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在逃 第73章

作者:怡米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阴差阳错 甜文 古代言情

  虽不十分清楚天子和殊丽的关系,但元栩在感情上并不木讷,多少猜到了天子虽冷遇殊丽,但没有真的不管她。

  就拿殊丽擅自出宫这件事,天子没有立即派人抓她,必然是在观望,或是下不了狠心。

  “陛下觉得她该死,为何不直接杀了她?不过是个失宠的宫人,陛下有何舍不得?”

  学狡猾了呢,陈述白没有被他激怒,加快了落子的速度,“该你了。”

  元栩落下一颗白子,情绪愈发压制不住,“臣一直不想说的,陛下对殊丽着实过分了些。”

  天子以“元佑”的身份试探臣子的心,他没有非议,可怎能以“元佑”的假身份去试探一个女子的真心!

  “朕如何对她,都与你无关,阿栩,注意自己的身份。”

  元栩捏着棋子,眼中掀起了不知名的情绪,“陛下若是不珍视她,能否将她还给元家。”

  “你有什么资格同朕讲这样的话?不过是元无名的义子,连养子都不是。”

  “那又如何?义父待我如同亲子,我待义父如同生父,就足够了。”

  陈述白重重落下一颗黑子,险些砸碎棋盘,“殊丽是元家卖进宫的,元家任何一个人都没有资格将她要回去,不过,你若不以殊丽表兄的身份来要人,朕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那是何种身份,才有资格将人接出宫去?元栩意识到天子话里有话,忽然笑道:“若是那样也好,臣愿意照顾她的余生,娶她为妻。”

  陈述白已经听得明明白白,浅棕的眼眸泛起疏冷,回以一笑:“喜欢上她了?”

  元栩并不觉得自己喜欢殊丽,只是从对她的怜惜变成了心疼。看着她孤零零坐在医馆石阶上时,就不想再袖手旁观了。

  “臣若喜欢她,陛下会成人之美吗?”

  陈述白凝着元栩那张如玉的面庞,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半点的破绽,报复似的说道:“可她喜欢上了元佑,你的孪生弟弟。”

  作者有话说:

  有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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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从燕寝离开, 元栩忽然对这座金碧辉煌的宫宇感到陌生,也对宫宇中的男子感到了陌生。

  初遇那时,是在陈述白的封地上,少年桀骜肆意, 经常扮作式微门阀的落魄公子, 与自己一同去民间体验世态炎凉。

  那时的他, 见到不公的事会打抱不平,见到恶人会抡起拳头, 见到病弱会伸出援手,那时的他意气风发, 心事会写在脸上, 后来, 经历过夺嫡,少年愈发不爱流露心事, 变得阴沉翳翳, 隐藏了心事。

  原以为, 他会一直做先帝的盾, 深藏不露,低调内敛,可后来, 盾变成刀,架在了先帝的脖子上。而他, 也从少年变成了帝王,成为自己的刀盾。

  秋雨簌簌, 打在肌肤上, 顺着额头滑入鬓角, 元栩仰望云拢夜空, 脑海中浮现出一幕幕与少年游历四海的情形。

  没得到天子允许放人的口谕,元栩只能暂时陪殊丽去往西厂地牢探监。

  有元栩在,张执没有刁难,让狱卒带着两人去往牢房。

  绣女们见到殊丽,呜呜地哭起来,殊丽又心疼又好气,安慰几句后,握住晚娘的手,“可有受伤?”

  晚娘摇摇头,趁着狱卒被元栩拦在牢外,小声道:“我怀疑禾韵攀附的人就是张执。”

  殊丽微敛眸子,“嗯”了一声。她打开食盒,拿出热气腾腾的饭菜,看她们吃下,才与元栩一同离开。

  “西厂这边,我会动用人脉保她们安全,你不必太过担心。至于陛下那边,我会再去试试的。”

  只有天子开口,西厂才会放人,也因此,令元栩觉得棘手。

  殊丽道了谢,却也知天子不会轻易松口。

  路过关押禾韵的牢房时,两人听见一声讥笑,元栩握住殊丽手臂,示意她别动怒。

  拨开元栩的手,殊丽走到牢房前与禾韵对视,“自作孽不可活,你会为自己的所为付出代价。”

  禾韵有恃无恐地继续笑,“嘴上说说的代价?殊丽,你也不过是个看人脸色的贫贱货,装什么清高?”

