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心负我 第104章

作者:六棋 标签: 宫廷侯爵 虐恋情深 破镜重圆 古代言情

  “怎么又变大了。”

  贺兰霆还没动手,光是用眼睛描绘,就能比划崔樱绷紧的小衣后面圆鼓的弧形,比前两日见过的要更圆一些。

  崔樱挡住胸前,挡不住腰身,贺兰霆躺着让崔樱骑在身上,他的手比她预想的要快地放到了她的腰间,冷情的眉眼掀开眼皮,露出黢黑的眼珠,半带低沉慵懒地问:“瘦了,还是吃胖了。”

  倒也不怪他问得这么矛盾,崔樱的腰身确实比以前粗了点,但在前身弧度变化暴涨的衬托之下,加上她本身骨骼就是纤细型的,就显得腰细了,实际上比起以前平坦的腹部,她如今看起来就像是吃多了东西,撑起了小肚子。

  她唯一庆幸的是,在过了最难受的那段日子,她现在贺兰霆的面前已经能稳住孕吐了。

  “慢,慢些……”

  崔樱受不住颠簸,一度祈求他温柔些,结束之后贺兰霆瞧上去不似以前那样得到了满足,他似乎又憋着气,以为崔樱不愿让他碰,太娇气又矫情。

  太重不行,太快也不行,甚至她坚持的时间也不够,贺兰霆下榻喝水背对着崔樱,听不出情绪的道:“过两日不用来了。”

  崔樱躺在榻上喘息,气息还没平稳,便因贺兰霆的话心中咯噔一声。

  她的手僵直地搭在腹部上,若有似无地掩饰着,良久才回应,“……我知了。”

  贺兰霆余光觑过来,发觉崔樱也不多问一句为何,甚至并不在意他忽冷忽热的态度,他怎么安排她就怎么照做,乖觉的让人生恨。

  “遇到麻烦就托人传话给魏科。”

  他顿了顿,体贴的话语倏忽无情起来,“差点忘了,朱墨都已被你赶走,无人能替你传递消息,那你好自为之。”

  崔樱:“……”

  崔樱隔日通过顾行之递来的话才知,为什么贺兰霆让她最近不用去见他。

  身为太子,贺兰霆每年在一年快结束之前,都会按照惯例抽调京畿之外的郡县走访一番,体察民情。

  顾行之是太常寺廷尉,掌管司法刑狱部,虽叫廷尉大人,却不是全都由他做主,他参管一部分事务,主要负责刑狱监察。

  明面上贺兰霆点了他的名字,让他随行是情理之中,职责所在。实际上,太子一行的队伍中已经有了他比他更懂明法的同僚,无须再加上他。

  这么做的目的可想而知,是不想给他留在京畿与崔樱背地里接触的机会,在这件事上顾行之或许对贺兰霆的心思同样心知肚明,但他根本不打算让崔樱知道事实的真相。

  过了八九日,才有贺兰霆回来的消息。

  冬日地面湿滑,崔樱步入庭院里的脚步都格外缓慢小心,她本身脚就有问题,慢些小心些都没有引起他人注意。

  等到了贺兰霆的书房门口,她一只脚刚踏进去,里面的人大概察觉到她来了,话声停顿了下,贺兰霆没叫停,魏科便当着崔樱的面,继续说下去,“……还不知情……也一直让人盯着,回春堂的安胎药整个京畿都颇有盛名,吃了两个月,请大夫看了也诊治过,樊娘子如今胎象一切正常。”

  贺兰霆深邃的眸光,淡淡掠过崔樱仿佛遭受重击,感到荒诞面色发白的脸庞,听起来关怀备至的道:“那就让她好好养胎,孤很期望看到她把孩子生下来。”

  崔樱简直不可置信,贺兰霆居然在费尽心思让人替樊懿月保胎。

  她什么时候有孕的,竟然连一丝消息都没传出来,顾行之知不知道,还是也在瞒着她。

  贺兰霆对樊懿月怀孕的事如此看重,是不是代表她肚里的孩子跟他有关……崔樱腿软得往后倒退一两步,就在以为自己会摔倒时,她又奇迹般地站稳了。

  她看到贺兰霆眼神肃然疑惑,透着淡淡奇怪的落在她腰间,崔樱的手从刚才起就一直护着肚子。

  她低头,装作随意地拂去衣裳上不存在的脏东西,随后放下手。

  接着,被贺兰霆背后传来的响动吸引的抬头,画屏里面,缝隙之间,艳丽的裙裳扫过卧榻边沿,苗条曼妙的人影若隐若现。

  “出来。”

