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芭蕉夜喜雨
“还是减去一些吧,我怕祖父有话说。到时让祖父对她不满,反而不好。”
他不想她才嫁进来,就因为这些事情,不受掌家人待见。
“而且其他几房只怕要闹起来。”
“祖母不怕他们闹。”整个王府内院由她说了算,谁敢跳起来,打不折她们的腿。
“魁儿不必担心,自有祖母。”
见祖母心意已定,赵魁也不好多说。
晚上翻来覆去没睡着,恨不得一睁眼天就亮了。等结果的过程就好像在等宣判。烙了一晚上的饼,在床上煎熬了一夜。
第二日等冰人走后,赵魁索性留在府中等消息。
季侯府,刘氏和俞氏等人没想到,平阳王府又派人来了。来的还是昨日那个冰人。
刘氏头疼得紧。是她昨天没把话说明白?
冰人舔着脸笑着,“侯夫人别忙着搪塞小的,先看看这聘礼单子再说。”
毕恭毕敬把王府的聘礼单子递了上去。
婚事都不想做了,还看什么聘礼单子。
但对方都递到跟前了,也不好不接。刘氏接过厚厚的聘礼单子,漫不经心地一翻,嚯,猛地就坐直了。
这,这!这是聘礼单子?
这是王府清算家财,给子孙后代要分财产的单子吧。
这光聘金就两万两!银子两万两!
南洋夜明珠一匣子?珍珠一斛?成人高的红珊瑚十丛?玉如意十对?玉器摆件、金盆银盆、金碗银碗、梅瓶瓷器、古董字画、布匹绸缎……
这,这是把王府库房的宝贝都往上填了?!
刘氏边看边惊,那手都忍不住打起颤来。
自家也是开国侯府,她也掌过中馈,自家库房有什么她还是清楚的,家里的底蕴跟这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要不是知道个中内情,刘氏立刻就点头应了。
有了这份聘礼,不说安冉这一辈小的婚迎嫁娶,就是他的下一辈都够够的了。
这份诚意,一旦拒绝,心肝肉能疼许多年。
江氏俞氏接过来才看了两眼,也是惊得不轻。平阳王府用这么多聘礼来聘安澜吗?
王府其他子孙不用嫁娶了?
看完齐齐看向刘氏。就冲这份聘礼,还如何拒绝?再拿乔,就要得罪王府了吧。
任谁看着这么厚一本聘礼单子,也不可能不心动。
刘氏当然心动,恨不得当安澜跟她说过的话是假的,她很想当没听过那些话。
“这,倒让我不知如何开口了。”
这个聘礼单子,比皇室娶儿媳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年先皇给还是太子的皇上聘皇后娘娘时,那聘礼都没这么厚。
那冰人很是得意,“王妃说了,聘礼上这些东西不用带去王府,就留在侯府,以后她的嫁妆也全部留给季大姑娘。”
嘶……
不说刘氏可耻地心动了,就是江氏和俞氏面对这份超百万两的聘礼也不可能不动心。
好半晌,刘氏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王府诚意满满,我本不该拒绝,只是……”
刘氏尽可能的不去看放在一旁桌子上的聘礼册子。
“只是我们府上有孝,实在不该在这个时侯应承这门亲事。若让人说嘴,我其他孙子女也不好议亲了。”
那冰人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她。
这侯夫人莫不是跟王府有仇?还是跟自己大孙女有仇?
这样好的亲事都不要?
那聘礼单子她做为冰人也是看过的,要不是王府看不上自家,她都恨不得送十个八个孙女到王府。
这到底是为什么。
但贵人心思她一个小小冰人哪敢置喙。
劝了一箩筐的话,也没让人改变主意。
只好陪着笑道:“贵府女儿金贵,视名声如命,小的心生敬佩,事没办成,我也只好把这些话说给王妃听了。”
刘氏面上讪讪,恨不得猜测的事是错的。
温氏根本不是别人害死,而真真是血崩而亡。
忍着复杂难辩的心情,送走了冰人。
婆媳三人对坐,谁也没有说话。江氏、俞氏想不明白这其中真意,想着被冰人拿走的聘礼单子,心疼得直哆嗦。
“我去看看安澜。”俞氏坐不住,起身走了。
江氏也想知道这其中有什么内情,但又不好跟上去。只好带着满脑子桨糊回了自个院子。
而赵魁听到季侯府仍旧是昨日的老话,还以孝期未满拖延,当下就去了侯府。
第195章 不能
赵魁的到来,季安澜并不感到意外。
望着他,心里五味杂陈。有失望,有遗憾,也有几许释然。
赵魁真的是个合适的结亲对象。
起码有了平阳王府的庇护,她各处生意,就不需要四处打点了。一如去年进京时的初衷,不过是想找个倚仗罢了。
“坐吧。”
赵魁落座,目光并未从她脸上移开。
“我府上遣冰人上门一事,你该知道了吧。”
季安澜点头,“知道。”
“那你是何意?只是因为在孝期内?若是这个原因,我可以等你。”
季安澜迎向他的目光,“孝期?我需要为她守孝吗?”
赵魁一愣。想到生母与她母亲的纠葛,默了默。
“那为何以此为由拖延婚事?”
“赵魁,我想你心里该是清楚的。”
“我不清楚。”
赵魁在做着最后的挣扎。不认,不知,不晓,也许就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了吧。
“不,你清楚。”
季安澜看向他,“我母亲陪房的兄长进京来找母亲的另一个陪房,可他二人,一个死了,一个被人废了。赵魁,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赵魁拇指指尖狠狠掐向食指指腹。
一丝痛意袭来。
“为什么?”他听见自己中气不足地问了她一声。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季安澜望向面前的虚空。
“我母亲生在富贵至极的郑国公府,前半生享尽了荣华富贵,被祖父母,父母亲捧在手心上怎么疼都疼不够,却嫁了个一心惦记别人的男人,以至郁郁寡欢,最后没能从产床上下来……”
季安澜想到那年,她冲进带着血腥味的房间,看见母亲无声无息躺在那里,任她怎么叫都叫不醒。
那会,就跟天塌了一样。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我那些个弟妹,庶出也好,嫡出也罢,人人皆有母亲,就我和安冉没有……”
一抹心疼袭上赵魁的心头。
想起他那个生母,赵魁满心怨恨。她真的一辈子都只为自己而活。
“每回我和安冉去祭坟,想起她的遭遇,常常会告诫自己,封心锁爱,只选择对自己有利的,如此方能长长久久。我可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粉饰太平,也能安安稳稳过完这一生……”
季安澜收回目光,看他,“可是赵魁,我做不到。”
她做不到封心锁爱,也做不到
假装不知情,去粉饰太平。
赵魁直直望着她,刹那间似有千言万语想对她说。
一句对不起,从赵魁心的最深处涌了上来,直涌到喉咙处,他张了张嘴,可最后,却又咽了回去。
他垂了垂眸子,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她是她,我是我。”赵魁无力地说了一句。
最后的最后,赵魁起身走了,步履沉重。“我明日再来。”
向晚听说哥哥来了,从刘氏的院里跑了过来,等她到时,只远远看到哥哥的一方衣角。
追了两步,哥哥却越走越快,越走越远。
气得向晚直跺脚。重重地哼了声,跑向季安澜的院子。
“你为什么惹我哥哥生气!你为什么不愿意嫁给我哥哥!”
满脸的控诉。
“为什么我要嫁给你哥哥?”季安澜语气淡淡,问她。
呃,为什么?向晚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