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心负我 第64章

作者:六棋 标签: 宫廷侯爵 虐恋情深 破镜重圆 古代言情

  然而,她清楚地知道,她跟他没有任何可能,樊懿月已经成亲了,也与贺兰霆没有可能,她何必去吃这种醋呢。

  她该担心的,是在与贺兰霆约定的期限内,万一他们任何一方露出马脚,被人发现了私情该怎么办。

  马上就要到京畿了,到时贺兰霆肯定还会经常私底下拉她相见,她频繁出门该找什么借口,用什么正当的理由出门。

  她不像身居高位,能人众多,手握大权的贺兰霆,她需要防备各种风险。

  她那么看重家族名誉的人,怎么可能要让自己跟太子的私情,害得崔家背上丑闻骂名,她还得悉心考虑兄长的前途,在偷情的每一步上,她都走得胆战心惊。

  毕竟,就连樊懿月也开始怀疑她与贺兰霆的关系了。

  没有包得住火的纸,她在钢索上停一下,动一下,掉下去就是万丈深渊,她总得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出来。

  一条,到时候能让她不那么难堪,又对崔家没有太大影响的路。

  她不奢求自己能够全身而退,她只期望到时所有的罪孽过错由她一人承担就行,不管是谁发现的,她都要让人知道,不是她刻意引诱的太子,她也是被强迫的受害者而已。

  至于强迫她的人是谁,或是谁将她送到太子床上的,就任由外面那些人去想吧。

  卑鄙女子,她胆大包天,已经开始连贺兰霆都算计在内了。

  崔樱刚入浴桶,就听外面有人敲门。

  崔珣:“阿樱,你在吗?”

  落缤出去开门,只探头望着宛如门神,左右两边站着的顾行之和崔珣,她惊讶道:“女郎在沐浴,大郎和顾府君什么事?”

  顾行之跟崔珣从太子那出来,没见到崔樱的人,便一起过来确认她回来没有,那时顾行之的疑虑已经消失了一大半。

  他的利眼透过缝隙,似乎想要找到里面人的身影,接着就听见了一串水声,落缤挡了挡,立时显得顾行之刚才的举动有些轻浮。

  顾行之不以为意,“崔樱今晚做什么去了。”他盯着落缤仔细观察她的脸色,“为何我过来时,发现你们都不在房里。”

  落缤看他的眼神略有不满,“府君难道不知?女郎骑了一路马,身上受了伤,不想让人觉得她娇气才一直没说。到了晚上,她越发觉得不舒服,不想惊动旁人,就让奴婢陪她去找御医。结果御医不在房里,说是去给哪位夫人看病了,只有等在那许久才见到他。”

  女眷住处是分散的,馆驿很大,落缤没说具体是哪位夫人,不住在一起碰不到御医也是正常的事。

  不过,比起崔樱的行踪,一旁的崔珣更关心她的伤势,“阿樱现在如何了。”

  落缤对他态度比顾行之要好太多,“回大郎话,说是在马上闪着腰了,经过御医诊治已经好了许多,只是明日乘不了马匹了,要租用馆驿的马车回去。”

  听说崔樱没有大碍,崔珣勉强放心下来,“我知道了,此事我会安排,你回去,好生照顾她吧。”

  他让落缤合上房门,然后面对顾行之道:“你都听到了,还怀疑她吗?要不要再去找御医还是你那表姐对峙?”

  听着崔珣冰冷的质问,顾行之自觉理亏地道:“不用。”

  他看了门框一眼,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场误会,他好像的确有些忽略崔樱的感受,对她不太关心,竟然连她身体不舒服也不知道。

  “我会去找表姐说清楚,她看错人了。”

  顾行之一走,身后,崔珣目送他的眼神变得复杂深邃起来,他想知道那位樊娘子到底为什么要将他妹妹跟太子拉扯上关系。

  总不能是毫无缘由地就往阿樱身上泼脏水。

  门口没有了其他人,崔樱也沐浴干净,躺回床上,她想她大概猜到了,是谁给顾行之通风报信说她在贺兰霆那的。

  除了当时樊懿月来过,就没有其他人了,只是她运气不好,竟然撞到了她阿兄跟顾行之在一起。

  翌日天色细微之际,馆驿出现一阵车水马龙的声响。

  崔樱起得早,她看起来水色极好,养了好些天面颊丰腴起来,白嫩红润,腰身纤细,眉眼盈盈楚楚可怜,气质上却比同龄的女子多了股成熟妩媚的味道。

  她被搀扶到马车旁,在人群中看到了鹤立鸡群面目威严的贺兰霆,他们隔着就近的距离目光默默交汇,只有他们彼此才能默默领会其中妙不可言的深意与见不得光的暧昧。

  “崔娘子,馆驿的马车所剩不多了,我能不能和你同乘一辆回去。”

