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将军今日火葬场了吗 第60章

作者:星云沉浮 标签: 宫廷侯爵 破镜重圆 天作之合 励志人生 成长 古代言情

  “别再哭了,好么?”见她泪流不止,宋景渊沙哑着嗓音,将头深埋进慕溶月的颈侧,“你这不是?要了我的命吗?”

  好不容易哄了半天,才?将她哄得渐渐平复了心?情?。

  慕溶月从宋景渊怀中伸出脸来,眼?下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在月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让人看了心?觉楚楚可怜。

  “景渊,我想?最后见他一面。”

  “我答应你。此后,我便与他一别两宽,此生不复相见。”

  她好似已经做出了某种决定。

  她这副模样求他,他又如何?能拒绝呢?

  宋景渊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只有将人默默地紧抱在了怀里?。

  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让这该死的桓王去一边——不该怂恿她以身入局,和前夫纠缠不清了。

  如今已是?有些后悔了。

  但可惜为时已晚。宋景渊仍克制着心?头的躁闷,朝她点头应好。

  “好,去吧。”

第52章 第五十二天 男主做狗第9天

  地牢之?内, 昏暗无光,腐臭与血腥之?气四处弥漫。

  谢羡风倚靠着潮湿冰冷的石墙,艰难地喘息。

  他的左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耷拉着, 无力地垂在身侧。每一丝挪动都牵扯着伤口, 令人疼得浑身颤抖。

  谢羡风录完了口供,做了他该做的一切。但?衙役并没?有直接让他离开,而是将他锁在了这里?, 让他等待上头?的指示。

  谢羡风知道, 他或许已经走不?出?这个门了。

  他隐忍地试图调整姿势——至少挺直腰杆、站起来, 而不?是像这样毫无尊严、宛若一件死物。

  直到?再一次踉跄地摔在了地上。

  绝望在空气中弥漫。

  直到?眼前已然一片血色, 他终于放弃了挣扎,只能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之?中,默默承受着无边的痛苦。

  忽然,面前的牢门传来“吱呀”的一声。

  随着来人推开了门上的锁链,一丝亮光突兀地落在了谢羡风的脚上。

  谢羡风抬起头?, 瞳孔蓦地一颤。

  是慕溶月。

  他干裂的嘴唇微微开合, 却?发不?出?一丝声音。他眼中只燃起了一瞬的亮光, 骤然熄灭, 归于沉翳。

  “……不?要过来。”

  这副模样, 实在太难看了。

  他最不?愿发生的事,便是让她?看见现在的自己。

  自尊与渴望在相互拉扯,擦出?的火花烫得人体无完肤。

  慕溶月却?没?有说话,而是无声地将门推出?更?大的缝隙。光线随之?透了进来, 谢羡风的一半身子仍旧限于泥泞之?中, 另一半却?被已然被光明照耀。

  几许后,她?才开口打破了僵持。

  “我带了郎中过来。”

  谢羡风感觉到?了她?的视线在自己身上一寸寸地扫过,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厌恶过自己。

  最后只能痛苦地闭上了眼。

  “……为什么?”

  “你没?必要来的。”

  “所以, 你是打算自暴自弃了么?”慕溶月的嗓音带着几分愠怒,猛地拉紧了铁锁,“那就当我没?有来过这一趟吧。”

  见她?作势要走,望着眼前再一次消失的背影,谢羡风突然像是应激发作了一般,终于不?管不?顾地低吼出?声。

  “……阿月,别?走!”

  他的动作幅度太大,一时牵扯到?了伤口,当即便痛得眉头?扭曲。

  不?甘心却?驱使着他抬起头?来,以最卑微的姿态乞求她?的垂怜。

  “不?要走,求你……”

  慕溶月没?有说话,袖下?的指尖却?有些?发颤。

  她?刚要转过身来,却?忽然看见,谢羡风的手中正紧紧攥着一枚香囊,那料子已然被他揉到?发皱,好?似攥着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认得这香囊的样式,一般这种样式的香囊,里?面的香料会加以男女二人的缠发,再以一种求姻缘的符纸包卷起来,一并缝进香囊之?中,便算作是向月老为二人求缘。

  因为,她?从前为他绣过的香囊,也正是这样的样式。

  慕溶月心里?一阵发酸,“这是什么?”

