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芭蕉夜喜雨
“你不是喜欢我哥哥的吗?”以为她小不知道吗。
去年母亲反对,说两家结亲不好,关系都乱了,将来如何相处,母亲不同意这门亲事,可大姐还是跟哥哥走得近。
让母亲很是生气。
向晚不满地嘟嘴。
明明去年她也不同意哥哥娶大姐的,娶了大姐,她该叫大姐嫂子,还是叫哥哥姐夫?
她想得头疼。烦得很,也不同意大姐嫁给大哥。
可现在她愿意了啊。管她是嫂子还是大姐,是哥哥还是姐夫,不都是他们吗。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
亲上加亲不是更好吗。
“为什么你不愿意了?”
向晚很是伤心。
季安澜看着这个异母妹妹,心情复杂。
这孩子得父母娇宠,随性随心,蓝氏在的时候,她活得肆意,蓝氏一死,她收起浑身的刺,变得敏感小心翼翼起来。
“那是大人的事,你别管。”
向晚跺脚,“我就管!你伤了我哥哥的心,我再也不要理你了!再也不来和你吃饭了!”
跑了两步,见大姐没来哄她,也没叫下人来叫她,这回是真的哭着跑了。
季安澜看她小小一个跑得飞快,无奈地叹了口长气,让美丽跟上去看看。
赵魁回了府,一头扎进房里。
他不知这会如何面以自己。
听了她的一番话,他在她面前竟无话可辩驳。他心疼她,怜惜她,想拥她入怀安慰她。
他想告诉她,那些事不是他做的,他什么都不知道,这样对他,不公平。
可他明明憋了一肚子的话,就是一个字都吐不出。
她没有喜欢上别人,让他心里很是安慰。可她却那样坚定地拒绝了自己,说着最柔软的话却戳痛了自己的心。
那看陌生人一般的眼神,让自己痛彻心扉。
他要如何做,才能和无数次梦里幻想的一样,与她同宿同飞?
听说孙子是黑着一张脸从季侯府回来的,再想到自己捡了王府几乎一个库房的宝贝当做聘礼,这么大的诚意,还是被她拒绝了。
平阳王妃一个人在房里枯坐了许久。
而那本厚厚的聘礼单子,很快就在平阳王府各房各院传开。
闹翻了天。
“王爷,这还是您的王府吗?是王妃的王府吧?”
“索性把库房里的东西都搬去王妃院里好了。咱们这些人,不用吃喝了,齐齐上街要饭算了。”
“这真是太过份了,府里也不只三公子一个人要娶妻,库房里的东西全给三公子一个人用,叫咱们喝西北风去?”
“还是说以后的婚迎嫁娶都按三公子这个标准来?”
“王妃已经不适合掌中馈了。这是把王府公中的财物变成她自己的了!”
“难道王爷已经把王府交给三公子了?三公子已经袭爵了?那咱们是不是该立刻收拾东西预备着滚蛋了?”
齐齐跑到平阳王面前哭诉。
问是不是三公子得封世子了,王府要交给三公子一个人了?又说王妃有私心,处事不公,不适合掌中馈,让王妃把中馈交出来。
平阳王被吵得头疼,他知道王妃要为赵魁聘季侯府的大姑娘,但没想到她还是一如多年前那样偏心。
把一库房的宝贝都编到聘礼单上。
抬腿就去找她。
第196章 过了明路
对平阳王的到来,平阳王妃一点都不意外。
她掌王府中馈,各房各院有什么动静,不用打听,就有人禀报到她这里。
平阳王本来是气冲冲跑来质问的,但看到老妻鬓角如霜,冲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缓缓坐到她对面,“你往平凉侯府下聘了?”
平阳王妃点了点头,“嗯,遣冰人去了。”
“对方可应了?”
