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古早狗血虐文 第10章

作者:黍宁 标签: 仙侠修真 虐恋情深 穿越重生

  这么直白热血,振奋人心的歌,他之前从没听说过。

  不知道这歌是不是勾起了常清静什么回忆,他侧脸轮廓柔和,听得很认真,眼神也很专注。

  宁桃立刻有种安利卖出去的喜悦。

  就这样,她和常清静一人一只耳机,几乎听了一晚上的歌,最后还是常清静站起身把宁桃送回了屋,并肩而行,能闻到少年身上淡淡的香意,廊下蛙声阵阵,虫鸣清亮。

  宁桃悄悄吸了一口气。

  好香

  这味道她之前就想问了。

  “常……少侠。”宁桃不好意思地问,“你身上有用了什么熏香吗?”

  常清静:“这是降真香。”

  “降真香?”

  “一炷真香达上苍,邪魔魍魉尽伏藏。”常清静道:“降真香有辟邪除秽的功效,如果宁……”

  “如果桃桃姑娘你喜欢,我这儿……”

  常清静像是想到了什么,解下了腰间暗黑色的香囊,递到了宁桃手上。

  手上落了个微凉的东西,宁桃一愣。

  道家崇黑,这玄色的香囊不知道是用什么布料做成的,触感微凉,绣着松鹿暗纹,一阵如兰似麝的香气隔着香囊淡淡地传来。

  “这个……”常清静抿唇,硬着头皮,眉间的皱褶还未抚平,“给你。”

  “给我?”宁桃傻了眼,瞥见常清静拧得紧紧的眉头,好像很不乐意的模样,忐忑不安地想,常清静他该不会以为她是故意想要这玩意儿的吧?

  想到这儿,宁桃脸更红了,赶紧把香囊塞了回去,摆手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很好闻。”

  手指不小心擦到了少年冰凉的指尖,一瞬间,宁桃心跳狂飙上了二百码,触电般地缩回了手。

  “我是修道之人,这降真香对我并无太大用处,但桃桃姑娘你是凡人,又在万妖窟中受了惊吓,这降真香能安神辟邪,还请宁姑娘收下。”

  常清静其实不大爱说话,维持蜀山门规的时候,更垂着眼懒得和那些弟子浪费时间,但这次,却破天荒地地耐着性子解释,短短这几句话几乎快用尽了他所有的耐性和好脾气。

  他觉得莫名其妙的脸热,想走开。

  在和宁、和桃桃,接触的这短短的时间里,他脸热了好几次,有些理性的秩序与内心规则被打破的不安。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宁桃不好意思地收下了这香囊,攥到了手里,尴尬地垂下了头,细若蚊呐道:“……多……多谢。”

  “无妨。”常清静收回手,“走罢,我送你回房。”

  一直目送到宁桃进了屋之后,少年在门前稍作停留了半秒。

  “宁、桃桃,晚安。”

  宁桃攥着香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精作用,大脑还有点儿晕乎乎的,走到一半,眼角余光朝门槛一看,少年已经转身离去了,高高的马尾垂落在腰际,背影挺拔而修长,而腰线又细又流畅。

  原来,常清静的头发这么长啊,宁桃呆呆地想,目光瞥见手里的香囊之后,又腾地涨红了脸。

  扑倒在床,把香囊往枕头下面儿一塞,宁桃默默打了个两个滚。

  糟糕,心跳得为什么这么快。

  她、她好喜欢常清静啊。

第8章 少年不识愁滋味(七)

  不止心跳得好快,连呼吸都好像要停滞了,感觉紧张地要窒息了。

  这一晚上,宁桃睡得不是很安慰,毕竟初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又在万妖窟碰上了这么凶残血腥的一幕。

  天不亮,宁桃就睁开了眼。

  这一晚上下来,提起袖口闻了闻,也沾染了点儿降真香的味道。

  桃桃没什么架子,没多久就和吴芳咏以及吴府这些年纪不大的小丫鬟们打成了一片,吴府上上下下就知道了这位宁姑娘心地善良接地气儿,不爱支使人,不论对谁,只要顺手帮了她一把,都会礼貌地说声谢谢。