  一想到?他从前还对?自己说过“不?介意名分”之?类的荒谬之?词,慕溶月就失控地脱口而出?:“你——真让我恶心!亏我还为你找来了郎中……”

  话音未落,却?对?上了谢羡风灰暗的双眸。

  却?是无可奈何地苦笑了一下?。

  “阿月,这里?面只有你一人的发丝。里?面装着的,也不?是姻缘符……”

  而是他为她?求来的平安符。

  “我只希望将来的日子,你能平安顺遂。”

  “无论……你在谁的身边。”

  只要想到?她?还安然地活在这世上,他便好?似也不?会那么孤单了。

  闻此言,慕溶月脸色发白,胸口上下?起伏地喘气,久久地说不?出?话来。

  “你现在说这些?,又有何用?”

  尾音都发着颤。

  谢羡风却?凝神屏息望着她?,语气笃定,“是有用的。”

  “见到?你如今安然无恙——就说明这是有用的。”

  慕溶月转过了脸去,将泛红的双眼遮盖在了阴影之?中。

  “我并没?有自暴自弃,我只是……想让苍天?为我的命运指一条明路。”谢羡风苦笑了一下?,缓缓道出?了心中所想,“若是老天?觉得我不?止于此,我便能渡过这一难关;若是他觉得我死不?足惜……”

  谢羡风顿了顿,继而说出?了后半句:“那我也就可以安心下?去陪欢儿了。”

  慕溶月一怔,下?意识反问,“欢儿是谁?”

  而谢羡风只是定定地望着她,并不?说话。

  慕溶月很快便明白了,瞬地头?皮发麻。

  “我原本真的是这么想的。我闭上了眼,等待着老天?最后的宣判。然后……你来了。”

  出?乎了他的意料。

  她?从天?而降,出?现在了他眼前,还带来了一丝光亮,照在了他的身上。

  仿佛就是老天?在对?他说,

  活下?去。

  在这世上,你还有牵挂不?下?的依恋。

  而慕溶月为他带来的郎中,正是对?他最好?的回答。

  只要见过了曙光,便再也舍不?得松开手了。

  谢羡风破涕为笑,嘴角漾开止不?住的暖意。

  “阿月,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又有理由可以活下?去。

  慕溶月终于看不?下?去——倏地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嗓音也带上了几分颤抖的哭腔。

  “谁许你给她?取名的?”

  那个有缘无分的孩子,永远是她?心底最深处的软肋。

  谢羡风却?用一句话化解了她?话中的坚冰。

  “反正我就要去见她?了……若没?有名字作为信物,她?如何能认出?我来?”

  慕溶月终于啜泣出?声,捂住脸,背过了身去,任凭哽咽的泪水将袖口沾湿。

  “我只想为她?取一个‘欢’字,”谢羡风呢喃着,“余生不?求荣华富贵,只求平安喜乐。”

  他话音未落,慕溶月便大步离开了牢中,而示意门口候着的郎中。

  “去吧。”

  郎中开始为谢羡风医治手上的伤口,止血、包扎、最后定型。

  “小将军此伤口极深,是被利物挑破了韧带、撞碎了关节。若是日后能够恢复得当,许能保住这一条手臂,若是恢复得不?理想,则是……”

  郎中耐心细致地为他解释着病况,说到?最后,却?是哀叹了一口气。

  而谢羡风只是淡淡地应着,“我明白了。”

  肉-身的疼痛,终究击不?垮他。

  只要心中还有希望,他就还有坚持的理由。

  那一丝希冀的残影,犹如燃烧的微光。

  风一吹,便是星火燎原。

  谢羡风望着门栏外慕溶月的身影,很想冲动地上前,拉过她?的肩头?,望着她?的双眼问她?——你对?我的好?,难道都是演出?来的么?

  在九分的虚假里?,会不?会,其实也有哪怕一分一毫的真心?

  这些?日子里?,慕溶月对?他态度的转圜,无法不?让他擅自误解,以为自己又有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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