  陈瑶光带着婢女过来问。

  崔樱收回视线,十分自然地回应,“可以的陈娘子。”

  她微微一愣,陈瑶光面容憔悴道:“我认床呢,在行宫好歹去过多次,在馆驿昨夜就没歇息好。崔娘子你气色看上去真不错啊,可见昨晚睡得很好。”

  崔樱略感到心虚地说:“我,马马虎虎。”

  她一夜无梦,睡得自然好。

  贺兰霆负手而立,冷淡黑沉的眸子深处仿佛藏在尚未熄灭的火种,他在心里无人察觉地冷哼了声。

  她可不见得睡得马马虎虎,在他昨夜得知顾行之跟崔珣找过去的缘由和经过后,他想除了她,牵扯进来的几个人中,没人比她安睡得更好了。

  一大早顾行之就去找了樊懿月询问昨夜的事,据说他们谈完话之后,脸上的表情都很不好看。

  而他,他忘不掉崔樱对他使的坏,与平日不同,那么勾人,并只对他展示过,他扳指摩挲了一遍又一遍,竟未对她的心计和手段生出一丝的厌恶。

  人已到齐,众人准备出发。

  昨日疲于奔波,好些贵女都跟崔樱一样选择了租用馆驿的马车回京,后面的路段好走,虽然比骑马慢一些,但晌午过后,傍晚之前也能赶上进城。

  崔樱看到好几个人将樊懿月抬上马车,她的伤势好像比昨天更重了。

  而她因为看得太久,早已被樊懿月发现了目光,对方误以为她是在看她笑话,冷漠地别过脸去。

  樊懿月不敢相信今日一早,从顾行之口中听到的话。

  他竟然要她去跟崔樱赔罪道歉?就算昨晚的事是她误会了,可她怎么好去找她说,承认自己背地里捕风捉影,编造诬陷她跟太子的事,还当面被她兄长抓到了把柄。

  只能怪身边的婢女不成器,不够机灵,连点小事都办不好。

  顾行之要求她赔罪的态度强硬,樊懿月不得不充傻装楞,故作无辜地向他提出,等回城伤好了伤再登门拜访崔樱说这件事。

  看在她也是受了重伤的份上,顾行之才勉强同意,樊懿月由此也保留住了自己最后的颜面。

  纵然借着顾行之的手,得知留在贺兰霆房里的女子不是崔樱,樊懿月还是莫名地感到忧心忡忡,她心头的疑云未散,不得其解。

  曦神,怎会轻易就动了身边的侍女呢?不对劲,她直觉事情一定没这么简单,也不肯承认事实上,是由一个侍女轻轻松松上了位。

  她觉得自己应该漏掉了什么,亦或是崔樱那边用了什么法子躲了过去,还是她撒了谎?

  樊懿月越想越心慌气不顺,尤其她跌落马后并未博得贺兰霆更多的心疼和关爱,可以说是损失重大。

  她开始默默算计,该怎么查清贺兰霆身边迷惑了他的女子,好将对方揪出来,以泄她心头之恨。

  京畿。

  城门里面,各家派了马车和下人来接外出的贵子贵女,阵仗浩大,差点造成拥堵的现象。

  崔家的管事等候已久,崔樱见到熟悉的家徽和仆从,与背后人满为患热闹的街景,才恍然有种离家许久,近乡情怯的心情。

  回望在行宫和赤侯山发生在她身上的事,仿佛过去了一辈子之久。

  她没忍住眼眶里的热泪,情不自禁地吸了吸鼻子,就见顾行之打马过来停在车旁,他看她的眼神不知不觉带着许多热度,“阿樱,你的腰伤好些了吗。”