  吴府里的下人纷纷又感到惊奇。

  虽然来到古代才没几天,但宁桃完全没体会到什么后宅里面儿的勾心斗角,下人眼高于顶,不塞银子就要给你使绊子这类常见的戏码上演。

  相反,每个丫鬟还常常带笑,亲密地坐在一块儿做着针黹活,说着悄悄话,碰上了小少爷吴芳咏,还会偶尔调侃两句。

  从闲谈中,宁桃得知,吴芳咏虽然是个性别为男的小少爷,但却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真·纯阴之体,从小孱弱,风一吹就倒,再加上长得又是貌若好女,清秀俊美的那一款,深受各种女妖精的喜爱,经常被各种各样的妖孽鬼怪缠上。

  “我也不想的啊。”某次闲谈之中,吴芳咏和宁桃一边儿剥着花生,一边儿忧郁地森森叹了口气。

  嘎吱咬开了一颗花生米,宁桃有一搭没一搭地问:“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

  吴芳咏苦笑:“我爹倒想留常少侠在家中常住,教我一招半式什么的。”

  不过一直没好意思开口。

  宁桃拍拍吴芳咏肩膀表示理解,不过吴芳咏明显没被安慰到。

  鉴于宁桃身上还中着毒,住了两天之后,常清静没打算多待,向吴老爷请辞。

  在吴老爷、吴夫人和吴芳咏的目送之下,宁桃跟着常清静再度出发了。

  出发前,宁桃背书书包,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水云交接处的金乐镇。

  “常清静,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离恨天的解药。”常清静脚步一顿,缓缓地说,“地点是江南。”

  ……

  在离开金乐镇之后的两个月,常清静和宁桃终于赶到了江南,歇在了一个名叫水云乡王家庵的村子。

  “这是王家庵,三年前,我有位蜀山的师弟游历此地,见这儿山清水秀,特地置办了一处地产。”常清静如此介绍道。

  离恨天的一味解药叫洗露圆荷花,为了寻找这一味解药,宁桃和常清静暂时在王家庵落了脚。王家庵之所以叫王家庵,那是因为这户村子里的人家都姓王,村子很小。王家庵的大家几百年前都是一家,如今大房二房三房都死绝了,村里只剩下了老四家,老六家和老八家。

  村子里没有大路,只有一条长长的黄泥路,在人家后面是矮矮的青山,叫王八山,山前种了一块儿又一块儿的水稻,有鸟扑棱棱地在天上飞,栖息在远处青山上,王家庵里的小孩经常站在田里摸黄鳝摸鱼摸虾。

  这洗露圆荷花很难找,宁桃就和常清静在这王家庵里多待了半年。

  每天,常清静出去找药,宁桃就和隔壁王二叔家的小虎子,村头张家的二柱子他们一块儿摸黄鳝,钓龙虾,挽起裤脚顺着池塘边儿去摸那些田螺。

  初三的小姑娘刚从繁重的课业中解放了出来,童心回归,每日每夜地玩疯了,皮肤都晒得黑了一层。小姑娘唯利是图,嘴碎又爱八卦,叽叽喳喳得像个麻雀,总而言之和常清静这种仙气飘飘的小道士有天壤之别,是个扎扎实实的泥腿子。

  毕竟宁桃她妈是工厂烧菜打饭阿姨,兴趣爱好是跳广场舞,她爸是工厂工人,兴趣爱好是看网络小说,修仙的“邪帝”“仙尊”那种,虽说兴趣爱好并无高下之分,但她爹妈生下的姑娘能高贵冷艳到哪儿去?

  每次看常清静练剑的时候,宁桃就笑嘻嘻地说,要记下来回头教给她爸。

  就连常清静也受到了影响。

  少年明明比她还小一岁,十五岁的年纪,却老成了个小古董,总是拧着剑眉,一副和人生气的模样。

  如今也挽起了他那件白得像雪的葛布道袍,高高挽起裤腿,赤着脚跟着他们在田里的烂泥中踩来踩去,脸上飞溅了不少泥点子,脸庞微微泛着红,汗水滴滴答答地往下落。

  两个少年少女一起生活,要学习的地方有很多,就比如说宁桃已经和王家庵那些妈妈子(妇女)们学会了如何杀鱼,如何生火煮饭。

  常清静一踏进门槛,就看到宁桃朝他招手:“快来!!”

