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香菱
清浅扶着杨老首辅躺下,亲自吩咐道:“请他们进来说话。”
杨老首辅见御医来了,不便继续责备女儿,只能装病躺下。
丫鬟带着袁彬和怀海进了内室。
见御医是怀海,清浅放心了一大半,笑道:“凌太医有劳了。”
“圣上关心老首辅,吩咐我前来诊脉,恰好遇见袁大哥。”怀海如今有了几分宫中御医的老练。
袁彬笑道:“听说怀海来杨府,我特来给老首辅请安。”
清浅含笑替杨老首辅挽起袖子,放了软垫,让怀海诊脉。
怀海瞧了一回杨老首辅的气色,细细摸了一回脉,随后方笑道:“杨老首辅是经年的老病犯了,从脉象上瞧起来,经脉洪数,是肺热的症状,又一路舟车劳顿,伤了根本,需要着实养一阵子。”
清浅抿嘴一笑,瞧了一眼袁彬。
这必定是他嘱咐好的。
外祖有这层保护,便可以顺理成章避开锋芒了。
帘子外头似乎有小丫鬟一闪而过。
杨老首辅咳了几声道:“多谢圣上垂爱,劳烦凌太医了。”
杨夫人忙笑道:“凌太医家学渊源,对瘫病似乎颇有心得,听说凌老大人的病便是凌太医医好的。”
怀海忙道:“夫人过誉了。”
杨夫人请求道:“我三弟杨咏,多年腿部动弹不得,能否请凌太医移步一观?”
怀海答应得痛快道:“愿为三老爷效劳,只恐在下医术不精。”
杨夫人见怀海答应,忙笑道:“让书童带你去,三弟的院子便在父亲后头。”
清浅要陪着去,怀海笑道:“袁大哥和清浅姐陪老首辅叙话吧,我去去便来。”
书童带着怀海往后头去了。
杨老首辅顾不得袁彬在场,责备女儿道:“凌太医是奉旨来诊病的,你怎么支使他去给老三诊病?”
杨夫人辩驳道:“凌太医与我们府交情匪浅,尤其是清浅,曾救过他的命呢。”
清浅忙道:“母亲慎言。”
哪能将恩情放在口边日日提的。
杨老首辅果然更加怒了道:“便是交情匪浅,也不能这个时候支使,我瞧你这些年日子过得太安逸了,人情世故都有些分不清了,去温泉一事……”
杨老首辅正要反对女儿去温泉养病。
清浅忙开口道:“外祖,我支持母亲去温泉散散心。”
袁彬含笑上前,与清浅并立道:“我也支持。”
杨老首辅见清浅和袁彬都支持,毫不犹豫道:“你去温泉好好养养吧,我这头有清浅照顾,无需你担心。”
后院似乎有喧闹声传来。
杨老首辅吩咐道:“派人去瞧瞧,后头怎么了?”
清浅忙道:“怀海在后头,我去瞧瞧。”
袁彬也道:“我陪清浅过去瞧瞧。”
凌怀海毕竟是御医,杨老首辅点头道:“你们去吧,芷儿留下陪我说话。”
见袁彬和清浅挑帘出去,杨夫人颇有几分哀怨道:“女儿要去温泉,父亲不答允,为何清浅一说,父亲便毫不犹豫同意了。”
“清浅,比你可精灵多了。”杨老首辅眼神有赞赏,“清浅同意你去,而且还特特陪同你过来,必定有她的理由,而且还有文质的话。”
杨夫人问道:“父亲觉得文质这外孙女婿如何?”
杨老首辅呵呵一笑道:“你女儿的眼光,比你要强得多!”
言下之意是袁彬比闻仲豫要强!
杨夫人更有些不悦了道:“这么多年了,父亲对仲豫的看法还是没有改观吗?”
杨老首辅笑容中带着不屑道:“就凭他那日在圣驾前奉承前奉承后的模样,他便还是几十年前那个穷酸攀附的书生。”
杨夫人低头道:“父亲总是瞧不起他!”
杨老首辅淡淡哼了一声道:“当年若不是你执意要嫁,你母亲又苦苦劝我,我岂能……”
往事如风,不说也罢。
但有些事情,并不能因时间改变,而改变看法。
清浅和袁彬来到后院,只见杨章和丁羡月衣裳头发都有些凌乱。
怀海在一旁面红耳赤。
清浅侧目问书童:“怎么回事?”
