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贤妻 第67章

作者:月明珠 标签: 宫廷侯爵 天作之合 日常 古代言情

  只是这些香饼与香料,崔大世通通都看不上眼,他翘着二郎腿坐在店中央的椅子上,两只鼻孔朝天,不屑地冷笑着。

  “你们香铺名声在外,我以为那香饼有多好,没想到,连大爷我熏衣裳的普通香料都比不上,就这还好意思说是镇店之宝?今天不拿出让我满意的香料来,我砸了你们的破店!”

  他分明是在找事,几个女伙计没见过这样狂妄自大的顾客,彼此面面相觑,不敢多说什么。

  气氛紧张凝滞中,隔着轻纱看了几眼崔大世,确认他没有醉酒,苏云瑶缓步走了过来。

  这次他十分清醒,却到香铺来无中生事,处处刁难,必然是有原因的。

  若非是有人故意打发他来惹事,便是因为之前价值千两的戒指换了把铁算盘,他后悔了。

  只不过,当时当着众人的面用戒指换算盘,现在反悔无用,他总得找个由头讨回来。

  思忖片刻,苏云瑶微微一笑,将那枚翡翠戒指放到他面前,轻声道,“公子,你的戒指,还请收好。”

  看了眼自己价值千两的宝石戒指,崔大世愣了一愣。

  穷人乍富,醉酒时财大气粗打水漂的银子,清醒后,他后悔地捶胸顿足。

  今儿来,他就是借机要回自己的戒指,没想到,还没等他发作,眼前的人倒乖觉,先一步奉了上来。

  “公子相貌堂堂,气宇轩昂,一看便不是普通人,那日公子喝醉了,小店留下公子的信物,正是期待今日公子再次光临,还请公子移步楼上,喝杯清茶,慢慢挑选香料。”

  眼前的女子戴着帷帽,嗓音轻柔,几句褒奖的话砸下来,崔大世伸出戴着金光闪闪戒指的手摸了摸丑陋的疤脸,深觉受用。

  “好,大爷去楼上挑选,有什么好的,都给我送上来。”

  到了雅室,苏云瑶亲手拿了几味香饼,放到了桌子上。

  只不过,那香饼放在眼前,崔大世鼻子不通气,闻不出什么味儿来,反倒是盯着那白皙纤细的手,下意识舔了舔唇。

  面前的女子戴着帷帽,一层轻纱遮着面容,让他看不真切,但他莫名觉得,她的婀娜身段,动听嗓音,与裴将军的那个前妻有几分相似。

  那个女人生的貌美,他只见过一回便念念不忘。

  只可惜他辈分低,家境差,与她有着天壤之别,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是冒犯。

  可现在不一样了,仗着裴家的势,还有姑姑送来的银钱,他现在是腰缠万贯的人物,底气足得很。

  眼前这个小娘子的手,他摸上一摸,也不怕她叫喊出声来。

  这样想着,崔大世咧嘴嘻嘻一笑,粗短的五指往那只纤手旁移去。

  察觉到他的动作,苏云瑶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秀眉嫌恶地皱了皱。

  “公子姓崔?”忍着恶心,她微笑问道,“我见识浅薄,没听说过崔家,只记得先前裴大将军府上有位姓崔的娘子,曾到小店买过香饼。”

  崔如月自然没有来过,她说这话,不过是为了将话头引到她身上去。

  果然,崔大世半点不妨,嘻嘻笑着道:“姑娘,这样来说,咱们早有缘分!你说的那位崔娘子就是我姑姑,她是裴大将军的弟媳,现在整个裴府都归她管,什么事都是她说了算,你认识我,就认识了我姑姑,也就相当于认识了裴大将军,以后,你的香铺有我给你撑腰,生意会越来越好!”

  他说着,便急不可耐地凑了过来,苏云瑶忽然起身端走了茶盏,道:“公子,稍等,茶凉了,我倒些热茶。”

  背对着他,重新倒了盏热茶,苏云瑶神色如常地放到他面前,微微笑了笑。

  “公子,实话实话,在京都做生意不容易,我正发愁背后没有大树可以依靠,以后有公子能够为小店撑腰,我实在三生有幸,”说着,她话锋突地一转,满是好奇地问,“公子是见过世面的人,我却不一样,裴大将军的名字如雷贯耳,我见都没见过,他这么大的官职,裴府是不是坐拥金山银山,富得流油呢?”

  崔大世嘿嘿一笑,得意地挥了挥金灿灿的五指,“那还用说?就这些,都是我姑姑随手送给我的,那才只是冰山一角,他府里还有许多宝贝呢,以后我带你去开开眼。”

  苏云瑶勾了勾唇,道:“公子喝口茶,慢慢与我细说。”

  喝了半盏茶,崔大世嘀咕了几句,却忽然咚的一声,昏昏沉沉地趴到了桌子上。

  转眼间,打雷似的鼾声在房内响起,他呼呼睡了过去。

  苏云瑶摘下帷帽起身,拧眉看了他几眼。

  茶盏里放了些蒙汗药,够他睡半个时辰了。

  “等他睡醒了,找个借口打发他离开。”

  吩咐完刘信之后,她便坐车回了苏宅。

  回去的路上,下意识摸着手腕上的绿玉镯,苏云瑶一直在默默思忖。

  朝堂上的事,她尚不了解,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林家往裴家送厚礼,崔如月视财如命,不知收了多少东西,收人钱财便是受贿,那就相当于将把柄递到了别人手中。

  想到先前裴秉安惩治了常家少爷,连太子殿下的面子都没给,苏云瑶便有些担心。

  好在她发现得及时,这件事,应该还有回转的余地。

  一回到宅子,她便赶紧去了后院。

  不过,推开厢房的门,却不见裴秉安的影子,不知他去了哪里。

  正打算离开厢房,去外面找他时,苏云瑶的脚步忽地一顿,秀眉疑惑地抬了起来。

  那靠近窗户的桌案上,放着一只玉白瓷瓶。

  那瓷瓶里原是盛放伤药的,此前在军医署时,李军医开的正是这样的药,她见过。

  只是,她记得清清楚楚,那瓷瓶是浅棕色的木头瓶塞,而这只瓷瓶的瓶塞却是红褐色的。

  这瓶药,与她先前见过的那瓶,难道不一样?