  少年微微一愣,搁下了手中的剑,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好香。”

  说起来常清静的剑,竟然叫做“行不得哥哥”,少年是最清冷最俊秀的小道士,手上却有一把像桃花春水一样最多情的剑。

  这反差不可不谓不大。

  提到这个,常清静有些窘迫,红了脸,磕磕绊绊地说:“这是我……前几年在剑阁中寻到的。”

  这把“行不得哥哥”,名字的确不够威风,又因为代表着鹧鸪鸟的叫声,寓意也算不上好。尤其是和同门师兄们的“反求诸己”,“问长生”,“行不平”之类的名字相比,这把剑的确多情惆怅了点儿。

  少年一开始也不大高兴,毕竟这个年纪的少年都梦想着能有把威风凛凛的剑。

  拿了这把“行不得”回来后,小道士经常冷着个脸,但后来自己就琢磨明白了。既然这把剑在剑阁中选中了他,于情于理,他都要好好对待它,珍视这份心意。

  面前的小姑娘穿着件紫色的花裤子,那是她和常清静去镇子里的时候常清静买给她的。少年就靠着四处帮人捉妖看风水为生,由于年纪小,不得主顾的信任,两个小朋友生活得有些窘迫,但常清静顾念到宁桃中毒是为了自己,却是忍痛帮她买了许多花衣裳头花绢花。

  因为常清静性格有点儿像仙剑四里的慕容紫英小紫英,熟悉起来之后,宁桃就爱叫他小清静,后来叫着叫着,就成了小青椒。

  某天吃完饭,宁桃敲着碗,一本正经地说:“小青椒,你长大之后一定是个风流种子!是个爱护女孩子的绅士!”

  常清静不解其意,但听懂了“风流种子”的话,耳根忍不住烧红了点儿,窘迫撸起袖子,露出白皙劲瘦的小臂,地去收桌子上的碗。

  “碗给我,我来洗吧。”

  他们两个分工明确,宁桃做家务,常清静去种地啊“翻垄子”,宁桃做饭,常清静洗碗。

  由于少年一直是待在蜀山,每天就一门心思地练剑,修道,难免就有点儿不拘小节,或者说邋遢了点儿。

  衣服都是往水里一浸,捞出来,算是洗过了。

  每次都是桃桃帮着洗。

  第一次看到常清静“内裤”的时候,宁桃都脸红,这竟然是开裆裤!!

  一想到这么严肃凌厉的小道士,道袍里面穿了个开裆裤。

  宁桃看着那方便用的“洞”,脸色爆红,搓也不敢搓。

  这个洞感觉还……还开得挺大的?

  被同龄的异性姑娘洗了自己的开裆裤,常清静更绷不住那少年老成的严厉,每次换完衣服,都要红着脸悄悄把自己开裆裤藏起来,眉眼是欲盖弥彰,外强中干的凌厉。

  收敛了思绪,面前宁桃已经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

  常清静微微一僵,她的手一碰到他的手腕,刹那间,他紧张得好像神经和血管都一根根地绷紧了。

  “我今天烧了莴笋烧昂刺咕鱼!”宁桃好像压根没意识到这一点,往他手里塞了一双筷子,又去灶上盛了满满的一大碗米饭,给自己也盛了满满的一大碗。

  常清静和她正在发育期,胃口都很大,他们两个吃起米来的速度十分恐怖。

  其实在蜀山的时候,他与师兄师弟一道儿吃饭都是狼吞虎咽的,抱着碗扒,但目光落在宁桃身上,常清静握着筷子反倒迟疑了,脊背绷得直直的,吃得十分含蓄十分得体。

  少女皮肤这段时间下来被晒得微黑,圆圆的脸,内双,眼睛像葡萄,鸭蛋青的眼白,眼瞳乌黑,长得虽然普通了点儿,但胜在清秀讨喜,拾掇拾掇也算个小美女,手腕上的星星手链是劣质的塑料玻璃材料,在日光的折射下散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

  熟起来之后,宁桃特别爱说话,笑起来很夸张,他从来没见过哪个姑娘笑得这么开心,经常捂着肚子笑得恨不得在地上打滚。

  十六岁的年纪,正是对“性”最好奇的时候,她又说起在村子里听到的那些荤笑话,热衷于把常清静逗得脸红。

  常清静握紧了筷子,脸上泛起了一阵红晕,眼睫微颤。院子里的石榴花都开了,他看向那红艳艳的石榴花,但宁桃那开心的笑意却一个劲地往他耳朵里钻,她的笑声好像院子也关不住,一直顺着门槛飘了出去,飘向了远处的芦苇荡中。

  压下刚刚被握住的手腕上那股酥酥麻麻的感觉,常清静搁下筷子,拘谨又歉疚地说,“抱歉,桃桃,今天我还没找到那洗露圆荷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