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朱门 第51章

作者:芭蕉夜喜雨 标签: 古代言情

  “母亲,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事,你可还记得?”

  “何事?”

  “就是上回我跟你说的季大姑娘的事。”

  陆夫人今日也去了窦府吃席,见窦府喜宴办得热闹,想起自个儿子,那心也热了起来。

  “我儿也想成亲了?放心,我与你父亲定为你风光大办,办得比窦府还热闹。”

  “母亲,”陆显面上烧了烧,到底有些羞意。

  “那母亲何时领媒人上门?”

  呃,领媒人上门?陆母一下子反应过来,“儿啊,这事我跟你父亲说了,你父亲似乎另有打算。”

  “什么?父亲有什么打算?他不满意平凉侯府?”

  “胡说。三代平凉侯忠心耿耿,与咱家同气连枝,怎会不满意。你父亲也说季侯府是门好亲。”

  “那父亲是何意?”

  “等你父亲回来问一问就知道了。”

  陆侯今日也去吃席了。因有一众好友斗酒,并不与陆夫人和陆显同回。

  母子俩又等了好久,才把他盼回。

  见他浑身酒气,陆夫人很是嫌弃,叫人来伺候他去梳洗。“你父亲只怕是喝多了,明日再问他吧。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陆显无奈,只好回了自个院子。

  另一边辗转反侧的还有一人。

  顾少晏只要想到陆显今日所说,说他与季姑娘说了好些话,还有上回在他家,他领季姑娘上他家园中小楼看景,一路与季姑娘也说了好些话。

  还说季姑娘似乎对他也颇有好感……

  顾少晏闭着眼,只要想到这些,那心就像在油里煎,翻这面煎,不够,又翻另一面煎。

  来回地煎。那油花滋滋作响。

  烫得他生疼生疼。

  明明是他先看中的。怎就便宜了陆显那厮。

  这一夜的煎熬让他无法成眠。

  陆侯府,陆显也是辗转反侧,熬了半夜,天一放亮,就跑去父母房中。

  陆侯对他一大早就过来请安,很有些不适。“显儿今日起这么早?”

  “昨日见父亲喝多了,儿子担心父亲。”

  陆侯笑得欣慰,儿子会关心人了。

  “为父无事。只不过难得有机会与一众好友畅饮,就一喝就喝得多了些。”

  这一早上父慈子孝,让陆夫人看得开心。

  做母亲的又哪里看不出儿子心事,对陆侯说道:“他啊,关心你是真,但恐怕更多的是为自己终身大事而来。”

  “哦?我儿也想成亲了?”

  陆侯看了面前的儿子一眼,长身玉立,一晃眼就长得比他高了。

  “不错,我儿也该成家立业了。”

  陆显一喜,“那父亲……”

  陆夫人急忙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不要着急,让她先探一探。

  转头一边伺候陆侯喝茶水,一边温声问他:“上回侯爷说对显儿的婚事有打算,不知是何打算?我看显儿如今也该成家了。”

  “夫人说的是。这事原本就要与你们说的。昨日窦府设宴,正好见着陆大人,我儿的婚事,也算是说成了。”

  陆显一惊,“什么?陆大人!”跟陆大人有什么关系。哪个陆大人?

  陆夫人也是有些心惊,“显儿的婚事定了?哪家?什么陆大人?”

  “就是兵部尚书陆烺陆大人。”

  “陆烺?陆大人不是与咱们同宗吗,侯爷,这不好吧?”

  陆烺和镇安侯陆府算是同宗同源,但两家百年前就分宗了,宗祠都不在一个地方。

  但如今两人都在朝,自然是要把关系再续起来,好相互扶持的。

  “陆烺有一个胞妹,早年亡故了,只留一个独女,养在他和陆夫人身边,襁褓中就抱来,和两个儿子一同长大,和亲女无异。”

  “那位姑娘我知道,要不是说她姓邹,我还只当是陆大人亲女。”

  陆夫人回忆起那位叫邹惠如的姑娘,虽然出身不如季大姑娘,但从小养在陆大人身边,陆大人夫妻又对她疼爱有加,这身份倒也能配得上显儿。

  “侯爷是有什么打算?真要与陆家联姻?要没说定的话,我看那位季大姑娘更好一些。”

  见儿子听了眼睛一亮,陆夫人终是叹了口气。

  侯爷既然已经这么说,只怕两家已经说得差不多了。到底要叫儿子失望了。

  陆侯并不知儿子的心思,只当是夫人看中了季侯家的姑娘。

  “夫人也知道,我如今还没有一个实差,咱家若是一直未能领实差,只怕离朝廷会越来越远,将来显儿他们只怕更为艰难。”

  陆夫人深有同感,“老爷说得是。”

  再富贵也不能离了权势。

  见夫人认同,陆侯心中宽慰。

  又道:“曹国公那个儿子考武试进宫当了侍卫,我看显儿也有意动。便想着把显儿也送去军中历练一番。但如今咱家在军中并无门路,既然陆烺有心交好,咱为什么要拒绝?”

