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娇宠掌上珠 第94章

作者:酒时醒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和 甜文 古代言情

  明珠抬起头,露出泪水涟涟的脸儿。叙清拿帕子给她擦擦,动作轻柔,眼泪擦干净了,一双眼睛还是红肿得厉害。

  叙清攥着湿润的雪帕子,无声叹了口气,明珠的半个身子还靠在他腿上。

  明珠顺着他视线看去,指尖发烫,她忽然抽开身子,小心去看叙清的神色。

  叙清脸上没什么表情,见她站起来了,也不掉眼泪了,才俯身捡起地上的食盒,一旁的音枝连忙接过,又退开。

  两人沉默了一阵,叙清先开口道:“不是要去见殿下吗?快去吧。”

  叙清滑动轮椅离去。

  明珠怔然片刻,默默跟上去。叙清停下来,心口泛起绵绵疼意,他背对着她,还是道:“我还有公务要忙,别过来了。”

  明珠固执走到他身后,沙哑的声音还带着哭腔:“我想陪陪你,就一小会,不会耽误公务。”

  叙清沉默,这时候,方才的难堪一点一滴慢慢涌现出来了。

  他被折辱的狼狈,需明珠一个弱女子冲上去为他鸣不平的无能,及呼延狗贼说的,虽难听刺耳,却字字属实的锥心之语。

  他能迈过心里那道坎,只是日后不会再受过去干扰,不会再颓废度日,却并不代表能心安理得地接受明珠。

  接受善良却会因他而咒骂呼延狗贼去死的明珠、接受温柔却会因他而不顾一切去打人的明珠。

  他怕拖累她一辈子。

  “不用了,我很好。”叙清这么说着,语气平静地唤了九州进来。

  到了府门口,有台阶。

  九州很快推他上去,出了侯府。

  上马车前,才发现明珠依旧站在一旁。寒风吹动她衣袂贴近身子,映出单薄的身形。

  叙清不忍多看,吩咐九州回去给宁远侯传话。九州走后,他声音低低的,无可奈何道:“我真的很好,别过来了。”

  你别过来了,再多无情的话语,我很难说出口,可不说出口,万分煎熬。

  拜托你听我的话,别过来了。

  我总会有克制不住的时候,我不愿这个克制不住,成了你遗憾懊悔终身的罪恶之源。

  叙清抬眸看着明珠,又重复说:“回去吧,天冷了,别让师母担心。”

  明珠委屈地吸吸鼻子,他连母亲都搬出来了,可他一个人在寒风里,穿着那样单薄的衣袍,腿上一层薄薄的毯子,他很冷,也很孤独。

  她放不下,也不想往前看了。那相看的许多良人,不是她的。而且,心里想着他,却去和另一个男人谈婚论嫁,那是多糟糕的事情啊?

  明珠一步步走到叙清面前,温柔的话语很是执拗:“我不。”

  她俯身下来,抱抱他冷冰冰的身子,然后看着他眼睛,问:“跟我回家好不好?”

  叙清顿默,很快别开脸,不敢去看那双清澈透亮的杏眼。

  明珠不依不饶,她两手捧着他的脸板回来,也像他那样重复说:“跟我回家好不好?”

  “父亲煮了热酒,总说一个人喝无趣得很,唉,我又不会喝酒,母亲也不会,你回来,回来嘛。”她捧着叙清的脸左右摇了摇,眼巴巴望着。

  明珠与常念来往这段时日,别的没学会,撒娇耍赖倒像是,领悟到精髓。

  不一会儿,叙清冰冷的脸庞便被她手心捂得暖热,热意又传到了心底,一句不好,变成了“你先放开手。”

  明珠听话地放开手,叙清拿她没办法,又道:“站直身子。”

  于是明珠站直身子,退开两步,她们又是疏远的样子,她弯唇笑笑:“这样可以了吗?”

  怎么这么听话啊。

  叙清终是没了脾气:“我去城东给先生带两斤雪花酿,你先……”

  “我和你一起去。”明珠很快接话道。

  叙清应下。她们往城东去的路上,他嗓音艰涩地问了句:“上回,你可会怪我?”

  上回?

  明珠想了想,如果是生辰那回的话,她点点头:“当然会怪。”

  听闻一声怪,叙清的脸色变得晦暗,他低声道:“对不起,是我不好。”

  明珠很好说话:“你给我补上生辰礼就不怪了。”

  叙清抬眼看她,似乎不确定。

  “真的。”明珠说。

  虽然他确实很气人,可她怪不起来。

  这份包容,让叙清怔了许久。

  很多年过去,明珠还是跟以前一样,她站在原地,像一盏明灯,只有他,悄无声息变了很多。

  二人到城东的时候,东西还没买,府里的丫鬟就来传话说:老爷和夫人赴老友的约,今日恐怕要晚归。

  明珠却是不怎么失落,她闻到烤鸭的香味,问叙清:“我们不回家了,去吃那个好不好!”

