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宠妃一路躺赢 第33章

作者:小宴 标签: 宫廷侯爵 种田 穿越重生

  谢小盈忍无可忍,把手从皇帝掌心里抽出来,趁机行礼,下了逐客令,“陛下快去忙正经事吧,妾恭送陛下。”

  宗朔眉梢唇角俱是愉悦之色,他满意地负手,便要离去。

  谢小盈目送着皇帝上了御辇,正准备折身回去,谁知皇帝又从辇上下来,重新朝着她走了过来。谢小盈刚放下的手重新叉回去,搞不懂皇帝想做什么。

  她只见男人一步一步走近,最后站在她面前,轻轻俯身下来,贴到了她的耳边。

  谢小盈浑身发热,寻思皇帝还挺野,大庭广众想和她吻别?

  宗朔暖洋洋的呼气扫过谢小盈白皙的颈侧,却仅仅是对她说了一句话:“你这个清云馆……”

  谢小盈忍不住避开一点,扭头对上了宗朔的双目。

  男人眼神里透着几分郑重,压低声道:“有一个人叛主,你自己查一查,把人料理了吧。”

  ???

  说完这句话,宗朔转回身,彻底扬长而去。

  因他动作亲昵,庭院里所有侍奉的人此刻或低头或转身,无人敢直视,生怕犯了忌讳,是以这句话只有谢小盈一个人听见了。

  ……也只有她一个人,被吓住了。

  皇帝这是什么意思?是提醒她清云馆有人背叛她,往外走漏消息吗?

  谢小盈独自立在原地好半晌才回过神,她没察觉,自己脸色已被皇帝轻飘飘一句话骇得有些发白。日光刺目,谢小盈抬起眼的一刹那还觉得有些眼晕,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莲月眼疾手快地将人扶住,紧张地问了一句,“娘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谢小盈看了莲月一眼,话到嘴边又忍了回去。

  虽然她没有搀和进后宫争斗里的想法,但清云馆侍奉的这四个婢子与两个内宦,谢小盈是知道要拿捏住的。正所谓上下一心,深宫诡谲,谢小盈想要保全自己,过好安生日子,就需要底下这六个人的配合与关照。单凭她自己一个,就算有钱也很难过得风生水起。不管是为了解闷,还是为了保障自己的生活质量,如今清云馆侍奉的几个人,谢小盈都觉得不可或缺。

  一个部门,必须要团结一致,大家才能一起混好日子,吃香喝辣。

  因为她是带着莲月与荷光两个人进宫,这二人身为奴籍,身契握在谢家手里,对谢小盈而言,她们就像是抽卡系统给的开局卡牌,未必有多厉害,但至少可以信任,能支撑她闯过初始关卡。

  谢小盈对荷光与莲月从没生过疑心,一开始更是让这两人去摸清其他宫人的秉性,等她二人都觉得这四个人可靠、堪用,谢小盈才渐渐与其他人亲近热络起来。清云馆内大小事务,谢小盈更是放心大胆地交给了莲月,莲月年长,且性子算得上沉稳,始终备受信赖。清云馆其余宫婢内宦,若想离开清云馆外出走动,都需要先报给莲月知晓,得了她首肯,拿到腰牌,方能在宫内行走。

  莲月从未同她说过,这些宫人有谁行为异常。。

  宗朔猛然捅破这件事,谢小盈整个人都一激灵,立时有些草木皆兵的意思,连带她看莲月,都忍不住存了三分警惕和紧张的情绪。

  但也只是转瞬,谢小盈强自平复下心情。

  如果莲月都会出卖她,那她在这宫里确实也没什么底牌了。

  谢小盈深呼吸,渐渐冷静起来,她对着莲月压低声说:“你把人都支出去,随我进来说话。”

  ……

  且说皇帝离开清云馆,倒没急着回崇明殿料理政务。

  御辇顺着宫道缓慢地行着,宗朔手拢作拳,拇指抵在唇边,若有所思。常路从旁观察着皇帝神色,一句大气都不敢吭,悄么声儿跟在御辇旁走路,琢磨着皇帝这是怎么回事。

  明明该在清云馆里头发脾气,反倒和谢美人你侬我侬地出来了。可要说皇帝多高兴?常路觑上一眼宗朔拧紧的眉头,便知道这不可能。

  御辇一路进了永巷,皇帝终于开口:“先去飞霞宫。”

