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明天见 第47章

作者:默柒年 标签: 破镜重圆 女配 穿越重生

  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短短一个美梦之间,朦胧中,有微凉的双手帮她把被子从头顶扯下,掖好,转而,在她的额头缱绻又温存的轻轻层层掠过柔软的气息,连同一句再分辨不清梦境与现实的我爱你,一并融入沉沉的暮色中。

  再睁眼,天色朗朗。

  一缕和煦的晨光倾泻而下,铺满整张床,又额外抛洒在灰白色的地板上描画出一道金灿灿的线条,线条上方的空气中悬浮动荡悠扬的尘埃。

  姜鸾睡得有些懵,睁大着双眼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四下打量,一眼可见的小屋里空空荡荡,昨晚的一切都如同梦境般被白昼扯破面纱,击溃的无影无踪。

  她扯过一节背角,塞在下巴上撑住自己的脑袋,空气中似乎还似有若无的弥漫着那种暧昧的麝香味道,干净,凌冽,如同他的人一样。

  这么想着,莫名就觉得脸又烧了起来,她慢慢坐起身,摇了摇头,企图摇掉自己嘴角那一丝甜蜜的笑意,暗自咒骂自己没出息。

  美色误人啊姜鸾!

  要做柳下惠怎么会这么难。

  “干嘛呢,大清早在这摇头晃脑的。”

  陈淮端了一盒早饭走进来,一进门就看到就看到姜鸾满面春风,摇头晃脑的样子,样子又滑稽,又可疑,不由得打趣。

  “没有,就是想到今天要回去了,开心啊。”姜鸾赶紧收回刚刚那副白痴的表情,下床接过早饭,还傻笑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陈淮摇摇头,觉得谈恋爱的小姑娘大概都是神经病,也不再问,就四处找椅子准备跟她一起吃早饭,刚坐下,傅遇也端着早餐走了进来,见陈淮也在,没太大反应,倒是很客气的跟人打了招呼。

  姜鸾在一旁翻了个大白眼,好奇他这副男主人的架势是怎么拿捏的这么到位的。

  陈淮笑着站起身来,看向两人,耸耸肩说:“得,这顿饭看来得我这个孤家寡人自己吃了,我可不当电灯泡,你们吃吧,我回我的小屋吃去了,对了咱们十一点出发,你们注意点时间哈。”

  说完,没等姜鸾开口,拿上自己带来的饭盒,像一阵风一样,走出了房间,关门前,还朝着姜鸾挤眉弄眼一番,好像在说,大白天让他俩悠着点。

  傅遇把早餐放在桌子上,抬手拍了拍旁边盯着大门发呆的人的脑袋,开口道:“愣着干嘛?去洗刷吃饭。”

  姜鸾回神,有些哀怨的看了他一眼,问:“傅遇,你说,昨天晚上,陈淮会不会听见什么了?都怪你,丢死人了。”

  “哦。”

  哦?哦是什么意思?

  “那你想怎么办,难不成还打算去问一问?鸾鸾,你是我女朋友,我对我女朋友做点什么,不可以吗?再说了,我可真的什么都没做,是你对我做的,我都没说什么,你怎么还一副老大不情愿的样子,我才是吃亏的那一个好不好?”

  姜鸾见傅遇一脸正气凛然、小媳妇受委屈的模样,仿佛昨天晚上那个强取豪夺的人果真是她,丝毫没有一丁点理不直气不壮。

  她想发作,可不知道该怎么发作,只能有点郁闷地鼓了鼓腮帮子。

  小兔子生气的样子让人心思微动。

  咔擦一声脆响,傅遇掰断了一条薄荷糖,随手扒出一颗,把糖放在嘴里,然后把剩下的一股脑的扔在桌面上,发出一串稀里哗啦的撞击声。

  姜鸾不明所以,眉头皱的更紧了,两道细细的小眉毛一跳一跳的,也不拿正眼看他,就那么斜瞄着人,看他到底想干嘛。

  傅遇忽然上前两步,扯住她的胳膊一个转身,就把人给摁在了墙上,单薄的板材随着撞击发出哗啦啦的响动,等到一切归于平静,他手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往上一抬,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怀里的小人,嘴里的糖被他用舌尖抵在一侧,然后倏然附身而下,狠狠咬住了她的嘴唇。

  姜鸾错愕地瞪大了眼睛。

  没有风,但单薄的板材似乎聚集了天地万物的激荡涌动,这世界都是拖沓混乱的,耳畔早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噪音,嘈杂纷索。

  他的舌撬开她的唇和齿,长驱直入,连带着那颗薄荷味儿的糖一起顶进她嘴里。

  他的喜好,他的味道,肆无忌惮的入侵,明目张胆的宣誓着主权,让她别怕别人知道他们的任何一丁点亲密,他们本就是这世上最亲密的人。

  彼此,唯一。

  舌根被吸得生疼,满嘴都是他和薄荷糖的味道,姜鸾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目瞪口呆,全身滚烫,被这个毫无预兆的吻怔在了原地。

