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贤妻 第22章

作者:月明珠 标签: 宫廷侯爵 天作之合 日常 古代言情

  也许他方才在紫薇院等她不及,去了宋婉柔的院子,之后刚从她的院子回来,恰让她碰上了。

  这么说,那本札记,他看到的可能性并不大。

  只是想要和离的事瞒着他,她到底有些心虚,片刻后她定了定神,如往常般温柔地道:“今天是夫君的生辰,用过饭了吗?”

  他的生辰,按理来说,即便他自己不想过,祖母与婆母也该给他摆一桌生辰宴,庆祝一番的。

  只是他年少时便离家去了边境,一呆便是七八年,再回府时,已没有了过生辰的习惯。

  祖母与婆母也早已忘了他的生辰是哪日,他不提,也就无人关心那么多了。

  倒是与他成亲那一年,知晓了他的生辰日是重阳节,她便一直等到他晚间回府,亲手给他煮了碗长寿面,算是过了个简单的生辰。

  她没话找话这样随口问了一句,谁料,裴秉安未置可否,只是道:“云瑶,我想吃碗你煮的长寿面。”

  苏云瑶:“哦。”

  她就不该多此一问,还得去费劲给他煮面。

  不过,给他煮碗面也无妨,她也正好趁此探一探他到

  底有没有看到她的札记。

  她在厨房煮面,裴秉安便如之前过生辰时一样,负手立在一旁,默不作声地看着她。

  炉灶的火升腾起来,苏云瑶道:“夫君,帮我添水。”

  他淡淡应了一声,按照她的吩咐,舀起一瓢水,倒进锅里。

  苏云瑶取了一把长面过来,等着水开的间隙,笑着看向他,道:“夫君方才在院里等我,怎么忽然走了?”

  裴秉安神色如常,淡声道:“有事要做,便先回来了。”

  苏云瑶似信非信地看了他一眼,垂下了长睫。

  这厮说话滴水不漏,想从他嘴里套出话来,没那么简单。

  水开了,她把面扔到锅里。

  看到长面在锅里浮沉,她不由有些感慨。

  时间很快,一晃三年了,算上这一次,她已经给裴秉安这厮煮了三回面了。

  其实她自小娇生惯养长大的,身边丫鬟小厮成群,几乎未曾动手做过饭,甚至苏家出了事以后,家境落魄了,也都是婶母为她做饭做汤,不舍得她动一根手指头。

  成亲第一年,给他煮长寿面,是她1回 学着做饭。

  那时煮沸的热水差点烫到她的手指,怕沸水溅出来,她动作飞快地往锅里扔了根长面,便远远站在旁边等着。

  直等到长面飘了很久,看上去好像熟了,她才用一个长长的笊篱捞了出来,放在一只大碗里,搁了一点点酱油和盐巴,端到了他的面前。

  这面其实寡淡得很,只有一点咸味,他却说不错,还埋头将面吃了个精光。

  她深受鼓舞,去年他过生辰,又给他做了一回。

  不过,所幸这是最后一回给这厮做面了,若非为了探究他的虚实,她才不想动手。

  不消一刻钟,一碗热面便端上了桌子。

  裴秉安如往年一样,低头一言不发地吃着面,苏云瑶托腮盯着他,旁敲侧击地问:“夫君方才在我屋里,可看到妆台上放着的簪子了?就是那只绛色的,簪顶镶嵌着只红玉石的簪子。”

  簪子是假的,她根本没有那样的簪子,她这样问,只是为了确认他是否注意到了她的妆台。

  如果他断然否认或是犹豫思考,就说明他肯定看了她的妆台,也就意味着他翻阅了她的那本札记。

  可裴秉安头也没抬,声音如常地说:“你需得问问丫鬟,我在次间坐等着你,没注意什么簪子。”

  苏云瑶无声轻舒了口气。

  饶是他目力再好,次间与里间隔着一道珠帘,他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再者,像什么钗环首饰之类的,他压根不关心,所以不注意,是在情理之中。

  苏云瑶神情轻松地坐在一旁,纤细的手指欢快地叩了叩桌面。

  等他用完了面,她微微一笑,如释重负地说:“夫君,那我回去了。”

  裴秉安不动声色地凝视着她。

  直到这一刻,他才赫然发现,自她嫁给他以后,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永远是一幅这样温婉柔顺挂着笑容的模样。

  就像是戴着一张面具,遮掩住了自己的喜怒哀乐,只留给他一个贤妻的形象。

  她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不清楚。

  她为何不想做他的妻子?他也不明白。

  他可以给她一封和离书,让她不必在他面前假惺惺地扮演贤妻。

  可不知为何,有个突兀的念头在脑海中疯狂肆虐,盖过了所有纷乱的思绪,不断地叫嚣着怂恿着,告诉他,让她留下来。

  他从来都是个理智的人,这一刻,却鬼使神差地听从了那个无知念头的吩咐。

  “云瑶,别走了。”他别过脸去,遮住眸中的黯淡郁色,伸出大掌握住了她的手腕,“今天是我的生辰,留下陪我吧。”

