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恩 第48章

作者:追风的糖醋里脊 标签: 情有独钟 古代言情

  粗粝的指腹薄茧拂过她的脸颊,留下痕迹。

  “真的不告诉我么?”

  真的不告诉我么?那个男人是谁, 那个该死的男人是谁。他们很久之前就认识, 那个男人在将军府的书塾中读过书,还处处为她解围,处处照顾…

  李邵修心中油然而生一股妒火,是怎么照顾她的?也会像这样搂着她,也会像这样笑着亲昵的交谈么…也会拿着同一根笔写字么?她也会笑眯眯的,夸对方的字写的好看么?

  更重要的是。她竟然选择了隐瞒。

  为什么要隐瞒?

  若是两个人清清白白,还需要隐瞒吗?

  还是…她不信任自己,不想告诉自己。不想让他接近…

  这每一条每一件都令他心痛涩然。心中似乎有火在烧灼, 逐渐成野火燎原。

  不要瞒着我,不要骗我。为了别的男人。

  相处这些天以来, 江柔安作为女人,颇了解信王,他这个人平日里行事低调, 但是对男女之情, 一向占有欲很强。

  怕李邵修心中多想, 江柔安忙替他蘸了墨汁, 换了一张新纸:“真的不重要。”

  李邵修默了片刻, 掐住她的下巴,叫她直视自己。

  这天下,权利,地位,名誉,声望,他都给以随意对待,拱手让人。

  但是唯有她…只能属于他一个人。

  谁都别妄图沾染几分。

  那个该死的野男人,叫陆擎是吗?真是个好名字。若是他当初没有遇见她,没有将她带回信王府,没有娶她…那是不是去她的人就会是那个该死的野男人?

  她的嘴唇会被别人细细的品尝,会吗?

  那些夜晚榻中的小女儿姿态,也会被看到,是么?

  一想到这里,李邵修的胸口重新生出密密匝匝的藤蔓…呼吸困难,胸口发痒,他简直要发疯。

  男人深邃的眉眼拢在阴影里。

  娇美的人儿不解的仰着脸,两片柔软嫣红的唇张合:“您怎么了呀?”

  我怎么了…

  李邵修清晰的记得第一次品尝唇瓣的滋味。那会儿她正和人议亲,他的身份是端方自持的君子,冰冷在上的世叔。

  可他偏偏生出来了不该有的心思。

  她那么乖,那样漂亮,瑟瑟发抖着被他摁在榻子上,单纯如水,根本不知道刚才男人对她做了什么事。

  开了头,沾染半分,便再也收不住。

  她的唇那样软,那样甜…

  小骗子,变坏了。现在竟然来为了另一个男人骗他,瞒着他,不信任他。

  作为他的妻子,却隐瞒夫君。

  难道她不知道,夫妻之间,应该亳无秘密,与对方坦诚相待么?

  一点都不懂事。

  难道不应该受罚么?

  江柔安察觉到不对付已经晚了。

  她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想问清楚,人也被搂在了怀里,后脑勺被握着,他非常恶劣的伸另一只手紧紧箍着她的腰,接着倒什么都没有动。

  身上的衣裙花边繁琐,衣角向下垂着。他的玉质腰带勾住了上面的丝线。

  江柔安不解,她只能侧着脸,盯着面前的白纸页,刚刚明明不是在写字么?他在后面,教导她,可不知道怎么他就生了气。

  李邵修停止唇齿勾缠动作,最后问了一次:“真的不和我说?”

  江柔安微闭了眼。说什么?陆擎哥哥吗?要怎么说?本来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是以前在府里读过书的哥哥而已。江柔安根本不知道如何开口。

  见她微微簇着眉,脸上浮现出稍有不耐的神情,李邵修的心好似被刺了一下。到这个关头了,还要瞒着他吗?瞒着她一向敬爱惧怕的世叔,瞒着她衣不解带照顾的丈夫?

  心中的妒火烧的没有了理智。

  江柔安回过头看着书桌,难堪的绷紧了脊背。

  真的好恶劣。

  他们像往常一起写字。他虽然搂着她,动作却不再温柔。层层衣衫裙摆的包拢遮掩下,什么都看不清楚。

  江柔安簇着眉紧紧闭着眼,她想挣脱从桌前离开,李邵修却颇为霸道的不松手。

  在寂静的书房里,本应该清心学习的地方,他竟然这样,直白毫不掩饰的自己的动作和心思。明明不是在写字,李邵修却装出一副端方自持的模样,拿着笔叫她握着,要教她。

  教她做什么?他既然生气了,只说便是。何必总是来这样磋磨。

  江柔安难堪的咬唇,别过脸。

  她迫不得已双手撑着桌面,拿着狼毫毛笔的手指尖已经无力再握着。

  往日里对她宽纵,包容她体贴她的世叔完全不见踪影,好像回到了最开始相遇时,她对他的第一印象。

  惧怕。

  对掌权者,上位者天生的惧怕。

  李邵修脸上全然没有表情,只攥着她的笔:“要不要说?”

