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贤妻 第66章

作者:月明珠 标签: 宫廷侯爵 天作之合 日常 古代言情

  “气血不足的病症,没有看大夫吗?”沉默许久,他终于忍不住道。

  苏云瑶意外地愣了片刻。

  没想到,他竟知晓她有眩晕的病症。

  这份迟来的关心,让她莫名有些感动。

  想了想,她从荷包里倒出来几颗八珍蜜枣丸,托在掌心中,让他看了几眼。

  “徐神医给我开的医方,坚持服用半年,眩晕的毛病便能痊愈了。”

  那颗颗饱满圆润的褐色蜜枣丸,如鸟卵般大小,散发着清甜芬芳的味道,一看便是医者精心研制。

  沉默数息,裴秉安悄然移开视线,英挺的剑眉紧锁,长指若有所思得轻叩着桌案。

  在他不在她身边的时候,那个与她青梅竹马的徐大夫趁虚而入,处处表现,实在是个强有力的劲敌。

  ~~~

  傍晚时分,苏千山突然从学院回了苏宅。

  书院的武先生患病,不得不给学生放了长假。

  开春三月的武举考试迫在眉睫,回到家中,苏千山便去了院中的靶场练箭,没敢松懈片刻。

  可武举要考骑射程文,在书院学了大半年,他觉得自己箭法虽有精进,但骑术与程文都平平无奇。

  天色晚了,堂弟还在一丝不苟地练箭,苏云瑶既欣慰他的努力,却也十分发愁。

  先生病了,一时半会儿也难找到合适的武举师傅,错过今年的参试,就得再等两年了。

  给裴秉安送参骨汤的时候,一直在思忖着堂弟武举考试的事,苏云瑶有些神思不属。

  端着参汤进门时,冷不防被门槛绊了一跤。

  汤碗忽然从她手里的托盘上滑落,若非一只劲挺大手及时接住,恐怕参汤得泼满一地。

  苏云瑶猛地回过神来,急忙上下打量了对面的几眼,才发现,参汤虽没都泼出来,但溢出的部分汤汁,却洒到了裴秉安的衣袖上。

  她又急又窘,赶忙掏出绣帕,轻轻擦了擦他的袖子。

  “你没烫到吧?”

  那参汤温度不热不凉,裴秉安

  沉声道:“没事,你刚才在想什么?”

  方才走神是在想堂弟武举的事,但这是苏家的事,与旁人无关,苏云瑶不打算与他细说。

  “没什么,你的伤口怎么样了?”他在苏宅养了两日伤,她现在只想知道他的伤势有没有在好转。

  裴秉安沉沉看了她一眼,忽地以拳抵唇轻咳了一声,心虚地避开了她的视线。

  “应该好转了一些。”他含糊地说。

  苏云瑶思忖着点了点头,道:“那明日将军可以回府了吗?”

  裴秉安沉默了一瞬。

  “我突然觉得有些头晕,”他伸出长指按了按额角,再开口时,嗓音也变得干哑了几分,“伤势时而好转,时而变坏,反复不定,现在我还不能回去。”

  他伤势未好,苏云瑶也不便赶他走,毕竟当初是他出手相救,她没有不感激他的道理。

  亲眼盯着他躺着榻上,试了试他的额温,确认没有起烧热的迹象,她才不太放心地离开。

  只是,她轻盈的脚步声刚离开后院,裴秉安便撩开锦被下了榻,无声去了前院。

  清朗月色下,前院的靶场中,一个高大挺拔肌肤黝黑的少年默不作声地练着箭。

  他拉紧弓弦,一箭一箭射出,时而正中靶心,时而偏离三寸,虽有箭法天分,却不够精准沉稳。

  苏千山要参加武举,他不在书院练箭,却回到了家中,应该事出有因。

  想到苏云瑶方才心不在焉的情形,裴秉安瞬间了然。

  骑射程文,恰是他所擅长之处,饶是那位徐神医医术再好,于这方面来说,定然一窍不通。

  寂然无声的夜色中,他一拂袍袖,大步流星地朝靶场走了过去。

第62章

  清晨,第一缕和煦的日光穿透云层洒向苏宅时,院中的靶场上,两道挺拔的身影,早已习箭多时。

  微风拂过,一道利箭忽地破空射出,轻啸的铮鸣声倏然响起,箭簇精准地正中靶心。

  “立身要挺,拉弓要稳,辨风向是顺是逆,估风速是急是缓,只要对这些了如指掌,拉弓射箭便会百发百中,不会失了准头。不管是应举考试,还是征战杀伐,都是一样的道理,只要对你要做的事了然于胸,知己知彼,便会百战不殆。”

  苏千山挽着弓箭,抬袖抹去黝黑脸庞上豆大的汗珠儿,脖颈倔强地挺直一会儿,抿唇点了点头。

  对于前姐夫一针见血的指正,他受教的同时,心里却也有些不高兴。

  不高兴并非是因为前姐夫的指点,而是,前姐夫受伤住在堂姐的家里,让他觉得他居心不良。

  “集中精力练习,若再用心不专,加罚百遍!”

  看到苏千山眼神飘忽了一瞬,裴秉安立时剑眉拧起,拿出平时校场练兵的严肃态度斥道。

  他威势迫人,比学院的武先生还严厉百倍,苏千山抿紧了唇,一声不吭地挽弓射箭,压下心头的疑虑,不再胡思乱想。

  清早起来,对镜梳完长发,苏云瑶还没出屋,青桔便兴冲冲地跑了进来。

  “小姐,将军在教千山练箭呢!你去看看吧!”

  苏云瑶愣了会儿,“何时开始的?”

  青桔眨巴着眼睛回想了一番,“昨晚就开始了,他们练了两个时辰才去睡觉,今天早晨天还未亮,便又开始了!”

