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嫁 第43章

作者:七朵玫瑰 标签: 天作之合 阴差阳错 朝堂之上 轻松 古代言情

  “下了一晚上,臣妾竟然一点儿不知道。”柳烟钰神色赧然,“臣妾睡得太沉了。”

  院门外传来一片嘈杂声。

  曾泽安慌不迭的声音在外响起:“陈将军,不可,万万不可,殿下不许任何人进去。”

  “太子妃可以,本将军为何不可?你起开?”

  是陈之鹤怒吼的声音。

  “来人,拦住陈将军。”

  话音刚落便是打斗的声音。

  须臾,陈子鹤风尘仆仆,踩着被柳烟钰踹坏的门板,昂首阔步地走进院子。

  看到胥康和柳烟钰,他一撩袍子跪下。

  “臣陈之鹤见过太子、太子妃。”

  胥康面无表情,“起来吧,你怎么可以擅自闯进来?”

  语气平常,并非责怪。

  “殿下,臣近几日昼夜不停去追查瘟疫起因,追查结束便赶来禀报殿下。殿下身处险境,之鹤断不会袖手旁观。殿下若有意外,臣生死与否也无甚大碍。”

  他是武将,早就看淡生死,若不是要追查乱贼,他早就闯了进来。

  “殿下现在身体状况如何?”起身后的陈之鹤没有先禀报乱贼之事,而是关心太子的身体。

  “经过太子妃不分昼夜的照顾,孤已经完全康复,无甚大碍了,”胥康瞥眼站在一旁的柳烟钰,“若无太子妃,想必你现在见到的将是孤的尸体。”

  陈之鹤毫不含糊,转向柳烟钰,扑通跪下,头朝地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太子妃大智大勇,臣叩谢太子妃。”

  他从心里感激柳烟钰,不管以前如何,此次能够以身涉险,救胥康于危难之中。

  便是值得他尊敬的。

第36章

  乍然受到陈之鹤如此大礼, 柳烟钰吃了一惊。

  有过出家念头的她,对人生很多事情早已看淡,无欲无求的。没有奢望便没有失望,面对突然而至的危险与困境, 她都能够从容应对。

  照顾胥康, 不是为了他的宠爱, 更不是为了做稳太子妃, 而是出于一种医者的心态,胥康在民间的口碑一直不错。才智超群, 品貌出众,精于骑射, 发必命中,是天下难得文武全才。逢灾年, 胥康主动谏言减免赋税,体恤百姓, 让百姓安居乐业。此次亲自上阵抵御外敌, 获得将士们的交口称赞,消息传回都城,百姓们无不津津乐道。

  即便柳烟钰没有太子妃的身份, 她也非常愿意救治胥康, 更何况她身份如此特殊。

  对她来说,救治胥康是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可没想到陈之鹤反应如此之大,竟给她行跪拜大礼。

  柳烟钰微弯腰, 做了个虚扶的动作, “陈将军快请起,烟钰担当不起。”

  陈之鹤心怀感动地起身, 看向柳烟钰的目光无比尊敬。

  “贼匪之事查得如何了?”胥康问道。

  陈之鹤正色道:“臣查到瘟疫来源,是有人刻意在关外把患了瘟疫的人用麻袋装来,然后丢到乱贼窝里,致使乱贼全军覆没。臣细心追查之下,找到将疫源绑回来的人,此人名叫牛铁,前几日他忽然确认自己患上瘟疫,之后便遭人射杀,他独自逃到了附近的一座山上。臣搜寻之后,发现了他的踪迹。他躲在离此处十几里地的一处山上的小屋内。臣在小屋外听到了呻.吟的声音。他患了瘟疫,又受到剑伤,可能命不久矣。臣已派人围住小屋,听候殿下指示。”

  能查到这个结果,陈之鹤费神不少。

  “牛铁是什么身份?射杀牛铁的人又是谁?”

  “牛铁是秦大人身边的一名侍卫,射杀牛铁的人暂时不知,臣所料不错的话,应当是秦大人的属下。”

  牛铁身患瘟疫,要审问,不是太方便。

  胥康沉吟半晌,“头前带路,孤亲自去审。”

  “——”陈之鹤,“殿下身体?”

  “已经痊愈,且在一定时间内免疫,去审问牛铁,再合适不过。”

  为了拽出幕后主使,胥康算是豁出去了。

  “等下,”柳烟钰突然出声,“殿下去审之前,不妨带上几副中药,牛铁不知中药成分如何,殿下审问之时可以说成解药。有殿下这个现成的例子,想必牛铁会信。”

  陈之鹤惊讶地看了柳烟钰一眼,慢慢竖起大拇指,“太子妃实在是英明。”

  胥康欣然接受意见,下令:“泽安,煎几副中药带上。”

  曾泽安急溜溜地去了。

  “太医们给出的方子没什么问题,未起效主要是因为瘟疫病毒太过强大,现在加量去熬煮,效果会明显些。”

  她敢加量解决问题,太医们却不敢。

  陈之鹤再次夸赞,“太子妃足智多谋。”

  被频繁夸赞的柳烟钰莫名就想到了陈之鹤的隐疾,“陈将军身体痊愈了吗?”