  她忽然伸手去挠殊丽的脸,被殊丽狠狠挥开,小臂被牢柱上的木屑所伤,擦破了皮。

  捂住发疼的手臂,她瞪着殊丽,复又看向元栩,“这位大人好生俊朗,就是眼光不太好,看上个惯会装无辜的贱人。大人不如看看我,生得虽不如她,但至少真实,还能从一而终,一心一意对大人。”

  听着她露骨的话语,殊丽都觉得那是对元栩的一种亵渎,如玉的君子,不该听些污言秽语。

  元栩却不为所动,拉着殊丽离开,疏朗的气质与阴暗的地牢极为突兀。

  禾韵瘫坐在地上,闷闷地笑,笑着笑着却哭了,她抱住自己,哭得撕心裂肺,原以为跟了周太妃就能吃香喝辣,可最终还是个苦命人。

  见元栩和殊丽走远,狱卒地上帕子,“禾韵姑娘莫哭,总管大人会想办法将你弄出去的。”

  “如何弄出去?”

  为了巴结禾韵,狱卒掩口道:“移花接木。”

  在西厂,想置换一个犯人极其容易,只要天子不追查,无人能干涉提督太监的决定。

  禾韵忽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直流,看吧,还是她赢了,替换她出去,不就意味着,那些绣女没办法活着走出地牢么。

  一群绣女,在贵人眼里如同草芥,连死都那么微不足道。她不能步她们后尘,她要为自己博出一条血路,将殊丽、庞诺儿统统踩在脚下!

  两日后,西厂缇骑来到张执面前,“禀奏总管,兵部的元侍郎在咱们西厂地牢内安插了眼线,是否要做掉?”

  张执道:“元侍郎是御前红人,他的人暂时不能动。”

  “若是那样,就没办法将禾韵姑娘置换出来。”缇骑将一件女子的小衣递到张执面前,笑得一脸谄媚,“禾韵姑娘托小人带话,希望总管别忘了她。”

  张执拿着小衣闻了闻,眼含蔑视,那女人初入宫时跟个纯情的花骨朵似的,如今骚气到快要认不出是一个人了,“去跟她说,乖乖等着,别整幺蛾子。”

  “总管...那几个绣女能动么?”

  “有何动不得?就算元侍郎追究下来,告到天子那里,天子也未必会管,其实从一开始,天子就没打算插手此事,否则也轮不到咱家来处理。”

  听了这番话,缇骑心里有底了,“那,能不能容小的们动两个小娘们?”

  张执挑眉,“看上哪个了?”

  “有两个长相身段还不错的,总管若是喜欢,小的们可以等等。”

  张执将禾韵的小衣放在烛台上烧成了灰,“夜里,把那个晚娘带过来。”

  单凭她是谢相毅的老相好,他都得尝上一口,要知那谢相毅挑女人的眼光极为毒辣,能不要命地跟晚娘苟且那么久,必然是食髓知味。

  原来总管大人好这口,缇骑邪笑一声,“明白,小的这就喂她喝点好东西,保管总管畅快。听说她是司寝尚宫,服侍人的技巧定然比青涩的小姑娘好得多,总管好眼光。”

  “滚吧。”张执笑骂一句,忽然有点期待晚娘的好技巧了。

  这便是西厂为何要把无辜的犯人害死的原因,他们折磨人的手段,可不只鞭打烙印,还有很多见不得的肮脏事,不便传出去。

  这也是陈述白厌烦西厂的原因之一,之所以没有彻底取缔,是因为西厂缇骑有很多其他侍卫学不来的技能,譬如暗杀、搜索、甄别,他们是先帝精心培养的死士,陈述白的确想转为己用,不过,当西厂忘记初心,开始残害忠良和无辜时,也就没有必要再留用了。

