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丝霓裳
我想我们以后也像他们一样,对了,还有你哥哥嫂嫂,你哥也说不纳妾了,我以后也不纳妾。”
他说的随意,仿佛是理所应当的,但却又很认真,似乎是打心底里就是这样打算的。
云娇望了他片刻,才轻轻点了点头:“好。”
她由他牵着,走在铺子中,眼前各色的布匹仿佛都染上了光彩一般,看什么都好看的紧。
其实纳妾的事,她之前也想过。
这世道,几乎是人人都纳妾,她也不好逼着他对她从一而终,而且这事,不是她不愿意就能拦得住的。
可想想,让他去陪着旁人,同旁人生儿育女,她这心里就怎么也不是滋味。
她问这些,只不过是想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没曾想他竟然这么说。
“发什么呆?”秦南风伸手在她跟前挥了挥,笑着问她:“我这么说,是不是正中你下怀?”
“你怎么知道?”云娇也笑了起来,坦然的道:“跟你说个老实话,我还就不想给你纳妾。”
她看了看周围,不知什么时候,他们已经出了那家铺子了。
“我晓得。”秦南风侧目,柔柔的望着她,笑道:“你若是想给我纳妾,那便是不在意我。
你管着我,那才是心里有我。”
“成,还有人愿意叫人管着的。”云娇晃了晃他的手:“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好。”秦南风一笑:“咱们去那家看看?”
“好。”
两人说说笑笑的逛了大半日,期间一道吃了一顿饭,直至夕阳西下,才开始打道回府。
马车停在把府门前,秦南风先跳将下来,扶着云娇下了马车。
“我进去了,你那布匹,真打算拿回去给你娘做?”云娇又问了一句。
“那不然给你?给你也是李嬷嬷同木槿做,怕到时候来不及。”秦南风笑道:“我还是拿回去吧。”
“我说拿出去找针织坊的那些绣娘,绣得又快又好,嬷嬷不肯,非说自己绣的好,只能由着她了。”云娇有些无奈。
“嬷嬷也是为咱们好,随她吧。”秦南风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那我就回去了。”云娇说着往回走。
“用不用我送你?”秦南风在后头问。
“就这么点路,不用,你回去的时候小心点。”云娇回头叮嘱了一句,跨进门槛去了。
……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转眼便进了七月。
这期间,云娇同秦南风时常碰面,两人商议着去买各色的东西。
而两个媒人也不曾闲着,这些日子在两家来回跑,总算将定亲的日子给定下来了。
定亲这事情可大可小,往小了说,就是走个过场,将亲事定下来。
往大了说,有些人家喜欢热闹,或是嫁娶的极满意,恨不得全天下都知晓此事,一道欢喜,便会广请亲友,那喜事办起来也不比成亲排场小。
秦南风同把云庭两人合计了一番,原本也想大操大办的,但云娇不肯。
过不久便成亲了,到时候自然隆重,这两个日子相隔的并不远,定亲简单些便可,况且她也不十分喜欢热闹。
那两人自然由着她。
这定亲也就不预备大操大办了,但也打算将近处的亲友请一遍。
日子定在了七月一十。
上午巳时半刻,是风水先生看好的吉时,秦南风踏着时辰带着定礼登门了。
定礼以双羊牵送,领头的马车上便装有四只高大的山羊,佩以红绸大花,看着喜气洋洋。
后头,装定礼的马车排了十八辆,珠翠、头面、各色首饰、销金裙褶、布匹、茶饼等各色物件应有尽有。
另有金瓶酒十六樽,装以大花银方胜,罗帛贴套花为酒衣,酒担上都装点有红彩,瞧着便喜庆。
照着风俗规矩,还有销金色纸四幅为三启,定礼清单两封,谓之“双缄”,也以罗帛贴套为花衣。
再以雕刻童男童女的精致木盒,盛放定礼书,以彩袱覆上,与定礼一并送往。
秦南风来这一路上,皆是瞧热闹的人群,众人聚集在一处,自然议论纷纷。
不是说把家这九丫头可真值钱,就是说秦家可真舍得,这才是定亲,便下了这么多的礼,往后成亲,岂不是要将家都搬过来?