  “殿下。”

  崔樱心跳越来越快,在看到贺兰霆的新宠后,这种不安的律动顷刻间到达顶点,好像有什么东西直接在她眼中炸开了,她耳鸣听不见其他声音,却能感觉到这一刻的眼冒金星,呼吸沉重难受。

  原来他身边已经开始不止她一个女子,原来不是身体给了谁就会从一而终。

第93章

  崔樱受到贺兰霆有了新宠的打击后,立在书房内孤立无援脆弱如摆柳的身影足以入画。

  她一言不发,身上好似拢上了一层朦胧的光影,照得崔樱的脸都虚淡苍白几分,落在旁人眼中更加只会怜惜她。

  毕竟世间景色再美,也比不过美人眉宇间的一点风华,不管是哀愁还是心碎,最触人心弦。

  而除其他人外,桌案后的贺兰霆更是将她的反应全部收之眼底,他在崔樱颦眉白脸,脚步摇晃不稳时不由地坐直了身子,本就挺拔的脊背竖立的像是一把过刚不折的利刃。

  刚刚有那么一刹,差点他就起身了。

  但好在崔樱扶着旁边的矮柜站稳了,贺兰霆猝然攥紧的手缓缓松开,那一丝微微凌乱片刻的气息稍纵即逝,又融入了不动声色的平静中。

  斜眉俊目,铁石心肠的太子仿佛不曾将目光投向她,不仅继续与下属对话,还吩咐身边的娇娘倒茶捶背侍候他。

  崔樱就像被无视的存在,不尴不尬地出现在这。

  或许都以为她会备受打击,承受不住崩溃地离开,亦或是委屈出声打断他们,以彰显自己的身份地位。

  然而想象中的一幕并未出现,出乎意料的崔樱在刚进来时被刺激的反应较大,后来竟自作主张在书房内寻了一个位置,安安静静地坐着。

  贺兰霆虽什么都没说,与他面对面的魏科却是发觉太子的视线都在跟随崔樱。

  直到她走动她坐下,太子的视线跟着漠不关心地转移回来,可过不了多久,余光又若有似无地瞥向崔贵女。

  崔贵女也是奇怪,就连听到樊娘子有孕的事都不好奇,更不出声打断他们,好歹问问樊娘子腹中的孩子与太子有没有关系也好啊。

  但她没有,新来的侍妾娇滴滴地伺候太子,喂茶捏肩捶背,都这样了崔贵女都没说出半个表达不满的字。

  她与身下的椅子旁边的柜子,身侧的窗户花瓶仿佛形成了另一个独立的世界。

  说不定神游中的她,不仅不会吃醋生气,还会觉得他们这边嗡嗡作响的声音十分吵闹。

  太子眉眼中的刻薄无情越来越浓,微蹙的眉峰和紧抿的唇像是对崔贵女忽视他的表现表达某种不满。

  夹在冰火之间的魏科感觉尤其鲜明,崔贵女那头代表的是祥和宁静,太子这头就如表面是冰实际底下还有一层不断燃烧的熔岩烈浆,看似无事实则危险。

  她被有意干晾了很久。

  贺兰霆:“崔樱。”

  来了,魏科心神如弦,明明被叫的是崔贵女,他却好像跟她一样被太子点名,目光担忧地看向独坐在一边的孤寂柔弱的身影。

  “崔樱。”

  贺兰霆眉如峰峦,眼皮不悦地掀开,当雾黑的眼珠不再多情地凝视一个人时,只要一个平淡冷漠的眼神,就能轻易敲碎弄疼一颗柔软脆弱的心。

  “孤叫了你两遍。”

  在终于拉回崔樱神游的神智,吸引她迷惘的目光看过来时,贺兰霆不仅没有丝毫高兴,反而感到一种被对方刻意漠视了的怪异恼怒。“你在想什么,还是故意当听不见?”