  该灭则灭。

  缇骑给晚娘灌酒的场景被元栩的眼线看在眼里,当晚就知会了殊丽。

  “为何要给晚姐姐灌酒?”殊丽凝着跳动的烛台,呢喃一句。

  “卑职也不知,但看样子,是没安好心。时间紧迫,卑职还要出宫告知元侍郎。”

  “有劳。”殊丽送他离开,反复思考起“灌酒”一事。

  想起西厂那些人的嘴脸,以及张执轻佻的举动,殊丽心下一沉,晚娘是司寝尚宫,他们或许是为了体验一次皇子、驸马的待遇......

  糟了!

  那些人一旦动了歪心思,晚娘哪里还能全身而退!

  意识到这种可能,殊丽没做他想,匆匆跑向燕寝,层叠如兰的裙摆来回摇曳,露出一双浅色绣鞋。

  面对西厂,只能请出天子!

  掌灯时分,她不确定天子是否回了寝殿,只能不停地小跑在甬路上,以期尽早见到天子。

  来到燕寝的月门外,早有侍卫以刀交叉,阻挡住她的去路,“没有传唤,不得入内!”

  殊丽认识这两个侍卫长,红着眼睛问道:“你们只需告诉我,陛下在寝殿吗?”

  昔日,两人曾受过殊丽的小恩小惠,加之美人垂泪,楚楚可怜,其中一人于心不忍,暗暗点了点头。

  殊丽心口一松,“我有重要机密必须面见陛下,还请两位禀告一声。”

  两人难做,在朝中,无论什么机密都要先通过内阁传送,而内廷的事,要通过司礼监。

  殊丽猜到他们的顾虑,退让道:“大总管也在吧,我要见大总管。”

  一人点点头,“稍等。”

  说完,他转身走进庭院。

  殊丽等得心急如焚,恨不得冲进去,可面对成千上百的侍卫,她一个弱女子如何能得逞。

  怎么还不出来?!!

  没一会儿,冯姬颠颠跑出来,一脸为难,“大总管有事不便相见,姑姑请回吧。”

  殊丽不傻,知道这是冯连宽的婉拒,必然是当着天子的面需要与她避嫌。

  情急之下,她抓住冯姬的衣袖,“小公公,我真的有要事求见陛下,麻烦你了!我记你一个好,来日必将报答!”

  “可......”

  “求你了,小公公。”

  看她声泪俱下,冯姬深知她遇见了无法解决的事,念在往日恩情,心一横,点了点头,“小奴去试试,姑姑等会儿。”

  “请快些,是急事!”

  冯姬喘着粗气跑进大殿,跪在珠帘外,“小奴斗胆禀奏陛下,尚衣监掌印殊丽有急事求见,正候在殿外!”

  内殿久久没有传出声响,冯姬颤着双手,抵额道:“她、她哭得眼睛红肿,应是遇见了性命攸关的事。”

  珠帘中的冯连宽偷偷看了一眼躺在龙床上的男子,走到珠帘前,给冯姬使了个眼色。

  冯姬没懂,继续絮絮叨叨恳求着。

  冯连宽伸出腿,踢了踢他,嘎巴嘴道:直接带进来。

  冯姬这次懂了,急急跑出去,拉着殊丽往里跑,“陛下要是怪罪下来......哎!算了,不想了!”

  迫在眉睫,殊丽只能将这份恩情暂记心里,争取来日再报。

  她抽回手,快冯姬一步跑进大殿,在宫人们惊讶的目光下,没经通传,直接跪在了内殿的龙床前,上气不接下气,“奴婢、奴婢擅闯燕寝,与冯小公公和侍卫们无关,请陛下明察,要罚就罚奴婢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