  常路一边应是,一边打发个内宦先一步到林修仪处传令命人接驾。内侍省当差的都知道,凡是替皇帝传话给妃嫔,那都是一等一能拿赏赐的美差。被常路打发的内宦接了吩咐,立刻喜不自胜地往飞霞宫碎步跑去。

  果不其然,他在林修仪处拿到了一个沉甸甸的荷包。

  片刻后,御辇停在飞霞宫外,宗朔抬脚刚迈进去,林修仪已是容光焕发地从大殿内迎出来,女人笑靥如花,裙摆逶地,端的是好整以暇。

  宗朔心里有算计,脸上却很沉得住气,见着林修仪行礼,甚至还走过去亲手扶了一下,解释道:“昨日赶巧了,皇后找朕也有事,所以没过来看你。絮娘,你不怪朕吧?”

  林修仪柔情蜜意地垂首,脸上丝毫不见昨日的憋闷,“陛下言重了,自然是皇后殿下的事要紧,臣妾只恨自己不能为殿下分忧,又怎会怪陛下呢?陛下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可用过午膳了?”

  女人一如既往地展现着自己的关切,宗朔摆了摆手,两人一并入殿,“想着你不是个无理取闹的人,既使人来找朕,那定是有要紧事。说吧,朕特地为了你过来的。”

  林修仪有些受宠若惊,她脸上绽开笑意,正巧宫人备了茶,林修仪亲自将茶碗双手奉给宗朔,待宗朔接了,她便伏低做小地挨着皇帝的腿跪了下去,“臣妾确实有事禀报。”

  宗朔接了茶,并不喝。他手按着茶杯盖子,一下下拨弄着,让人看着,总觉得他有些漫不经心的意味。偏他的语气还是一贯的平静,听不出喜怒,“说吧。”

  林修仪给锦书使了个眼色,特地将左右宫人屏退。常路原本杵在皇帝身侧,见这架势,犹豫了一下,也要退出去。但宗朔却淡淡开了口:“你不必。”

  常路立刻停下动作,默不作声地立在皇帝身侧。

  林修仪梗了须臾,她本还想对着皇帝放低身段撒一下娇,偏偏皇帝留下个宦官,哪怕对方眼观鼻鼻观心地站着,林修仪还是浑身不自在起来。

  她既想留着体面,又想勾皇帝一回。眼下两头都沾不上,林修仪不免有些自暴自弃,索性直截了当地说:“臣妾是近日来察觉谢美人与杨淑妃往来密切,是以想特地禀报陛下。”

  宗朔盯着林修仪,心里道了一声果然。但他面上没半分显露,沉稳开口:“嗯,你继续。”

  话既已说出来,就再没有退缩的余地了,林修仪静了静心,很本分地交代:“杨淑妃行事跋扈嚣张,仗着母家出身,甚至连皇后殿下都不放在眼里。如今宫里人人都知晓淑妃这般行径,俱是不齿。且陛下待淑妃夫人,也多是看在英国公的颜面上才有所包容。宫内姐妹体谅陛下心意,对杨淑妃向来敬而远之,恐为陛下添忧。唯独谢美人反其道而行,仗着陛下盛宠,攀结淑妃,臣妾实不知她有什么图谋。谢美人本就出身商贾,不识规矩,若她真受淑妃挑唆,来日不敬皇后,恃宠而骄,定会为皇后殿下再增烦恼。”

  宗朔听着林修仪这样大义凛然一番说白,实在忍不住,竟笑了一声。

  亏他还以为林修仪能存着怎样厉害的后手。

  原不过就是一番空口白牙的搬弄是非。

  宗朔虽有心除了英国公一族在前朝盘踞的势力,然而延阳杨氏乃是百年望族,人丁兴旺,姻亲无数,真要废其全族,必要大动干戈一番。因此宗朔向来行事谨慎,徐徐图之。后宫之中,真正知他废杨心意之人,唯有皇后。

  皇后向他禀报杨淑妃与谢小盈的来往,哪怕其中有三分是担心杨氏危其地位,但至少还有七分,是担忧杨氏一族与谢家钱财产生纠葛,令宗朔前朝不力。

  而眼下,林修仪虽然舌灿莲花,宗朔却看得十分清楚——说白了,这里面哪怕有三分是真的皇后担忧就算好的了,剩下七分有余,不过是嫉妒谢小盈当宠,想趁着杨淑妃不得己心,借力打力,把谢小盈也拖下水罢了。

  宗朔脸上的笑意转瞬即逝,他凝神望向林修仪,只觉这陪在自己身边近十年的女人,面孔都有些变了。

  从前他看她,乃是最柔和温顺的样貌,圆润的脸庞,低垂的眉眼,总是带着讨好的笑意,恨不得掏出一整颗心来捧给他似的。

  可现下呢?