  崔樱眨了眨眼,隔了片刻,才理清脑中的一团乱麻。

  她抬眸望着那几重人影,“我在想事。”

  贺兰霆找她的茬,神色越淡,话语越重,“什么事。从进门到现在,你眼里可还有孤,没规没矩,崔家教你的礼教呢。”

  崔樱身份再不如他,也是一门贵女,现在却当着新来侍妾和下属的面,被贺兰霆口头训斥。

  面对情郎的冷酷和窘境,这时崔樱应该感到赧然羞怒,她露出一点难过稍微服软就能换来对方一个不再计较的态度。

  但崔樱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好像彻底接受了自己所看到的一切事实,成功挨过那股心痛如绞的难受劲,重新变得麻木和平静。

  “我在想……”

  她目光渐渐清明,凝视贺兰霆,“我在想昏期要到了,立春。”

  “还早得很。”

  听了贺兰霆的话崔樱摇头,她从那头走过来,“很快的,殿下你没成过亲,而今崔府里热闹得很,昏服都已送来了,说是一个月,今日我出门时就看见很多东西都开始准备了。”

  贺兰霆:“你与孤说这些有何用。”

  崔樱:“我要进顾家门,做顾家妇了。”

  书房内气氛急剧变化。

  她眼神扫向贺兰霆身边的侍妾,用最柔软的嗓音说出最果断的话,“如今你也有了新宠幸的美人,我们该结束了。”

  四目相视,贺兰霆冷峻的脸在长久凝固的气氛中露出一抹笃定的微笑道:“怎么,你心生嫉妒了。”

  崔樱痛快点头,“我嫉妒我敢认,不知道殿下你呢。”

  贺兰霆嘴角朝下垮去,手上的力道兀地加重,致使跪地的侍妾以为他会将自己掐死。“孤为何要嫉妒,你在说笑?”

  崔樱:“是吗。”

  她像刚才说的话不过是诈一诈他的,闻言松了口气,“那就好。”

  “殿下今日让我来,应该是想我见一见你的美人吧,现在我见到了,有这样的绝色代我相伴殿下左右,我也就放心了。”

  她转过身,那背影轻盈得好像就此要消失一样。

  “站住。”

  贺兰霆对敢违抗他命令的崔樱感到失望,好笑又不在意,愠怒中才发现一丝特别的慌张。

  他眉峰已然染上寒霜,乌漆的眼睛盯着那道背影不放,“孤让你站住,崔氏阿樱!”这样连名带姓的叫法比单纯唤她的名字,显得事态更严重。

  听到崔氏,崔樱不得不停下脚步。

  同时,魏科在她跟前挡住了唯一的去路。

  崔樱轻叹一声,她想都已到了这种地步,她做了决定,贺兰霆何不也痛快些做出断绝。

  “殿下,你是舍不得我这具肉体,还是忽然意识到喜欢了我所以不愿放我走?”她故意道,其实心里早已得出答案。

  贺兰霆与人说不喜欢她的那晚在崔樱脑海重现,说是可怜她的话语回响在耳边。

  外面的寒风吹到脸上,崔樱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不懂贺兰霆为什么迟迟没有开腔出声,她困顿疑惑地扭头,触目是一双晦涩难辨的黑眸。

  论心胸坦荡,其实崔樱才是最拿得起放得下那个,她对感情足够真挚足够坦白,她好像没有羞耻一样,不会遮掩不会害羞更不会不承认自己的感情。

  对足够理性且铁石心肠的人来说,掏出真心轻易就动情,那岂不是白白拿出弱点给人家伤害。

  崔樱仿佛从未往这方面考虑过,当她赤裸地捧着一颗火红的心在贺兰霆面前,满脸渴望地看着他,想要用她的心来换他的心时,那股赤忱和决绝之意比刀剑还要让人恐惧慌张。

  他难以敌她。

  所以贺兰霆犹豫了缄默了,他挥手,让魏科放崔樱走。

  崔樱刚开始还不明白贺兰霆那是什么眼神,从他放她走的动作上,她忽地如心上云开般似乎想通了,“你不敢回我?”

  她说出来的话连她自己都感觉到难以置信。

  “还不走?”

  为了气她,贺兰霆将身段柔软的侍妾拉到腿上坐着,低头装模作样埋进对方脖颈处,又轻佻地抬头挑衅,“还是你想留下来观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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