  “我不同意!”

第67章 后手输于先手

  陆显只当父亲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

  “父亲,儿子的前程会自己挣,不需要去讨好巴结任何人。”

  “胡说。”陆侯忍不住训斥,“这怎是讨好巴结。”

  见他生气,陆夫人忙给了他一个眼神,叫他好声好气跟儿子说话。

  陆侯看了犯倔的儿子一眼,也知没跟他通气,就定下他的婚姻大事,自觉对不住儿子。

  声音也软了几分,“我儿可知何为姻亲?”

  见儿子不答,也不以为意。自顾自说道:“姻亲,富贵时,同欢共庆,落难时,不离不弃。同气连枝,相扶相持,此为姻亲。”

  “那也不一定是陆家。”

  陆显心里像破了一个洞,嗖嗖地刮着凉风。

  “但陆家此时最为合适。”陆侯一锤定音。

  “不仅于你,于为父,都合适。为父身为镇安侯府掌舵人,需得为咱家多思多虑。陆烺深得圣心,且他执掌兵部,权柄大,最重要是愿意与咱家交好,这就极为难得。”

  “那陆烺是不是也看中了咱家勋贵的身份?”

  陆夫人不想陆侯这么看低自家。

  “那是自然。若咱家没有陆烺看中的,他不会选择咱家。当然还是咱显儿优秀,又是世子,他那外甥女嫁过来,将来就是侯

  夫人。未来于他两个儿子,孙子都大有益处。”

  陆烺当然不会做赔本生意。

  但最好的姻亲就是这样,利益捆绑,才能走得牢,走得久。

  “可我不喜欢她!”陆显忿忿出声。

  “那你喜欢谁!”

  陆侯见说了这么多,儿子都没听进去,也生了气。

  “你莫不是与别人在外有了首尾?是谁,季侯府那个大姑娘吗?”

  陆夫人吓了一跳,“侯爷,瞧你说的。这怎的就牵扯到旁人。人家季侯府姑娘又没惹到你。”

  陆夫人对季侯府那位大姑娘是很满意的,并不想自家侯爷迁怒了对方。

  那孩子好不容易回京,又听说被凤阳县主抢了婚事,够可怜的了。

  “显儿也是没想到,你这都没跟他说一声,就定下他的婚事,他还能当个木头人,不支一声啊。”

  陆侯被夫人安抚,气也消了两分。

  瞪了儿子一眼,“为父未与你通气,是为父的错。但为父一心为你,不会害你,这都是为了你的前程,为了咱们全家。”

  声音也软了几分。

  “咱这样的勋贵,早就在皇室的掌控之下,若自己立不起来,将来没落夺爵就在眼前。这副担子总归要落到你肩上,这一家子,这么多族人,将来都要靠你担着。儿女小情小爱,在家族面前,都可以牺牲不记。”

  陆显从小被当成继承人抚养,父亲教给他的,祖父教给他的,自然和其他兄弟是不一样的。

  他从小就知道这些。

  也知道要扛起家族重任。

  只是事到临头,忽然喜欢的人不能娶了,定了一门不喜欢的婚事,那心里的逆反情绪就一阵阵翻搅。

  陆夫人心疼儿子,也想儿子能娶到一个自己喜欢的。

  “侯爷,此事还没说定吧?既然你也说季侯府是门好亲,不如,咱再看看季家那位姑娘?”

  “你这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若季侯在京城,我还能放过这门好亲?”

  若不是陆烺有意接近,他能放过季侯府?

  “这与季侯在京不在京有何关系?”

  “就说你见识短。季侯如今在边城,再得圣心,也是鞭长莫及。你看如今的季侯府,有哪个是能担事的?季世子那个差事,还是窦家帮衬的。”

  陆夫人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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