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运娘子山里汉 第237章

作者:枝上槑 标签: 古代言情

  季妧想起正事,也顾不得管他去了哪里的问题了。

  “咱们回去再说。”

  流浪汉点了点头,两人并肩往回走。

  小路狭窄,勉强能容下两人同行,就是有点挤,而且路两边都是及膝的荒草,拉手的慌。

  季妧脚步慢了一拍,想让流浪汉先走,没想到流浪汉也停了下来。

  “累了?”他问。

  不待季妧回答,便伸手扶住了她上半截手臂“走吧。”

  季妧摆手“歇的差不多了,真不累,不用扶……”

  流浪汉侧过来脸,垂眼自上而下看她“我怕摔,需要扶。”

  季妧“……”

  好吧,大爷。

  不过这搀扶姿势是不是怪了点,她这是被当拐杖了吗?

  还有,平时自己不来找他,也没见他摔着呀。

  季妧嘀咕了句“这大白天的,被人看到我又得完蛋……”

  流浪汉却道“不是要成婚了?”

  季妧愣了一下“所以呢?”

  流浪汉的视线先是落在两人肢体接触的地方,然后移到她脸上,理所当然的吐了四个字出来“天经地义。”

  季妧一噎。

  怎么就天经地义了?装夫妻又不是秀恩爱,大哥你是不是搞错自己的业务范围了。

  算了,先不管这个,正事要紧。

  季妧决定边走边说。

第323章 他叫关山

  “事情就是这样,咱们需要一份婚书,还需要处理下你的户籍问题……”

  季妧话说的不太有底气。

  本来嘛,流浪汉在自己的威逼利诱下才就范,自己还跟他千保证万保证不会很麻烦,结果何止是麻烦,一不小心就得犯法啊。

  但如今箭在弦上,不发也不行。

  她只有厚着脸皮继续忽悠“放心吧,咱们这乡旮旯,户籍这块本来就谈不上多严格。你又是流民,就说记不得原籍原名了,重新想一个就是。”

  季妧心知,即便她不这样说,流浪汉也不会把真正的名姓告诉她。

  正好,她也不想知道。

  这样将来关系结束,他离开北地,他们就是真正不相干的陌生人了。

  “你报给我一个名字。”

  流浪汉果然没有提他真名的打算,但也没有报假名给季妧,只道随便。

  季妧斜眼瞅着流浪汉,故意道“那就叫随便?”

  流浪汉脚步不停,手掌依旧托在她肘弯处,带着她向前。

  “你取。”

  季妧知道假名无需上心,但这也太不上心了点,不知道她是取名困难户吗?

  “你让我取的啊!那咱入乡随俗,取个接地气的。铁柱、铁栓、富贵、狗娃,你喜欢哪一个?不说话?好吧我来替你选,就……”

  流浪汉终于忍不住,停步蹙眉看着季妧。

  季妧忍笑“那要不叫关山吧!嗯,这名虽然很一般,但叫起来挺好听的。”

  关山顿了顿,微点了一下头,问“大关山?”

  翻过拐子山,再过几片村镇,便是大关山山脉,整个关北的屏障,他的名确实据此而来。

  没比富贵狗娃精心多少,但胜在好记又有意义。

  反正季妧是这么想的。

  不过话说回来了,他怎么知道大关……哦对了,他是军人,对这些疆界地形肯定再熟悉不过。

  “那就叫关山了,再把你年龄报给我。”

  “二十八。”

  季妧虽然之前有推测过,但真正从他嘴里听到实际年龄,还是忍不住直摇头。

  “太老了,实在太老了……”

  二十八这个年龄不老,她前世其实也和流浪汉差不多大。

  关键她这个身体才十六。

  一个二十八,一个十六,差了近十二岁……

  得亏着这桩婚事是假的。

  流浪汉却忽然停步,侧身俯视着她,脸色不是太好看。

  季妧秒懂。

  “你别误会啊,我不是说你老,你这个年龄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也正是一个男人最有魅力的阶段。是我太年轻、太幼稚……三岁一代沟,五岁一鸿沟,咱俩之间隔了多少道沟你数数?”