  路上大家都在赶路,崔樱在车内歇息,顾行之便没来打扰她。

  等到城内要分别时,他好不容易摆脱贺兰妙善的纠缠,首先想到的就是崔樱,于是脚下不受控制地,灵犀一动,就策马过来了。

  面对顾行之的关怀,崔樱知道他其实是因为对她感到愧疚,才会这么做的。

  但是因为赤侯山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发生过的一切带给崔樱难以忘怀的沉痛,顾行之一路上的示好关照,都显得轻薄虚假不那么重要。

  崔樱从一旁的队伍中果然看到了恶狠狠地盯着他们的贺兰妙善,她拉开与顾行之的距离,有一个樊懿月记恨上她就够了,她不想再多招惹一个。

  是以顾行之对她的主动接近,反而是一种麻烦。

  崔樱避重就轻道:“我好多了,顾家的马车来了,你快回去吧。”

  顾行之对崔樱的态度并不是毫无所觉,他兀地耳边响起樊懿月的话,“阿行,你还是多注意一些吧,我看崔樱也未真的拿你当她的未婚夫婿,你难道要娶个不喜欢你还不受约束的女子回去?”

  他反驳,“表姐,你在说什么,崔樱以前见我跟别……很伤心的,她怎会不喜欢我。”

  樊懿月:“你也说那是以前,现在我看她眼里可没你,尽是别人。”

  “……简直笑话。”

  顾行之忽然拦住崔樱走上另一辆马车的腰身,把她搂到怀里侧身坐着,“阿樱,我送你吧。”

  他怀念起以前崔樱对他饱含爱慕、羞涩的眉眼,欲说还休的情动与青涩。

  她现在怎么可以没有了呢,就连一个外人都能看出来。那是被谁偷走了?

  崔樱一脸惊愕,她的肩膀撞进顾行之的怀里,怕掉下去迫不得已抱住了他的腰,不知道突生变故的这一幕被旁人看去了多少。

  另一端正在马背上说话的崔珣突然随着贺兰霆的视线扭头,顿时不悦地喊道:“顾行之。”

  崔樱感觉到身下马蹄动了,她觉得顾行之疯了,居然敢挑衅地骑马带她到崔珣跟贺兰霆面前。

  贺兰霆眼中一片高深的漠然之意,盯着他怀里的崔樱。

  她环抱顾行之的腰,贴在他胸膛上,娇美动人。那匹马,很好骑吗?那腰身,很好抱吗?

  贺兰霆:“崔娘子,马上颠簸,你受得住吗。”

  刚对顾行之提到崔樱有伤的崔珣,在旁附和地皱着眉点头。

  他阿妹肯定受不住。

  崔樱整个目光都在贺兰霆脸上,他幽邃迷人的眉眼好似在摄取她的魂一般,她不知道其他人看没看出来贺兰霆好似生气了。

  她明确感觉到了,他问话都问得那么轻淡,手上的扳指却摩挲得起劲。

  但周围尽是人盯着,她能怎么答呢。

  “受,受得住。”

  贺兰霆触碰扳指的指腹停下,哦,她受得住……呵。

第57章

  暮色连天,崔府的伙房里仆从来来往往,是每逢傍晚最热闹的地方。

  和此处一比,其他院落静谧少了许多人烟气,崔玥把笔搁置在桌上,怨声问:“今儿的晚食怎么还没送来,珍儿,你死哪儿去了,又偷懒了是不是?”

  屋外聚在一块说话的婢女们作鸟兽飞散,珍儿跌跌撞撞慌忙跑进来,道:“不是啊女郎,奴婢刚刚亲自去伙房问到底怎么回事,那边的说,‘大郎君跟大娘子回来了,正忙着烧水供他们沐浴呢,柴火不够负责采买的章子还被罚了’,让咱们不用催,今儿的晚食都得稍后,要等郎主跟郎君回来再用。”

  崔玥神情瞧着有些震惊诧异,她喃喃道:“回来了,崔樱也回来了?她怎么样,是不是……?”很惨?有没有少手少腿,还是受了重伤。

  日食消退,地动结束后,崔玥才得知崔樱在赤侯山上出事的消息。

  她想她肯定遭了报应,逃不掉这一劫难,她死定了,于是为了避免再次遇到余震,冯家来人询问他们要不要一起离开行宫早些回京时,崔玥迫不及待就答应下来。

  崔源那个傻子,还想着在那等消息,经过她一番恫吓,才让人收拾东西跟她一起走。

  “阿姐,大兄那里还是得派人说一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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