  总归,做什么都好,明珠就是不想让叙清一个人待着,刚发生那样的事情,他一个人会想什么、怎么折磨自己,她不敢想。

  话问完,明珠怕叙清不应,又张了张口,准备故技重施,不过这回,叙清应得很快:“好。”

  明珠笑了。

  她们吃烤鸭的时候,叙清语气有些小心翼翼的,又问了一个问题:“我与从前相比,你更——”

  “你的问题好多哦。”明珠夹起一块烤鸭塞到他半张的嘴里,道:“不论从前现今还是未来,你都是你,没有好不好,坏不坏之说。”

  叙清看到明珠真挚的眼神,慢慢咬了一口烤鸭。

  很香。

  他忽然想问她,上次的话,还作数吗。

  不过眼下,这话问不出口。

  叙清的脑海里,有一个前所未有的胆大念头。

  这么多年,他一个人,无亲无故,不嫖不赌,没处花的银钱都攒了起来,有很多,可以保明珠这辈子衣食无忧,甚至没有他,也能过安逸富足的日子。他的人脉、权势,也是不差的。

  除了这双腿,除了这双残缺的腿。

  其余的,叙清不比任何一个男人差。对明珠,他可以比任何人要好。

第86章 月老 江小念式骄傲

  呼延川被宁远侯扣在侯府的事情, 很快传回昌定街。

  使臣中为首的呼延山急忙赶过去,他是呼延川的叔父,对这个侄子的脾气和德行再清楚不过, 这回惹出祸来了, 他也快急死了!

  这还没有入京城呢!

  那西北霸主连大晋皇帝都要忌惮几分,怎是他们随便招惹的?

  侯府里,呼延川额头上的血迹都流干了,没有医士,没有包扎, 呼延川的属下急忙给他拿了布条捆起来,呼延川骂咧咧的,暴躁得满屋子来回走。

  “医士怎么还不来?”

  “江恕你是想害死我吗?”

  “倘若大晋皇帝知晓你是这个待客之道, 你吃不了兜着走!这侯爷也别当了!”

  江恕坐在上首座位,不紧不慢喝着茶,并未理会这狗贼。

  呼延山从外边走来, 老远就听到侄子的骂声,他人未进门就大声道:“快住嘴!”

  呼延川见是呼延山来,而非医士,顿时狠狠踢翻了椅子:“速去请府医给爷包扎!”

  呼延山警告地瞪他一眼, 却是快步走到宁远侯面前, 赔笑道:“小侄不懂事,在贵府闯下祸端, 还望侯爷大人有大量, 别跟他计较。”

  呼延川听这话,气得头发都竖起来了,指着血淋淋的额头和被打肿的脸颊道:“老东西,你过来仔细瞧瞧清楚罢!”

  “你不是还没死吗?”呼延山压低声音训斥, “还有力气闹腾喊叫,且消停些!”

  呼延山示意手下将呼延川拉下去包扎。一直未出声的江恕却抬手,十骞很快把人拦了下来。

  江恕睨一眼呼延川,话是对呼延山说的,他语气平平,那股子威压却不可忽视:“此事是贵国先出言不逊,肆意挑衅大晋重臣,如今两国和平往来,贵国此举,本侯大可理解为对大晋不逊,改日上奏一封,请陛下评判。”

  呼延山“嘿哟”一声,连连摆手:“侯爷这说的什么话!小孩子不懂事瞎胡闹罢了,可千万别当真,小侄有对不住贵国的地方,我们按理赔偿道歉便是,请侯爷放心,小打小闹只怕会扰了晋帝安宁啊!”

  江恕面无表情地呵笑一声,“既如此,赔礼道歉是少不得的,其余本侯还需问过叙大人,再做定夺,只是不知贵侄可受此教?”

  呼延川顿时大骂:“我呸!想叫爷赔礼道歉,做什么美梦?”

  呼延山丝毫不理会他,一口拍板道:“自然受教,侯爷明事理,我们东月国也不是没有礼教的。”

  江恕状似思忖半响,才点了头。

  呼延山又说了几句好听话,才拎着呼延川回去。

  十骞上前来,忧道:“侯爷,万一这小子变本加厉可怎么好?”

  江恕冷眼瞧着门外二人离去的方向,凉薄道:“人不能死在西北。”

  方才叙清叫九州传话来,也是顾全大局。呼延川在西北出事,不再是个人恩怨,而是两个国家,因此过节,殃及无辜百姓,是莽撞之举。

  况且,他另有安排,取命,不急于这一时。

  今日呼延川一事动静闹得很大,四房的江锦很快从下人口中知晓了,急得团团转。她想去看看他伤得严不严重,想去宽慰几句,可是谨慎起见,未免遭人怀疑,又不敢去。

  那夜后,江锦也伤得不轻,歇了一日才能下地走路,婢女小心替她瞒着,她绸缪大计,全都豁出去了,自然不能功亏一篑。

  江锦想了法子,费尽心思,叫人送创伤药去,特意署名“锦”,期望未来夫婿能知晓她的良苦用心。

  江锦满心期待着,丝毫不知东西甫一送到,就被呼延川扔了出去,什么署名,也早被踩在脚下。

  不过是个泄.欲的女人,姿色勉强,还不会伺候人,呼延川御女无数,怎会记得?便是记得,也无关紧要,这会子他正烦着呢!

  水儿端着药颤巍巍上来,她伤好了,一张妩媚动人的脸像钩子似的勾着人,呼延川眼神顿时一变,看上了,就再难挪开。

  水儿怯生生给他上药,模样顺从而体贴,很快抚平了呼延川的暴躁。

  呼延川心猿意马,这点伤算什么?他欲上下其手,行极乐之事,水儿很快推拒,在他发脾气前,哭诉道:“爷,您的伤口还未好啊,使不得的!”

  美人落泪,楚楚可怜。

  呼延川心中大为熨贴,勉强道:“也好,等过两日,爷再好好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