  她实在是说不出来话,垂着头。发间的朱钗叮当撞击在一处。

  很快出了层薄汗,后脖颈被/捏着,他进一步紧紧逼过来:“不说是么。好。”

  “不说那我们便来写字。写我的名字,如何?等你什么时候说出口,那个男人是谁…我再停。”

  李邵修攥着她的小手,两人的手紧紧贴着,攥着粗笔,墨迹滴落。

  一道端横刚刚写在纸上,江柔安摇头,捂住嘴唇。

  他知道自己遇见了谁?他派人跟着自己?还是下人们说的?还是有别人告诉他的?

  很快她的手被反握住腕子。

  漂亮的脸上浮现出隐忍至极的情态,双眸微眯,已经有了隐隐一层雾气打湿了睫毛。

  门口大开,里面的男女坐在一处练字,灯影昏暗朦胧,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来这是在做什么。

  新来的小丫鬟被指派了个上茶的活计。便端着茶进去了。

  老老实实低着头把茶杯满上,瞧着信王殿下搂着小夫人在写字,不禁再一次感慨他们两人感情真好。

  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信王殿下身上的衣襟是王妃亲手缝制的。天青色的衣袍衬的男子身形如玉,面庞清冷。王妃正和信王殿下一同写字,两个人似往常一般如胶似漆,就像是连接到一起似的。

  可也许是殿里有些闷热,眼见小夫人坐在信王殿下怀里,已经薄薄出了一层汗,双颊浮现着似乎热出来的红晕。

  天气确实很热。闷着的空气雾霭沉沉,似乎暗藏着一场瓢泼大雨。

  小丫鬟退下,取了新冰进来,把那口宽大的青瓷官窑满上。

  这下小夫人应该不会觉得热了。

  江柔安难堪极了。殿里明明有人进来,他却依旧动作不止。非得逼着她叫出个声音。

  江柔安气的浑身发抖,还没有好好说几句话,他便又开始这样,这算什么呀。

  下人来端茶,他甚至还能点一点桌子,沉声说:“放这。”

  还有人在…

  二人手里的笔乱动,蜿蜒成见不得人的墨痕,打湿了洁白宣纸。

  男人主导着,细细的品味着偷来的欢愉。

  原来刚才的惩罚却是借口。

  桌上摆着的“柔”字显得有些讽刺。

  手里握着的狼毫笔沾的墨水,黏黏搭搭的往下落。墨水被滴落在纸上,晕开一团团乱七八糟的痕迹。

  窗户前,两个人共同种的鄂梅开了花,朵朵花瓣洁白耀眼。江柔安转过头不想再多看。

  她有些后悔。后悔这样单纯的,就嫁给了他。

  前几日时,他体恤她,从来不过分,对待她时态度也柔和。可今日不同,不知道触及了哪片逆鳞,竟发这样大的脾气。

  可这回实在是很过分。

  察觉到她,李邵修便攥着她的手腕拢在身前,低声细语:“这是罚你的。小骗子。为什么不开口告诉我你都遇见了谁?我很失望。”

  江柔安终于缓过神来,推开他想出去。他却可耻的不离开,还问她:“刚刚舒服么?”

  “松开。”

  江柔安先是扔了笔,她抹了一把眼泪,这个时候,李邵修才惊觉,她一直背对着趴在桌前,脸颊边挂着盈盈的清澈泪水。

  她回头,并未和他有视线交流,只冷冷道:“请殿下放我回去。殿下现在纾解了吧?可以了吗?”

  瞧着江柔安眉间冰凉神情,李邵修慌了神,想像别的时候哄她两句,可回过神来发觉自己的确有些过分。

  不禁也微怒道:“那个男人,叫陆擎,是么?”

  陆擎?和陆擎哥哥有什么关系…

  江柔安缓缓反应过来。原来全然都是因为不相干的人。

  归根结底,还是他不信任自己罢了。

  江柔安开始怀疑,李邵修为什么要娶自己,是不是只是因为榻子上这种事儿?他是不是和别的男人一样,和江慎,江家大爷他们都一样?

  江柔安双眸缓缓被泪浸湿,眼前的纸张与胡乱的墨痕不再清晰,逐渐模糊成一片。

  “对。是。他叫陆擎,我们以前认识。在府里的时候,陆擎哥哥照顾我很多。行了吗?”

  李邵修一时间怔然。

  “殿下不满意刚刚听见的话?”

  “难不成是有人和殿下说,我和陆擎不清不楚,我在外面勾三搭四,是么?”

  “好。既然殿下如此这般,我也明白了。殿下既然怀疑我,还多问做什么?有意思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