  男人的吻一如寻常,一点也不收敛,肆意撩拨,张扬贪婪,霸道强势。

  极尽想要的念和望。

  姜鸾被他紧紧压在墙上,动弹不得,有种呼吸都快被吃干净的错觉。

  半晌,他放开她,她眼前全是雾蒙蒙的,眼角有一小滴泪珠似落非落,嘴巴微张,通红一片,呆呆地含着那颗薄荷糖的糖,清凉的气息直通心肺。

  傅遇轻轻舔了舔她粉润小巧的唇瓣儿,低声,似笑非笑地说:“好了,现在扯平了,吃饭。”

  *

  回国的路,比来时坦荡,每个人归心似箭,竟然觉得时间似乎都变短了。

  飞机在平流层底部平稳地飞行,舷窗之外,洁白的云朵洁白柔软。

  没有云翳的遮挡,刺目的阳光直射而来,姜鸾的半边侧脸被照的锃亮。

  傅遇薄唇微抿,静静地看着她,心底安宁,他这二十多年,鲜少有过的平顺时光,都是她带来的。

  小姑娘睡得很香,没有丝毫的不安和戒备,额角细碎的发丝映着金色的光芒,奶滑的皮肤如丝绒般细腻。

  傅遇把遮光板放下,又问空姐要了一块毛毯给她盖上。

  做完一切,转回身子,就看见一圈的脑袋正盯着他们这边看,见他发现了,还纷纷佯装淡定的各自四下审视。

  他扬了扬唇角,并不反感,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竟然也成了那种俗不可耐的秀恩爱一族,那些压抑在生命中太久太久的满腔热情,自从遇到姜鸾,就变得越发的不受控制。

  当天晚上,医疗队就回到了帝都,医院派车在机场接他们,姜鸾刚要跟大部队一起走,就被傅遇拉着胳膊给直接带走了。

  车上,两个人有一段时间的沉默,陈子昂在前头也呆的极其郁闷,开口问了好几遍回哪,都没人搭理他。

  索性,他也闭嘴,就让匡城绕着外环开。

  终于,姜鸾妥协,伸手扯了扯傅遇的袖口,小声耍赖:“今天太晚了,我先回宿舍去,改天再搬家好不好,改天一定搬。”

  “那我住哪?”傅遇撇开头,故意不去看她那可怜巴巴的小眼神。

  “你回家呀。”

  “你也说了,都这么晚了,咱俩一个城南一个城北,我回家都要明天早上了。”傅遇往回缩了缩自己的袖口,没缩动。

  “那……我……可是……”姜鸾也有点犯了难,其实这两天,自从他们确定了关系,似乎发展的太快了些,虽说从她本心里并不排斥,但总还是有些羞赧。

  “那我就睡街上吧,我没事,这大冷天,我在车里将就一晚,总还不至于冻死……”傅遇斜了她一眼,闲闲的开口。

  前边陈子昂已经快憋疯了,就连一向老成持重的匡城也在偷笑,十分贴心的把前后座的升降挡板给打开了。

  随着挡板缓缓上升,姜鸾的脸都绿了,她恨恨的剜了一眼旁边的男人。

  罪魁祸首丝毫没有自知之明,悠哉悠哉地坐在真皮沙发座椅里,两条长腿交叠着,一条胳膊撑在扶手上,骨节分明的手指一下一下故意的去勾她的掌心,逗着玩儿一样。

  另一只手中转着那只永远随身带着,但基本如同摆设的打火机,转两圈,甩开金属盖,打着,待到旺盛的火苗升腾而起,继而甩上金属盖,再转两圈,如此循环。

  眼皮微微向下耸拉着,目光自从窗外转回来,就一直盯着她攥着他袖口的小手,自在又慵懒。

  姜鸾觉得,自从下了飞机,一到帝都,那个自带矜贵之气的男人又魂归附体了。

  所以,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莫名的,她的气焰就在他这样的淡然里矮了三分。

  “行吧,只住一晚。明天你回去,搬家的事儿,你容我缓两天,最起码收拾一下吧!”

  *

  匡城把两人放下,片刻都没停留,一脚油门就冲出了小区大门,害得门卫还追出去好远,以为是哪个偷车贼,偷了车才跑这么快。

  傅遇揉了揉后脖颈,牵着姜鸾的手走进电梯间,好久没回来,让人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走进里间的时候,姜鸾下意识抬头看了眼门廊上的监控,不由得想起了两人之间的第一次吻,那个不怎么美好又极不情愿的吻,再回来,居然就真的是换了一种身份。

  这么想着,她笑出了声,旁边人奇怪的侧头看她,“怎么了?带帅哥回家这么开心?”