“怎敢不应。”
“那就好。魁儿也到了成家的年纪。成家后,他们这一房也能开枝散叶,我也不用日夜悬着心了。”
平阳王妃悠悠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都是快有玄孙的年纪,早不似年轻时盼着他来了。
王府后院女子不少,平阳王也早就不留宿在平阳王妃这边了。对平阳王来说,王妃是他的元配发妻,该给的尊重还是要给的。
而对平阳王妃来说,她和王爷之间也只剩一个夫妻名份了。
二人皆默了默,都知道对方想说什么,就是没人先开口。
倒是平阳王耐不住,“听说你把库房里的东西都填到聘礼单子上了?这,是不是太过了些?”
不说赵魁这一辈,他还有一众孙子孙女要娶妻要嫁人,就是他的小儿子小女儿也还有好几个等着婚嫁。
平阳王妃却没看他,“内院库房多大,你不是不知道,我还能把全部东西搬到平凉侯府?”
那,是夸张了点。
平阳王想着内院那个大库房,也觉得几个妾室说的话太夸张了些。
但总不能是空穴来风。
“单子呢?本王看一眼。”
平阳王妃便让人把聘礼单子拿给他。就没想过要瞒着他。
平阳王翻开一看,嚯,还说没把库房搬过去!这是拣值钱的宝贝都填上去了,剩的那些是她没看上的吧。
眉头皱紧,“你这单子,给魁儿娶几个正妻都够了!”
“魁儿可不像你。他说了,就要一个正妻。这些年我安排的通房他都不要,什么侧妃庶妃的以后也不会有。”
平阳王听了有几分尴尬。
他是太祖得宠的皇子,堂堂大魏亲王,哪能只有一个正妃。
哪个男人,不想多纳几个美妾。
想到他那几个侧妃庶妃他也是给足了聘礼的,这要是皆由王府出,光给聘礼他就穷了。
好在当初都是礼部操办。
又看了一眼聘礼单子,平阳王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劝了起来……
“如今王府人丁兴旺,也不能什么都紧着魁儿一个人。到时其他孙子的聘礼不像样,你不还是面子挂不住?”
“我有什么挂不住的,我可没有那么多孙子。我就魁儿一个,自然是有什么好的都想划拉给他。”
“你这话就没道理了。你是本王的王妃,他们还不都是你的儿孙?”
“我的儿孙?都记在我的名下吗?”
呃……那倒是没有。
平阳王摸了摸鼻子。
平阳王妃见状哼了声:“既然是别人的儿孙 ,那就不该由我来操心。我现在名下只有魁儿一人,恨不得把世上所有的好东西都留给他。”
“但这些都是公中的财物……”
“那又如何。当初王爷把中馈交给我,自然是由我来做主。要是世子还在,府里这些都是他的。是他的,当然也是魁儿的。”
“你……”这就强词夺理了。
王妃的意思,平阳王懂。就是懂了,才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他心中最满意的,当然是嫡长子。
当年他出生时,太祖皇帝也极为喜爱他。从小在宫里跟着太傅习学,学了一身本事,王府交给他,他当然最放心不过。
可他死了。
让他深感痛心。
儿子死了,他的世子之位交给魁儿也不是不行,可就怕魁儿的叔伯不服,到时王府里一番腥风血雨,不是他想看到的。
“现在说世子一事,为时尚早。”
世子死后,他给侧妃方氏之子请封,被皇上压了下来。
后来他再没请封过。
平阳王妃自然是想让他给赵魁请封的。如今世子未立,府里各房斗得跟乌眼鸡似的,累得她孙子也跟着卷进去,她给孙子拿些好东西怎么了。
库房里的东西本来就该是她这个正妃的,该是她的子孙的。
“你当然有中意人选,但我只心疼我孙儿。”
平阳王眉头未展,王妃意思是魁儿不能请封,那就多补偿一些好东西给他?
也不是不能给,外院库房里的好东西也不少,只是府里也不只赵魁一人要娶妻,各院各房到他屋里闹,吵得他头疼。
“不能改了?”
“如何改?聘礼单子我都给候府看了。再改,出尔反尔,让别人如何看咱们。还当咱家是破落户。”
平阳王还能怎么办。
嫡长子一死,王妃膝下便只有赵魁一人,再比对各房人丁兴旺,每日闹哄哄的情形,他每回去各院吃饭,都是一桌子的人,再看看王妃这里,冷冷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