  不知林修仪何时竟变得棱角锋利,眼尾吊吊的,渗着能被人一眼识破的算计。

  虽不至面目可憎,却实在令宗朔,生不出半点缠绵爱恋之意了。

  “絮娘。”但宗朔,还是最后一次,唤了她的名字,“你自己同朕说过,若再对谢氏生出妒意,便由朕夺了你的名号,自请去宫正司受罚。这话,你可还记得?”

  林修仪怔愣几秒,眼神里闪过惊惶与茫然,她伸手攥住了皇帝的袍脚,紧张道:“是……臣妾记得,可臣妾……不是因为妒忌谢美人才这样说啊!是真的,谢美人真的与杨淑妃有往来,她去玉瑶宫好几回,从不避人,那日与甄美人私下交割,也是宫里姐妹们有目共睹,人人都能为臣妾作证的!臣妾并非因为妒忌,栽赃谢美人啊!”

  宗朔将自己的袍子从林修仪手里拽了出来。

  他是在清云馆更的衣,这身墨色的圆领袍是谢小盈领人给他换的,他不想让旁人弄污了去。

  “朕知道你说的是实情,朕早已查过。”他语气淡淡的,没什么恼怒,只有透露出几分厌烦,“谢美人虽与杨淑妃有往来,但并不包藏祸心。反倒是你,朕倒想问一问,是否威胁过谢美人,要将她与杨淑妃往来一事,报给朕知晓?”

  林修仪第一反应就是否认,但她刚张嘴,下一瞬,林修仪就想了起来。

  元月十五,她确实拿这件事要挟过谢小盈。

  如今已过去了近四个月!!

  连她自己都已经忘了,谢小盈竟然还记得?皇帝又怎么会知道?难道是谢小盈早已与皇帝预先说过这回事……反倒让皇帝觉得她心机深沉了?

  种种杂念霎然充斥林修仪的脑海,她试图理顺逻辑,却已然阵脚大乱。

  宗朔看她那副变化莫测的表情,就知道此事不假。他冷哼一笑,有些漠然地说:“凭你这点搬弄是非的伎俩,也就是谢美人心思单纯,才能着了你道。枉费皇后还要为你这点龌龊心计费神!”

  说完这句,宗朔便已然起身。

  他垂目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林修仪,还好这女人没有哭闹起来,既给她自己,也是给他这些年的爱重留了份体面。

  “你服侍朕多年,朕连杨淑妃都能忍得,自然也不会容不下你,你的名号朕就不夺了。只不过九嫔的位分,朕看给你还是给得高了一些,把你的心养大了。”说完,宗朔扭头望向常路,“去传朕的口谕,修仪林氏,即日降为婕妤。其心狭隘,善妒,不配为一宫主位,明日就从飞霞宫正殿迁出去,闭门思过一个月,好生反省吧!”

第46章 抓大放小 谢小盈若和她斗,那就有点蚍……

  皇帝一走, 飞霞宫里立刻乱成了一团。

  林修仪眼前一黑,挺着身子直直晕在地上,偏偏她把宫人都打发了下去, 等皇帝走远了, 锦书才领着人进殿。发现林修仪倒在地上,锦书立刻吓慌了神, 一面去掐林修仪的人中,一面喊人去尚药局传司医。

  这厢的乱局谢小盈一概不知。

  她的清云馆里,实在也好不到哪儿去。

  谢小盈左思右想,还是把皇帝说的事开诚布公和莲月说了。她怎么想都觉得莲月肯定不会是那个叛主之人, 如果连莲月都背叛她,那清云馆自莲月往下,再不会有一个人的心是向着她了。

  要想查清楚是谁在背后做鬼,还是要靠莲月帮她一起支招想辙。

  莲月听说后, 反应同谢小盈一模一样, 脸先是吓白三分,接着便如惊弓之鸟, 当即要起身,“……奴去狠狠教训他们!”