秦南风才不管旁人议论什么,满心欢喜的骑着马儿走在路上,他一路上叫人拦了几回,利市钱洒了不少。
这也是风俗。
但凡大户人家有喜事,便有人拦路要利市钱,这自然是要给的,既然是喜事,当然要图个好彩头。
而把家正厅,把言欢端坐于主位之上,另一主位则空缺着。
那是当家主母的位置。
钱芳馆不在了,云娇原本想敬牌位在那处,哥哥嫂嫂说什么也不让,说这是喜事,这样不吉利。
云娇也就听了劝,不曾坚持。
秦南风登门之后,由媒人念了礼单,下人们将定礼抬了进来。
这定礼数目委实不少,几乎挡住了进出的大门的路。
把云庭夫妇二人接了定礼,去祠堂祭拜列祖列宗,再告盟三界。
这些原本该是把言欢的活计,但他如今一个人,做这事的人得夫妇双全,照理说父母、儿女双全更好。
但云娇并不忌讳这些,当初商议的时候,便定下由哥嫂来做此事。
一切都极为顺利,把云庭夫妇二人回来之后,便安排客人落座,预备人齐了之后便开席。
第1150章 不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把家姊妹几个都回来了,包括连燕茹所生的那三个姑娘,也都回来了。
无论她们与云娇直接有什么恩怨,娘家有喜事,她们就必须得回来。
更何况,她们如今不敢得罪云娇,更是不得不回来。
便拿把云姝来说,她是恨不得云娇死了才好,见她这定亲礼办的风风光光的,直嫉恨的眼睛都红了。
可若是给机会让她重新选,她还是会选择回来。
她必须得回来。
如今,杨氏将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她除了握紧茹玉,别无他法,她让茹玉在意她的法子,说来好笑,便是去打听各色与云娇有关的事,说与他听。
虽然有几回,茹玉也说不想听,叫她以后别打听了,可每回她打听了消息回来,茹玉都是听得入神。
她明白,他就是口是心非,口中说着不关心,可心里头却关切的很。
她心里恨,却又不得不这么做,她巴不得云娇死了,却还要在茹玉跟前假装姊妹情深——就好比现在,她不想回来,却又不得不回来。
她手放在隆起的小腹上,缓缓地坐了下来。
把云妡同把云姌便在她身边,也跟着坐了下来。
“二姐姐,娘的事情,你有眉目了吗?”把云姌看着把云妡。
把云妡摇了摇头:“我托人打听了,娘所在的那个庄子,偏远的很。
那个嬷嬷又看得紧,我的人连门都不得进,不知道娘的情形如何。”
“那怎么办?娘的眼睛看不见,身子骨也不好,再这么下去,她坚持不了多久的……”把云姌有些焦急。
“能怎么办,再想想旁的法子吧。”把云妡叹了口气。
“能有什么法子?我都求过九妹妹了,可她……”把云姌说着,朝云娇望了一眼,神色复杂。
“妹夫一向疼你,不如你请妹夫帮帮忙?”把云妡到底是连燕茹仔细栽培的,还有几分脑子。
“他?他就算是开了口,九妹妹不会给他面子的。”把云姌断然道。
“不是叫他朝九妹妹开口。”把云妡细细的道:“他不是一直同秦南风称兄道弟吗?他们两走的近,兄弟之间,这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吗?”
“你是说让他去和秦南风说?”把云姌有些犹豫:“这能行吗?”
“试试看吧,为了娘。”把云妡也没有太大的把握。
“别叫娘了。”把云姝瞧见云娇走近了,小声的提醒了一句。
“我先去。”把云姌深深的望了一眼云娇,起身往外去了。
云娇由把云嫣陪着,由远及近,她面色寻常,并无半分羞涩之意。
待她走近,把云妡便起身行礼:“九妹妹。”
“二姐姐的规矩真是好。”云娇笑着扫了一眼把云姝。
“九妹妹。”把云姝心里头憋着股气,有些气恼把云妡这个软骨头,害得她也要跟着照做。
“嗯。”云娇微微颔首,这才问道:“六姐姐怎么出去了?”
“她有点事,等一会儿便回来。”把云妡笑着回了一句。
“云娇!”韩淑珍远远的招手。
“姐姐们坐,我先去招待客人了。”云娇打了声招呼,这才迎了上去。
韩淑珍跑过来一把拉着她的手,朝着把云妡她们看了过去,口中小声的道:“行啊你,这才做回嫡女几天?便让她们一个个都服服帖帖的朝你行礼了,可真有你的。”
“我从前,不也是这样对她们的吗?”云娇拉过她:“来,坐。”
韩淑珍是个能说会道的,坐下来之后,嘴巴便不能闲着了:“我从前头来的时候,瞧见秦南风给你下的定礼了,好家伙,比我成亲时候的聘礼都要多一半,你这是要羡慕死人啊你。”
“这东西就是个意思,多一些少一些都是无谓的。”云娇笑着道:“成亲过日子,还得看他对你好不好。”
韩淑珍叹了口气:“你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那多少都一样,你怎么不少要一点?
都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给你了,能对你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