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明后认错夫君 第80章

作者:卧扇猫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轻松 古代言情

  “不,你是我的妻。”他扣紧她的双手,语气一点点变得温柔。

  阿姒纠正他:“我的夫君,是江回。”

  晏书珩目光温柔。

  “当初是他先丢下你的,将你带下山、与你日夜朝夕相对的人,是我。

  “你本也是为了求生才和他在一起,利用他和利用我,有何不同?”

  阿姒抛却此前所有的记忆和情愫,逐字逐句道:“若不是你,我会等到他,今夜与我行夫妻之礼的,也会是江回。你不过是替他全了礼罢了。”

  这次晏书珩未被激怒。

  二人仍十指交握,他的手一点点收紧,男子的指节天生粗'大,他握紧时,阿姒的指缝都被撑得发痛。

  这胀痛让她想到其他难以启齿的事,阿姒这才发觉自己光顾着琢磨他那些话,竟忘了他竟还留在这。

  她气道:“你滚出去!”

  “好。”晏书珩哑声撤离。

  他掀开纱帐,一阵沙沙声过后,他已衣冠齐整地坐在榻边,轻柔地在阿姒额上落下一吻:“我去端些水来。”

  阿姒未理会他,等到他走出几步后想起之前他替她擦身的日常,她咬牙叫住他:“我要沐浴。”

  他笑了下,回过身,“那我唤她们抬水,阿姒还想要别的么?”

  阿姒不看他:“给我一碗药。”

  “不必喝药,有此香便可。”晏书珩随即走到角落里,将香灭掉。

  阿姒牵动嘴角冷笑。

  果真是世家子弟,连动情时也不忘记这些关乎利益的事。

  或许他连那时也在权衡利弊。

  晏书珩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温言解释:“并非我不想,而是时机不合适。你也曾说过不想过早生子。”

  阿姒充耳不闻,只当是场面话。

  水备好了,阿姒拒绝任何人的服侍,但她刚一起身,就脚下一软,险些站不住,晏书珩及时扶住她。

  “我抱你过去。”

  “别碰我!”

  阿姒冷冷推开他,一手扶着床架起身,自行往里去。

  晏书珩终是止步,凝着她的背影不语。他立在门口吹了稍许冷风,把汹涌的血压下,这才唤人在西厢备水沐浴。

  祖父曾说他还不够理智。

  原本晏书珩并不认同,但此刻沐浴在热汤中,肩头的伤口被热水烫出刺骨的痛,痛意蔓延到心口。

  他突然苍白地笑了笑。

  祖父的话并无不妥。

  他自幼喜欢攻心,每一步都要尽可能地谋算人心。但纵使他在涉及朝堂和家族利益早已能做到全然理智,可还是在感情上失了控。

  他知道阿姒骨子里倔强,想彻底得到她的心,应在她对他依赖最深时主动告知真相,而不是等她察觉。

  他也知道,若在她得知真相前有了肌肤之亲,只会让她误以为他是想借生米煮成熟饭来逼迫她留在他身边。

  更知道阿姒吃软不吃硬,不能用强。

  都知道,但还是失控了。

  可事已至此,只能顺势而为。

  他本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想要的人会尽力留在身边。

  晏书珩套上外衫,触碰到肩头被咬破的伤口时,眼底一霎温柔。

  出了厢房,竹鸢在正屋前侯着。

  晏书珩问:“她出来了么?”

  竹鸢为难道:“未曾,娘子说想一个人静一静不让婢子服侍。”

  晏书珩望向屋内,又道:“往后你们不必替我遮掩。若她问起,只说受我之命行事,阿姒通情达理,不会迁怒你们。但你们都是我精心挑选的人,想必也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

  他在炭盘前烘暖身子和手,这才往浴房的方向去。

  .

  浴房热气蒸腾。

  阿姒泡在水中,疲惫地靠在桶壁上,这是她今日第二次泡在浴桶中,前后不过一个多时辰,却恍若隔世。

  闭上眼,往日的记忆涌上,那个已沁入骨血的清润声音在耳边说着话。

  那声音时而清冷,一如说话少年淡漠疏离的神情。

  “多谢,你的恩情,我会偿还。”

  “你要我带你走?”

  “不是天未亮,是你失明了。”

  少年的面庞消于黑暗中,只剩一个忽清润如玉的声音。

  “别怕,我回来了。”

  但有时,清越之中或藏着淡淡讽意,或蕴着些微危险。

  “怎么在抖?是我吓着你了?”

  “招惹了我,只言片语便想遮掩过去,世上有这般便宜的事?”

  不知何时起,那声音里便只剩下偏执和柔情,偶尔还有含笑的捉弄。

  “我知道,夫人又疑心我了。”

  “阿姒,唤我月臣。”

  “既然喜欢,就别推开我。”

  ……

  他曾经多次提起那位“晏氏长公子”,她却以为他是在吃味。

  明明枕边人换人的迹象如此明显,她却因为心软内疚,因为想自欺欺人,一次次地因他的话而卸下防备。甚至于,她还当他是担心她不喜欢他的本性,每次都要在过去的他和彼时的他之间端水。

  在船上亲昵后的次日,他说要让她忘掉过去的他,只记得如今的他。

  在宜城时,他说移栽海棠时要保留原有的土壤……

  原来他当真是以树喻人!

  耳边回荡着今夜他提及官场是非时说过的那句偏执的“我不会输”。

  阿姒缓缓睁开眼。

  水雾蒸起,她眸中稍显迷离,但雾气散去时,只余一片清明。

  动了动身子,痛意从水下传来,阿姒扶着桶沿,难耐地喘着气。

  这个混蛋!

  今夜的种种挥之不去。

  这令人羞耻的痛让她更为气恼。

  他不是不喜欢输么?

  她也不喜欢。

  她如今虽无权无势,但好歹身心都是自己的,除了死亡,谁也夺不走。

  她更不是什么贞洁烈女,不会因有了夫妻之实便臣服于他。过去数月,她的确因为他而得以平安度日,不受颠沛流离之苦,这点阿姒不会否认。

  但这只能抵消她一半的恨意。

  至于今夜种种,全当是她自己没花钱还寻了个清俊的小郎倌。

  不过露水姻缘,春风一度罢了。

  至于未来……

  阿姒眼中闪过茫然,但很快眼前真切的画面让她变得坚定。

  当初若非失明,她根本不会借着救命之恩嫁给江回,更不会认错了夫君。如今她已复明,至少不会走投无路。

  与其伤春悲秋,沉溺在过往气恼中逞一时之气,不如想想如何为往后打算。过去数月较之她漫长人生不过是树上一段蛀了虫的枝桠,折去不要就是。

  眼下要做的,是如何让这株大树繁茂生长,重新焕发生机。

  水快凉了,阿姒起身穿衣。

  穿上寝衣时,一想到他当时静坐在旁,含笑看着她穿着他寝衣时玩味的神情,火气又蹭蹭烧起。

  阿姒扶着墙,从浴房出来。

  为了不让水渗到正房,浴房地势略低,出来时需上两个台阶。

  今日刚经了那样一遭,甫一抬脚,撕扯般的痛传来。

  脚下一滑,阿姒朝地面摔去!

  “小心!”

  从帘后伸出一双有力的手,迅速扶住她。阿姒痛得倒吸一口气,随即身子一轻。

  她被拦腰抱了起来。

第48章

  阿姒很快反应过来是谁。

  “混蛋, 你又要干嘛!”

  “我抱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