  她之所以知道的那么清楚,是因为她昨日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着觉,趁小姐沉睡的时候,偷偷跑到院里舞枪弄棒,才发现的!

  匆忙去了跨院里的靶场,苏云瑶缓步走近时,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靶场上,堂弟身姿笔挺地挽弓搭箭,凝神聚力,一连十箭,箭无虚发,次次正中靶心。

  堂弟虽有天分,但短短几个时辰箭术又突飞猛进,功劳非裴秉安莫属。

  苏云瑶缓缓深吸一口气,既觉欣慰高兴,又颇为头疼地按了按额角。

  他先是救了她与青桔,又要给堂弟授学,这份天大的人情,她简直不知怎么才能还清了。

  听到熟悉的轻盈脚步声,裴秉安负手而立,身姿不动如山,薄唇却悄然勾起一抹轻浅的弧度。

  “将军,借一步说话。”苏云瑶小声道。

  他回眸,恍若刚刚发现她来到了近前,神色淡然地点了点头。

  离开靶场几步距离,他垂眸看着面前的人,沉声道:“有事要对我说?”

  苏云瑶纠结了一会儿,视线落在他左胸的伤处,道:“你伤势怎样了?”

  裴秉安虚虚按住伤口,剑眉蓦然拧了起来,“感觉比昨晚稍好了一点儿,但依然有头晕目眩的症状。”

  听到他这样说,苏云瑶的心揪了起来,忙道:“今日再请大夫来瞧瞧吧,总不见好转,莫不是伤药不对症?”

  “不必,这等伤筋动骨的伤势,不会好转那么快,且得需要养上一段时日才行,”裴秉安顿了顿,突然以拳抵唇重重咳了几声,“莫不是,我住在这里叨扰你了?若是这样的话,我还是搬到军医署去吧......”

  在军医署那样的地方养伤,如何让人放心?

  再者,他住在这里养伤,还趁着闲暇之时给堂弟教习箭术,现在把他赶走,自己不是成了忘恩负义之人了?

  苏云瑶急忙摇了摇头,“没有叨扰,你且安心在这里养伤,不要多想。”

  得到她这样的承诺,裴秉安剑眉微微扬起,清了清嗓子沉声道:“既然如此,那就麻烦你了。”

  一连数日,苏千山的骑射程文越来越好,裴秉安的伤势却时而好转,时而恶化。

  苏云瑶的心弦一直紧绷着,连香铺都没怎么去,为防万一,还抽出大部分时间守在他身旁。

  这日刚用了早饭,刘信打发人来给她送信儿,说是那只戒指查出了眉目,请她去一趟铺子。

  到了凝香坊,苏云瑶去了二楼的账房,摒开旁人,刘信将崔大世留下的翡翠戒指拿了出来。

  “小姐,这戒指出自城南坊一家叫做珍宝阁的首饰铺,我去铺子里看过了,这翡翠戒指是他们铺子独有的,值上千两银子。”

  听到这间铺子的名字,脑海中突地想起一事,苏云瑶若有所思地蹙起了秀眉。

  这珍宝阁是林家的产业。

  林家是何来头?那是太子殿下的外祖家。

  暂且抛开这层关系不说,陆国公府的庶长女,即陆凤灵的庶姐,裴秉安的大表妹,嫁给了林相的长子林启盛。

  他没有做官入仕,而是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产业遍布各行,这珍宝阁的东家就是他。

  她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当初她在裴府时,裴秉安的这位连襟妹夫,曾在年节时,往裴府送了一箱金银玉石做年礼。

  裴秉安不受外礼,她的想法与他一样,那太过贵重的厚礼,她当即打发人送了回去。

  当时她曾纳罕过,裴秉安看不惯亲舅宠妾灭妻的做法,与陆家少有往来,至于林家,他除了与林相朝堂共事,与那位表妹夫根本没什么私交。

  不过,此后林家没再往裴家送过重礼,这件事,她便慢慢淡忘了。

  经刘信这样一查,回忆罢往事,想到崔大世那满身的金银珠宝,苏云瑶又拧起了眉头。

  正在她喝着茶沉吟出神时,楼下忽然传来了不同寻常的动静。

  很快,有个女伙计跑上楼来,叩门进了雅室。

  看到刘信与苏云瑶,她着急地说:“掌柜,东家,上次那个喝醉了酒买咱们铺子算盘的男子又来了,挑三拣四吆五喝六的,扬言要砸了香铺。”

  刘信冷笑一声,握紧了双拳。

  自香铺名声大噪,生意越来越好后,每过段日子就有来胡乱生事的。

  他先礼后兵,若是对方敬酒不吃吃罚酒,他这双拳头,也不是好惹的。

  “小姐,我去招待招待他。”

  还没等他大步跨出房门,苏云瑶掸了掸衣襟起身,温声道:“我去吧。”

  留下了崔大世的戒指,就是为了等他再来这一日,既然他来了,她自然要会一会。

  凝香坊一楼的柜台上,摆放着苏荷香与清味香,有线香、盘香、香丸与香饼

  几种样式供顾客挑选,除了这两味镇店之宝,柜台里还有贵重一些的香料,如灵白、沉香、檀香与龙涎香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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