  要不是她心理年龄和流浪汉相近,两人连共同语言都没有。

  不过现在好像也不怎么有就是了……

  季妧表面上安慰流浪汉,实际心里笑开了花。

  不比不知道,原来她是真的好年轻啊,头一次觉得重活一次占了大便宜。

  正得意忘形,不小心瞥见流浪汉紧皱的眉头,赶忙收敛神色。

  “那个,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充分的尊重,尊老爱幼是传统美……诶,你慢点……”

  季妧话没说完呢,流浪汉撒开手,自己走了。

  季妧站在原地笑的不行,笑够了,才装模作样喊着追了上去。

  两人从拐子山上下来,一道去了土屋。

  因着流浪汉近来也在抄书的缘故,土屋这里就有笔墨。

  季妧提笔蘸墨,在户籍纸上写下“关山,年贰拾捌岁,丁男,面毁,万德六年入赘附籍。”

  停笔,拿给流……不对,现在该叫关山了。

  拿给关山看,关山也不在意,瞄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回到孟里正那,孟里正检查后,指着空白的那半截,让她把宅基地的面积和她名下拥有的田地写上去即可。

  宅基地好写,田地就比较麻烦了。

  不光要写上土地的面积、性质,还要把东西南北的边界,以及跟谁家耕地接壤写清楚。

  季妧只知道南山那三亩荒地接壤的一侧是史勇家,其他的便不知道了。

  她正要跑去问史勇,孟里正才想起来她那是荒地,暂时不用登记到鱼鳞册上,季妧也省了功夫。

  孟里正再次核对了一番,终于没再挑什么,只让她在最末尾添了一行字。

  “……具状如前。如后有人纠告,隐漏一口,求受违敕之罪。谨牒。”

  意思就是说,她已经把家里的人口、土地全部如实上报,如有错漏,愿负律法刑责。

  最后,签上自己的名字,还加按了手印。

  老实说,签名和按手印时,季妧小心脏有些抖。

  这要是万一被拆穿,那可就闹大发了……

  户籍纸填写完毕,按照规矩,孟里正还要去细观一下这个刚附籍的流民,以确认其年龄、身貌是否和户籍纸上写的相符。

  这一步叫团貌,之后还要再问问话,顺便交代些东西。

  因为有了户口和土地后,就要开始缴税服役了,有些人为了逃避赋役,故意把年龄报小或者报老,甚至假报重病伤残,这些都靠里正勘察纠正。

  若里正粗心走眼,把一些重要信息给漏了,日后一旦被查出来,头一个担责的就是他自己。

  所以这一步向来是必不可少、慎之又慎的。

  孟里正自问已经见过流浪汉了。

  虽然那次只迈进去一只脚,就被吓了出来,实则并没瞧太清楚。

  但“面毁”这一项是无疑的,年龄大概也差不离。

  至于问话什么的……也没甚好问的,反正该说的季妧都替他说了,自己没必要再跑一趟。

  年纪大了,怕累。当然,主要是不经吓。

  这个就不要提了,怪丢人的。

  还是年轻人心态好啊,想想季妧,以后不但要和那个人朝夕相对,还同床共枕,孟里正就佩服的很。

  既然他省去了团貌这步,那就等于是默认人籍相符。

  季妧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两串钱递给孟里正。

  这也是规定,若百姓因为自身缘由需要重编户册,用到的笔墨纸砚和人工费用,要由老百姓自己来掏。

  按人头收费,每口人交三文钱,一户人家再总共交三文。

  季妧家一共三口人,原用不着这些。

  孟里正接过,有些迟疑“一十二文便可。”

  季妧道“平白无故劳烦里正叔你往县城跑一趟,过意不去,多的就请你吃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