  “傅遇,你看那个。”姜鸾抬手指了指那个摄像头。

  傅遇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先是一顿,继而笑的越□□荡,用眼神往身后的廊柱瞥了瞥,极不正经的开口问:“怎么,要跟哥哥再在这接个吻再上去吗?”

  两人相视,都是笑,平缓流淌的视线中对于过去那些时光的因果,或好或坏,都坦然面对,彼此共同憧憬的未来才是他们所真正在意的。

  原来,你曾经参与过的点滴,连坏事情到了今天,都会变得闪闪发光。

  没想过要逃避,没想过抱怨,就仅仅是相视一笑,就懂。

  “叮咚。”电梯在这时到了,两个人拿好行李走进去,谁都没有再看一眼,那个闪烁着红点的摄像头。

  它独自安静的继续呆在原地,忠实的还原着每一个进出的住户,描绘着更多的故事。

  ☆、chapter 63

  回到帝都后, 日子逐渐回到了正轨,没有大灾大难面前的痛不欲生,没有断壁残垣中间的坚韧决绝, 那些随风消散的日子都在记忆中渐渐远去。

  只不过医疗队的人会经常聚会,共患难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废墟中重生的日日夜夜, 在每一个人的心里构建起来一座厚重的堡垒,勾连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战友情,每当谈论起, 都似乎是有种扯心扯肺的酸涩。

  就连医院里的表彰大会,都没能让每个人真正快乐, 只有经历过灾难的人才会懂, 历历在目的伤痛, 全然不值得被庆贺。

  傅遇也一直赖在姜鸾的公寓里没走,毕竟公寓比傅家别墅距离医院近, 每天能节省不少通勤时间。

  临近年关,医院里有点忙, 周五晚上,姜鸾跟台许衡年的一台手术,做到凌晨一点才下台。

  她换了衣服, 收拾好东西走出急诊大楼的时候,傅遇已经等在了门外。

  傅遇裹着大衣,下车迎上来, 看着姜鸾明显有些倦容的脸,环过手臂,轻轻将她抱住:“辛苦了。”

  姜鸾抬起头,伸手摸了摸他微凉的脸:“不是跟你说别过来了吗?这都凌晨了, 多冷啊……”

  她今天这台手术是临时加的,是个不太常见的病例,许衡年觉得很有教学价值,所以即使姜鸾已经连续上了两个夜班了,也还是让她留下跟了台。

  本来今天她应该正常五点多就下班,还打算久违的跟男朋友一起去约个会的。

  本来作为医生,临时加台对于姜鸾来说也算是家常便饭了,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但现在两个人关系不一样了,就总觉得对傅遇会有些抱歉。

  等待,似乎成了他最长做的事儿。

  两人的情况,好像和一般的情侣掉了个个儿,跟那些霸道总裁的调调完全不同,她这个女朋友当的,永远不着家,永远说走就得走,永远有加不完的班,而他,永远在迁就,在等待。

  就像今天,她本来和傅遇计划好了行程,就连电影票都已经提前买了,结果下班时候许衡年的一个电话,她就又做了一次无情无义的工作狂。

  姜鸾有些儿心疼,埋头又窝进他的怀里,深吸了几口气,鼻腔中充斥满冷冽的空气和好闻的檀木香,让她放松又安心:“傅遇,你………会不会觉得委屈?”

  傅遇正一下一下有意无意的顺她的长发,闻言一怔,略微停顿手里的动作,沉吟片刻,低头去寻她的眼睛,笑的有些坏:“委屈什么?每天看得见,吃不着?”

  姜鸾握拳去垂他的胸口,“胡说八道什么,我是说我工作忙,没时间陪你。”

  傅遇笑的更开心了,他把她的小拳头握进手中,往后拉着环在自己腰上,他当然知道她在说什么,只是他怎么可能会在意。

  爱上她之前,她就是个医生,这从一开始就是被他所理解和接受的,更何况,每天只要能见到她,抱一抱她,感受她在身边,哪怕只有短暂的一会儿,所有的疲惫都会烟消云散,所有的等待就都是值得。

  “傻了吧你,我多大了,还会为这种事委屈?我要是想你,就会来等你,争取你结束所有正事之后可以第一时间见到你,这样就OK了,我可不是控制狂,非得把你绑在身边才行,姜鸾,我爱你,所以尊重你,尊重你所爱的,所追求的,所以我不会阻拦你,只会想办法在不影响你的前提下,多看看你。”

  冬夜寒凉,风卷过境,清冽纯粹,天边一轮明月皎皎。

  姜鸾微微仰头,薄唇触碰男人微凉嗯下颌线,笑的甜腻柔软:“那,男朋友,我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