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明后认错夫君 第141章

作者:卧扇猫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轻松 古代言情

  不知缘何,他这样笑,她气归气,但心里却有些微地不忍。

  他当真不失落?

  晏书珩收了笑,眉目含情:“看我作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阿姒仍旧定定看着他。

  她一直看着他,想起很多事情,许久,她轻道:“我原谅你了。”

  “阿姒所指何事?”

  阿姒扭过头,语气随意:“从前你捉弄我的那些事。”

  晏书珩的眸子变得沉静深邃。

  他什么也没说。

  阿姒转回去:“我说我原谅你了,你竟半点都不开心?”

  难道他独爱爱恨纠缠的滋味?

  晏书珩凝着她,轻叹:“阿姒啊,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阿姒蹙眉:“此言何意?”

  他给她递过点心。

  清越的声音平淡迷离:“我所图谋的,并非你的怜悯。

  “不必怜悯我,我很好。”

  阿姒定神看他。

  她挪了下身子:“我不是在怜悯你,你晏氏长公子,身居高位、春风得意,有什么值得我怜悯的?”

  “那为何原谅我?”他问。

  阿姒亦轻叹,她掰着手指头数来。

  “其一,你长得不错。

  “其二,你性子温柔,声音也好听,笑起来眼睛很好看。

  “其三,你虽捉弄过我,但算起来也救了我好几次,还帮过我。尤其这次,你比陈家人来得都早。

  “其四……”

  晏书珩静静听着,嘴角仍挂着淡淡的笑:“没有其四了么?”

  阿姒没再说话。

  晏书珩只笑笑:“无妨。”

  青年低下长睫,拿过一个食盒:“阿姒这几日想必无心进食,我特地备了些瓜果,你先充充饥,一会到了地方,我带你吃些好的补补身子。”

  身前忽而暗下。

  不必抬头,他也知是小馋猫凑了来。

  他笑了:“吃吧,都洗净了。”

  脸上一阵湿润。

  晏书珩手中的果子掉落在地,他倏然抬眼看着尽在咫尺的一双秀目。

  “阿姒,你……”

  阿姒捧住他的脸。

  “有其四的,我觉得,我大概,

  “有一点点喜欢你。”

第78章

  他会如何反应?

  早在这句话盘旋舌尖时, 阿姒便猜想了数种可能。

  他会喜极,紧紧拥住她?

  还是会不敢置信。

  或者仅仅是用那双温柔沉静的眸子,深深地凝她。

  但都没有。

  晏书珩只是任她捧着他面颊,垂目去捡掉落的果子, 又默然换了个干净的, 温声:“吃些果子吧。”

  阿姒不大高兴了。

  “不是想得到我的心?我总算有一点喜欢你, 你就如此回应?难不成你只是喜欢狩猎的快'感?”

  晏书珩轻柔拂过她怒而蹙起的眉心:“阿姒, 不是的。无论从前,现在, 亦或往后。”他停顿须臾。

  “我一直都想要你。”

  “那你为何……”话只说了一半, 但阿姒已先想通了。她叹道:“喜欢就是喜欢,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怎么会因为心软而喜欢一个人呢?晏书珩你未免太轻看我,也轻看你自己。”

  马车碾过路面,声音嘈杂。

  女郎柔和笃定的声音夹在车轮碾过沙石的乱音里,叫晏书珩毫无缘由地忆起大乱时的某次, 他北上接应族人,路过一处被胡人掳掠的城池。

  城门外, 流民士兵的尸骸堆积如山,像一个个矮坟。世族的马车毫不留情碾过染着鲜血的土地,冷眼旁观着这些寻常百姓的苦难。在他们看来, 低贱者苦难也同样不值得唏嘘。

  而他,与他们为伍冷眼旁观。

  马车远去时,远处响起悠扬的琴音,一个籍籍无名的士人用他破旧的琴奏起为亡人引魂的曲子。

  车上几人都是大族出身,精通音律, 自诩是高雅之人,皆调笑那人的琴音实在不算高妙。

  但那却是晏书珩听过最为触动的一次琴音, 正因质朴粗糙,才有着直击人心的哀伤,有抚慰人心之效。

  “你又在走神?!”

  阿姒的嗔怨把晏书珩从那尸山血海的炼狱拉回人间。

  他袖摆轻展,把她拉入怀中。

  “阿姒,适才‘其四’过后那句话再说一遍,好么?”

  阿姒眼波流转,乜他一眼:“想得倒挺美!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没听到就是没听到,我可不会等你。”

  他笑了:“但你还是等了我。”

  阿姒从他怀中出来。

  “我没等你。”

  晏书珩未多解释。她永远也不会知道,他说的等并非此刻。

  而是从前。

  他捧住阿姒的脸颊端,目光很是温柔,眼里只装着她,看得阿姒心中不妙:“你不会想吻我吧……不行。”

  她现在整个人灰扑扑的,此时相吻,也和风花雪月太不沾边。

  晏书珩轻笑着松开她。

  “放心吧,不会吻你。但陈留以北不太平,我们需得先赶往阳翟,路途遥远,委屈阿姒先吃些点心。”

  简单果腹后,阿姒蜷在马车上小憩了半日,但身上黏糊糊的,实在难受,晏书珩俯身轻问:“想洗洗么?”

  阿姒点头,晏书珩鲜少说无用之话,他这样问,便是有戏。她眼里溢起喜色:“看来你有办法?”

  他点头:“骑马可还会难受?”

  阿姒摇头:“被掳这几日他们不停歇地赶路,我都习惯了。”

  晏书珩于是吩咐护卫备马。

  马备好后,众人兵分两路,数百精锐护卫晏书珩,另一拨人则继续驾车跟在他们身后。晏书珩把阿姒抱上马:“扶稳了,若受不住便喊我慢些。”

  马蹄腾空,从空阔的乡野间掠过,风声陡然变得狂烈,从耳边呼呼刮过,夹杂着彼此的心跳。

  心头只剩放肆纵马的快意,血液都在沸腾,浑身只剩原始的本能。

  鼻尖都在发麻。

  什么烦恼都被逼走了。

  跑了半刻钟,马儿在一处水木丰沛处停下,阿姒虽瘫软得不像话,但身上每一寸都是兴奋痛快的。

  晏书珩先下了马。

  阿姒身后没了支撑,她往前一趴,抱着马背畅快地笑出声。

  青年把她捞下马,抱入怀中。

  “你不是不爱骑马?”

  阿姒点头:“从前的确不大喜欢,但今日喜欢。不过你怎知道?”

  晏书珩抱她步入深林。

  水流声越来越近,衬得他声音更清润好听:“在竹溪那次,你让我慢些,我便以为你不爱骑马。”

  阿姒不记得了:“是么?”

  晚霞之下,她看到晏书珩缱绻的笑容,他轻动眉梢:“不记得了?”

  阿姒茫然摇头。

  随即他薄唇张合,将她的话原封不动地从记忆中勾出。

  “阿姒让我慢着些,别像从前那样,又快,又猛——”

  阿姒顿时想起来了。

  不过是一句寻常话,放在当初没什么,但现在便大有含义。她挣扎着要从他怀里下来,晏书珩正好停下。

  “到了。”

  阿姒探出头一看,他们已到了林子深处,下方是潺潺清溪,在霞光下碎玉浮金,淌出旖旎艳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