  犹豫几瞬,她轻步走了过去。

第63章

  瓷瓶里的药粉,散发着苦涩的味道,仅剩下了一点儿,与之前的伤药,气味截然不同。

  苏云瑶轻轻嗅了一会儿,秀眉蹙了起来。

  想到裴秉安时好时坏的伤势,一个怀疑的念头莫名从她的脑海中冒出。

  屋外忽然响起沉稳的脚步声。

  没多久,裴秉安大步流星地跨进门槛,神色轻松地走了进来。

  早在他进房前,苏云瑶已将伤药放回了原处。

  此时,她将他的锦袍抻平了挂在衣架上,动作仔细而轻柔,就像没和离之前,她每次帮他解开外袍,将衣袍放置起来那样。

  这样平淡温馨的情景,让裴秉安一时生出了某种错觉。

  好像这个家中只有他们两人,没有外人打扰,他们一直过着这种普通而温情的生活,夫唱妇随,恩爱和美,根本没有和离过。

  默然片刻,沉甸甸的视线望着眼前的纤细身影,裴秉安阔步上前,低声道:“云瑶。”

  似乎刚刚察觉到他进房,苏云瑶讶异地扬起秀眉,抬眸打量了他几眼。

  他白皙的额角挂着一层薄汗,因为胸口的伤势,左臂不便抬起,只能握拳置于身后,身形却依然笔直挺拔。

  她掏出绣帕,示意他擦一擦额头的汗珠。

  “将军刚才去哪里了?”

  她的绣帕,边角绣着几朵紫薇花,散发着独属于她的清淡幽香,裴秉安攥在掌心中,垂眸沉沉看了几眼。

  “带千山去骑马了,你找我有事?”

  苏云瑶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

  他住在这里养伤的同时,还在指点堂弟的课程,这让她十分感激。

  可想到那瓶伤药......

  “将军该换药了吧?”她微微一笑,温柔地说,“将军辛苦了,今天我来给你换药吧。”

  说着,没有给他留下拒绝的机会,她便轻轻拍了拍面前的椅背,示意他坐下。

  她的举止那样自然,就好像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件小事,

  裴秉安迟疑一瞬,坐在了椅子上。

  “可是这瓶伤药?”苏云瑶从桌案上拿起药瓶,缓步走到他身旁。

  那伤药,她应该不知道是何作用,裴秉安别过脸去,不自在地点了点头。

  悄然捏紧手里的药瓶,苏云瑶垂下长睫,轻声道:“将军把外袍解开吧。”

  脱下外袍,解开中衣,精壮结实的胸腹袒露出来,左胸上方,一条大约三寸长的蜿蜒丑陋的伤口赫然现出。

  苏云瑶目不斜视地盯着那道伤口,眼睛像被猛然刺痛了一下,泪水差点难以抑制地夺眶而出。

  自他那日受伤后,只给他上过一次药,那次伤处血迹斑斑,她整个人处于慌乱中,不曾觉得害怕。

  现在看到这伤处,想到那日他的伤势如此凶险,她紧紧咬住了唇,才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

  “疼吗?”将药粉均匀地撒在他的伤口,她吸了吸鼻子,轻声问。

  “莫要担心,区区小伤,何足挂齿?”

  裴秉安一双大掌握拳,神色如平常般沉冷无波,只是一双黑沉的眸子,始终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人。

  看到苏云瑶担心他的伤势,他暗自庆幸自己招数高明,又生怕被她发现真相而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住在她的宅子足有半月之久,他身上的伤势快要好全,这伤药几乎用尽,已无法再拖延太久。

  想要与她说的话,他不能再憋在心里了。

  否则,万一那个徐大夫先他一步,他只能后悔莫及。

  “云瑶,”裴秉安默然深吸口气,劲挺的大手忽然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有一句话,我一直想对你说......”

  手腕一紧,苏云瑶蓦然愣住,一双杏眸微微瞪大,疑惑地看着对面的人。

  深深凝视着眼前的人,裴秉安沉声道:“你我和离的这些日子,每日每夜,我都辗转难眠.......”

  他顿了顿,长指悄然握拳,默默鼓足了勇气。

  “云瑶,裴府离不开你,府中长辈和弟妹还需要你照顾,中馈也需要你打理,我......我也离不开你,我们和好吧。”

  愣了一会儿,视线落在他的伤处,只见那本已愈合的丑陋伤口,竟开始缓慢地渗出鲜血,苏云瑶倏然拧紧了秀眉。

  果然,她猜测得不错,他的药分明有问题!

  之前她便怀疑过,以他的身手对付那几个匪贼,不该在胸腹要害之处受这么重的伤,加之他舍近求远,偏要去军医署看伤,以及那个李军医敷衍塞责的举动......

  宋婉柔离开了裴府,他身边无人照顾,他处心积虑地接近她,就是为了让她重回裴府当他的贤妻,为了这个目的,他竟然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苏云瑶猛地甩开了他的手。

  因为被他欺骗这么久,她又急又气,怒气一下窜到了头顶,身体都因生气而微微发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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