一次带给他们严重的心理冲击。

  攻,这怎么攻?攻上去等于送死。

  可他们都到这里了,不攻也是死, 万一攻下来还能活。

  攻城的披甲人穿过箭雨后,喘匀气, 便又朝着城墙上攻去。

  一边是训练有素的精锐,一边是少数披甲人混着少部分战奴加上大量良民, 那战斗力原本就极为悬殊,再加上以逸待劳拉开的差距, 其惨烈可想而知。

  朝廷的三道防线, 牢牢地把居狼大军卡在城墙外。

  天寒地冻, 居狼大军的御寒物资有限,他们能够攻打天屏关的依仗就是人数优势,那都是集结大军全力猛攻。

  居狼王之前已经攻过几次,但是前面的人没攻下来,打到天黑便回撤了,说晚上看不清楚,不好打,且又累又饿,没有力气再战。

  这次,居狼王让他们吃饱饭,再亲自带着拱卫自己的亲卫、披甲人在后面压阵。谁敢后退一步斩!若是贵族怯战,带人撤离,家尽诛!

  他那庶子虽然没能成事,但想方设法地给他弄了个望远镜,让他在天气好的时候能够远远地观察到城楼上的情况。他前几天进攻,虽然没有拿下城,但也给玄甲军和羽翎军造成不小的伤亡。

  他有这么多的人数优势在,朝廷大军挡不住他们攻过去。

  对方囤的箭超乎他的想象,首先就又是箭雨,大量的箭雨又让人退了波,连驱带赶把战奴赶到战场,最先攻过去的,大半倒在箭雨中,只有少数人跑过了箭雨攻到了城楼前。不过,因为有前面的人拉开了阵型,使得箭雨也跟着扩散开,相对来说没那么密集,更多的人攻到城墙下,对着城墙发起猛攻。

  居狼王眼看胜利在望,却没想到旁边杀出了西北军。

  居狼王眦目欲裂,心想,“望公府是疯了吗?”朝廷裁了他们十余万大军,手里只有五万军队,才派这么多人来驰援天屏关,另外两座关不要了?这不可能不要!

  他再拿着望远镜朝西北军看去,赫然见到羽英就冲在最前头,她骑着马,手握长刀,砍头如切瓜,一刀一个,踏着战奴们攻过去,西北军杀得攻过箭雨的战奴毫无招架之力。

  很多人刚跑过箭雨,气都没喘匀,根本没有力气阻挡落下的长刀!

  居狼没有退路,只能下令继续攻。

  城门口堆积的尸体越来越多,城门下,战奴还在遭到西北军的屠戮,爬到城墙上的人也都没能拿下城墙。

  快到傍晚的时候,天空阴了下来。

  居狼强押着大军继续进攻。

  到入夜时分,下起了大暴雪,风大,雪大,穿着皮裘都能吹得人透心凉。

  那些只有劣等毛皮衣服的战奴在这样的风雪天中打仗,冻得双手僵麻,连戟都握不住。

  战斗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停的。

  羽翎军和玄甲军,只感到攻城的战奴越来越少。

  他们激战一天,也是累得不行,好在怀里揣有干粮,掰点肉干,嚼两口饼,也能填填肚子。渴了,也不管墙头上的雪混有多少血和碎肉渣子,抓起来往塞进嘴里胡乱嚼几口。

  居狼来势众多,换防的人早在听到号角声就全部上了城楼。除了伤到起不了身,和要守另一面城墙的伤员外,能打仗的都来了。这时候不要指望打仗,扛,一波波硬扛。

  西北军知道居狼人多势众,也怕自己让那些箭雨给误伤,只在城墙下到箭雨之间的这段距离来回,到天黑后,也是累得提刀的手都酸了。

  大暴雪一起,吸口气,透心凉,忍不住打寒颤。

  对面的攻势减弱,风大雪大,看不见远处到底有没有人,担心被偷袭,英公和望亲王世子商议过后,带着人撤回到城楼上暂作歇息。

  望亲王世子留下来整顿撤回到城楼上的人。

  英公则则去探望那些负伤送回城的人。

  她刚来,地方不熟,但一身大将军盔甲极是显眼,随便找几个人打听,便找到了军医帐篷。

  军医帐篷就在城墙下不远的地方。那些伤重的,需要卧床休养的,在由军医紧急处理完伤口后,都抬到了主干道上几户高门大户中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