  陈之鹤表情稍显尴尬,偷偷看眼胥康,小声答道:“臣没有殿下的福气,虽有郎中随行,但身体并未康复。”

  提到这点他就郁闷。

  太子用针灸能治愈,他却不能。

  天天被银针扎得快疯掉了,可身体就是不见好。

  他现在怀疑自己可能会此生不举了。

  柳烟钰微微蹙眉,“等稍晚些,不妨由我来为陈将军诊治一二?”

  能治好胥康,想必治好个陈之鹤也不在话下吧?

  陈之鹤感动得想再次跪下,可眼神瞥到侧旁眼神如刀的胥康,他忙收起急切的表情,恭敬道:“臣不敢劳动太子妃大驾。”

  想用不敢用啊。

  柳烟钰道:“治病救人,何谈劳动大驾?就这么定了,晚些回来的时候你过来便好。”

  她试着自己身上并无任何疫症,应当是无事。再在这里待上个两三天便可。

  太子妃一锤定音,陈之鹤有些为难地看向胥康。

  行与不行,就在他一句话了。

  胥康眸色清冷,半天才道:“依太子妃便是。”

  陈之鹤感激涕零的:“臣,臣谢过太子、太子妃。”

  中药煎好,由陈之鹤提着,和胥康快马加鞭赶往牛铁所在的位置。

  雨后的山路稍有些湿滑,几人费了些时间才赶到山屋门口。

  胥康摆手,让其他几人停下,他淡淡道:“陈将军,你们守在外面,一切听孤命令。”

  他提着中药,轻轻敲了下屋门。

  屋里一丝动静也无。

  他拔剑,侧耳倾听了会儿。

  猛地踹开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

  身后的陈之鹤飞快向里瞟了一眼。

  低声道:“牛铁病入膏肓了。”

  换言之,没什么威胁性。

  胥康再次道:“他患有瘟疫,你离远些。”

  他独自进去。

  牛铁像滩烂泥趴伏在地上,屋内臭气熏天的。

  他腿上有处绑了布条,布条周围有暗褐色血迹。

  应当是剑伤所在。

  胥康收剑,踱步近前,用脚踢了踢他的伤处:“能听到孤说话吗?”

  牛铁费力地睁开眼睛,眼神无光地看向高高俯视他的人,没有搭腔。

  胥康再次踢了他一下:“死了吗?”

  “太,太子殿下。”牛铁还能识人,艰涩无比地称呼胥康。

  “身体如何了?”

  “死期已至。”他看向胥康的眼神充满着困惑,“殿下……”

  “好奇孤为何还活着,是吗?”胥康冷冷说道,“你费尽千辛万苦从边关处带回一名患有瘟疫的人,又费尽心机让孤患上了瘟疫。以为七天已过,孤应该已经成为死人一个。可为何还能活生生地站在这里,是吧?”

  牛铁不言,只死死地盯着胥康。

  “你都这样了还为秦大人卖命?”胥康晃晃手中的食盒,“这是瘟疫的解药,你想活命吗?”

  听到解药,牛铁眼睛亮了下,但很快又暗淡下去,“没人想我活着。”

  “怎么,为人卖命之后还被射杀,这滋味不好受吧?”胥康眼神漠然,“你若是被孤所用,孤肯定让你活得好好的。孤不是你之前的主子,干不出卸磨杀驴的事情。“

  胥康俯视已经濒临死亡的牛铁,语气清冷疏离,“想不想活,只在你的一念之间。机会只此一次。回答孤,想死,还是,想活?”

  越是接近死亡的人,对于生的渴望越是强烈。牛铁永远无法忘记自己获知患上瘟疫后,差人禀报秦大人,他本想找处地方安静等死,却无论如何也料想不到,秦大人马上派人来射杀自己。

  无半丝温情可言。

  他侥幸逃脱,才拾得一命,在此苟延残喘。

  对于秦大人由敬意转为滔天的恨意。

  他为其卖命,为其涉险,秦大人没有任何安慰,就只是一个命令——射杀。

  当看到昔日同僚拿出弓箭,他心中的悲凉与震惊,无法用语言形容。

  犹如被亲生母亲射杀了一般。

  挣扎良久,他费力起身,向胥康磕头:“旧主秦实毫无人性,自此以后,牛铁愿誓死效忠太子殿下。”

  秦实是秦大人的名字。

  胥康将中药掷于他的脚下,“距此处不足百米有处山泉,你服过药之后爬行那里,置身泉水中。一日三餐有人送膳食与解药,你自己多加保重,待康复后再来复命。”

  由柳烟钰照顾自己的经验来看,只要控制住体温,补充体力,按时服用中药,应会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