  “哎, 等等。”谢小盈拽着莲月手腕,“你先想想会是谁,别打草惊蛇了呀。而且人家背叛了我什么事, 我都不知道呢。”

  饶是莲月一贯稳重, 单想一想清云馆内出了个吃里扒外的奸奴,也难免心情激愤,惶恐交加。莲月被谢小盈拉着,好半晌才回过神。

  她忍不住跪到地上, 狠狠向谢小盈磕了个重头,“奴死罪!娘子这般信任奴,夫人当初也是千万叮嘱地把娘子交给奴,奴却这般无能!请娘子先惩罚奴吧!”

  “我罚你做什么!”谢小盈满面无奈,她和莲月再互相信任,也终归无法做成朋友的主要原因就在于此。莲月心里认定了自己是奴仆,谢小盈是主人,这个身份便如一道鸿沟,不管怎么样,两个人都不可能平等交往。

  谢小盈叹了一口气,让人从地上起来,反倒安慰了莲月一番,“你每日忙的事情多,力有未逮,出了纰漏是正常的。你内心既有自责,就已经是对你最重的惩罚了,不需要我再骂你什么了,对不对?现在咱们还是以解决问题为先。陛下突然与我说这个,这事多半和我与杨淑妃的往来相关,陛下今日来问我的也就是这桩事。你去仔细想一想,咱们清云馆里,有谁近日的举动不正常?”

  莲月起了身,脸色慢慢凝重起来,她一边思虑,一边小心地问:“陛下可责骂娘子了?”

  “唔,算是责骂了一点,但没发脾气。”谢小盈也为这事纳闷呢,“你们传得都太夸张了,我看陛下虽然不喜欢杨淑妃,倒没阻拦我与淑妃往来,我原还以为陛下知道以后,还会连着我一起疏远了呢。”

  莲月如今已不为谢小盈避宠的心思感到惊奇了,她只是无奈,小声提醒:“娘子别这样抱怨,隔墙有耳。”

  谢小盈一下子抿住嘴唇,警惕起来。

  是了,她和杨淑妃来往没能让皇帝暴怒,但皇帝要真知道自己私心想法,那可就不是暴怒这么简单了……谢小盈只是想失宠,可没想过丢命。

  主仆二人一时都不说话,各怀心事。

  隔了好半天,莲月才想起什么似的,很谨慎地开口:“娘子,奴想……查一查萱辰。”

  “萱辰?”谢小盈诧异了,“她最是老实性子,你怎么疑上她了?”

  荷光因看不上萱辰,原先很爱使唤她做粗活。萱辰向来不敢挑嘴,闷着性子乖巧做事,从未有一丝怨言。后来荷光被谢小盈罚的那一个月,多是她二人在外头值守作伴,萱辰终归是本分人,渐渐也与荷光处出了感情,荷光便不再刁难她。像外头下雨的时候,还会主动分派一点能躲懒的轻松事,让萱辰去做。

  谢小盈三五不时也会喊萱辰进来一起打牌玩,萱辰一向表现得懂事规矩。若说她会背叛自己,谢小盈实在有点不信。

  她其实更怀疑那两个内宦,赵思明和冯丰。

  莲月看表情也是有些纠结,但她还是说:“若要出卖娘子,首先得有机会与旁人来往。兰星与小丰二人是从不独个往外跑的,荷光更不必说,她向来是贴身伺候娘子,且是府上的家生子,爷娘兄弟的命都在夫人手里攥着,她与奴一样,心是最向着娘子的。唯独思明和萱辰二人不同,思明每日都会出去提膳,且内膳司人多口杂,他的机会最多。但思明的性子,娘子是知道的,他胆小怕事,对着外人说句囫囵话都困难,他若有马脚,早便露出来了。那就只剩一个萱辰。”

  “萱辰会单独出去?她去做什么?”

  “有时是去尚功局领些东西,因她原本是做洒扫的粗使,对这宫里道儿熟,最初奴就吩咐她做这项差事,还有时她是主动告假,因她有个二姐姐,在太极堂当差,逢着年节,或娘子发话叫歇了,奴就许她很偶尔出去一回……次数虽不多,但毕竟是有的。”

  说到这里,莲月很懊恼地垂下头,“奴虽知道娘子宽仁,但实在不该纵着她们。这事归根结底还是奴的过错,等查清楚了,奴自去领二十个板子,娘子记得传人来罚。”

  谢小盈瞪眼,“好端端的,怎么又说回到你身上了?怎么罚你容后再议,先说萱辰的事。你打算怎么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