第23章

  烛火突然噼啪响了一声。

  苏云瑶没有开口,房内一时更显安静。

  她垂眸,看着被裴秉安攥在掌心中的手腕。

  他手指修长劲挺,指腹带着一层薄茧,手劲大得出奇,几乎像禁锢住她一样,带着强势而不容拒绝的霸道。

  她轻轻动了动手腕,试着摆脱他的大手。

  沉默片刻,察觉到她连被他触碰都不愿意,裴秉安唇角抿直,悄然卸了手上的力道。

  桎梏松开,苏云瑶轻吸一口气,下意识揉了揉被捏疼的手腕。

  她清了清嗓子,温婉又带着歉意地笑了笑。

  “夫君,正因为今天是你的生辰,我才不能留下来。”她的视线落在他腰间的香囊上,秀眉扬了扬,“婉柔妹妹记着你的生辰,她会陪你的。”

  她说完,便脚步轻快地离去,纤细的背影逐渐远离,很快消失在院门处。

  裴秉安一动不动地负手伫立良久。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忽地,一道娇柔的声音传了过来。

  “夫君。”宋婉柔提着食盒,推开门进了正房。

  为了他的生辰,她亲自下厨炒了几样菜,烫了一壶杏花酒,给他送了过来。

  这是第一次,她为他过生辰,今晚月色很好,他们可以对月饮酒,庆祝他的生辰。

  裴秉安恍然回过神来,垂眸看了她一眼,淡声道:“婉柔,不必了,我用过饭了,不饿。”

  宋婉柔轻咬了咬唇,眸色不由一暗。

  她的丫鬟看到苏氏从他的院子出来,她便特意赶了过来,没成想,苏氏捷足先登,给他送了饭菜。

  她抿唇笑了笑:“夫君不想用饭,也不要赶我走,今天是夫君的生辰,我想留下陪着你。”

  裴秉安沉默几瞬,说:“天色晚了,你早些回去歇息吧。”

  宋婉柔微微一愣,因他冷漠的语气,而惊疑了一瞬。

  她咬了咬唇,忽地拿帕子掩唇轻咳了几声,眸中迅速凝起一团水雾,楚楚可怜地哭了起来。

  “可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夫君生气了?”

  “并非,你身体不好,莫要再哭。”裴秉安看了她一眼,抬步向外走去,“是我突然想起还有军务尚未处理,现在要出府一趟。”

  他在署衙默默坐了一晚。

  翌日清晨,副将雷震虎与吴靖奉命要去巡防西境,按例特来向他请示随行的将领人选。

  只是以往总是嬉皮笑脸的吴副将,今天却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看他蔫儿吧唧的样子,脖子上还新添了两道深深的指甲印子,一看便是被家里的悍妻挠出来的,雷震虎咧嘴笑道:“咋地,又挨嫂子的揍了?”

  吴靖拉拉衣领遮住脖子,一脸苦不堪言。

  他娶的媳妇,怎么就这么蛮不讲理?

  嫁给他七年了,到现在还没生孩子,他不过是提了句以后能不能纳个小妾,她倒好,拿个擀面杖就直不楞登冲过来了,要不是他左躲右闪跑得快,门牙都要被她敲掉两颗。

  雷震虎重重拍了拍他的肩,嘿嘿笑着安慰他:“打是亲骂是爱,嫂子挠你,那是稀罕你。”

  想到裴秉安前阵子刚纳了一房小妾,吴靖看向自己的顶头上司,双眼满是艳羡地说:“还是大嫂贤惠大度,主动给将军纳妾,我家的要是有大嫂一半贤惠,我就满足了。”

  裴秉安提笔的动作微微一顿。

  苏氏并非贤惠,她为他纳妾,只是根本不在意他。

  笔墨凝滞落下,文书上,多了一团化不开的浓重墨点。

  ~~~

  傍晚时分,紫薇院静悄悄的。

  侍奉完老太太与婆母用晚膳,苏云瑶半靠在美人榻上,心事重重地咬着蜜饯出神。

  昨天虽是觉得裴秉安没看到那本札记,可回来之后,她细细琢磨,总是觉得有些不放心。

  思忖了片刻,她咬完最后一口蜜饯起身,将抽屉里的小册子拿了出来。

  不管怎样,这札记都不要再留下了,反正写过的内容都记在了脑袋里,留着也没有什么用处。

  苏云瑶让丫鬟拿了个火盆进来。

  火盆里燃着木炭,红色火光若隐若现。

  札记投到火盆中,火光便忽地窜了起来,蓝色封皮的小册子转眼被火舌舔舐而尽,徒留一堆明明灭灭的暗红色余烬。

  苏云瑶心疼自己辛辛苦苦写就的札记,盯着火盆里抿起嘴角,暗暗责骂自己大意。

  刚让丫鬟把火盆搬出去,管花草的王妈妈突然来了。

  苏云瑶让王妈妈坐下吃会子茶,“听说妈妈犯

  了腰疼的毛病,可好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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