书童忙禀道:“老太爷吩咐小的带凌大人来后院,但三老爷不在,小的带着凌大人四处找,谁料到少爷的院子,发现……”
至于发现的什么,眼前便说明了一切。
杨章见清浅到了,忙解释道:“表妹,你听我说,不是你看到的这样的,我正在书房换衣裳,丁羡月跑进来,说眼睛被灰迷了,让我帮她吹,然后一把抱着我……”
丁羡月哭道:“分明是你给我吹灰的时候,一把抱住我,要亲我,我躲避不及被你得了手,亏得凌大人到了……”
杨章气得推了丁羡月一把,对清浅道:“表妹,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是她想攀龙附凤……”
袁彬将清浅护在身后,眼神凌厉瞧着杨章道:“你做的丑事,对清浅解释干什么?”
亲们,抱歉,小菱子肠胃炎在医院,浑身无力,只能一更。
第二百九十一章 丁姨娘变脸
瞧着眼前如同跳梁小丑的两人,清浅哼了一声。
杨章似乎被袁彬的气势镇住,低声道:“清浅是我表妹,我自然需要解释。”
清浅道:“杨公子需要的是跟丁姨娘解释,跟外祖解释,我和杨公子只是姑舅表亲,不熟,无需解释。”
袁彬听了清浅的话,眼里这才有了笑意。
丁羡月这回不乐意了,扑上前抓着杨章道:“你亲也亲了,摸也摸了,如今居然想抹嘴走人,做梦呢!你若是不给我个说法,我和你不死不休。”
杨章推她道:“分明是你想攀附我,我岂能看上你这种低贱女子。”
说着瞧了一眼清浅。
这才是自己心中的凤凰,长相绝美,身材窈窕,气质才华出众,比起丁羡月,根本如同云泥。
丁羡月高声道:“我低贱?你又有多高贵?你是姨娘肚子里头出来的,从小养在老家,你还当你是首辅府的公子呢,若杨老首辅不在了,你便是个寻常进士,到时候我还不嫁了呢。”
清浅听这话,里头竟是提及外祖死,再也忍不住道:“丁姑娘从前看不起我弟弟清汾,如今又看不起杨公子,丁姑娘心比天高!”
杨章大喜过望道:“还是清浅心疼我!”
袁彬哼了一声道:“清浅也是你叫的?你再叫一句试试!”
袁彬的身材高大,杨章却如同小鸡子一般清瘦,顿时杨章不敢说话了。
丁羡月扑上前道:“我好好的黄花闺女,被你毁了清誉,我不管,你要对我负责到底,不然我告到杨老首辅跟前去!”
清浅斥道:“外祖身子不好,你敢!”
丁羡月哭得梨花带雨道:“你们杨府合伙欺负我一个弱女子!”
丫鬟婆子们渐渐聚集过来,对着丁羡月和杨章指指点点。
此时,丁姨娘推着杨咏从花园回来。
今日太阳好,丁姨娘陪着杨咏去花园赏菊花晒太阳,没料到回来时院子乱糟糟的。
丁姨娘怒道:“怎么回事?老太爷和三爷需要休息,你们吵吵嚷嚷做什么?”
见清浅和袁彬在,丁姨娘忙上前行礼。
清浅道:“姨娘处理后宅吧,我瞧瞧三叔。”
杨咏四十出头年纪,脸色不正常的白皙,堂堂正正的男儿本应是睥睨四方的,但他的腿上却盖着一块毛毯。
清浅伏下身子道:“三叔,最近身子可好?”
杨咏点头道:“丁姨娘伺候得不错,日日按摩热敷,我感觉好了些,从前每到冬日便腿脚发酸,如今没了这症候。”
清浅点点头道:“这些年,三叔不容易。”
杨咏叹了一口气道:“丁姨娘才是真不容易,忙里忙外的,你瞧,如今又要管这些糟心事了。”
清浅将目光移向丁姨娘。
丁姨娘含怒问杨章道:“怎么回事?”
不等杨章回答,丁羡月道:“姑母,表哥调戏我,被上门的御医见到了,表哥还不承认。”
杨章青筋蹦出道:“分明是你主动的。”
丁姨娘并没有当场辨结论,而是转向怀海笑道:“太医见笑了,有劳太医给我家老爷诊脉。”
清浅不由得点点头,丁姨娘倒是有格局的,懂得事情大小。
仅凭她先顾着三叔这一点,便足以说明三叔为何依仗她了!
瞪了儿子和侄女一眼,丁姨娘吩咐丫鬟盈芳:“带少爷和表小姐下去换衣裳,若是他们闹,便告诉我,两人一起送回老家去。”
丁姨娘似乎捏到了两人的软肋,杨章和丁羡月同时不做声了。
怀海便在院子外头,替杨咏诊脉。
丁姨娘小声说着病情:“八年前,老爷和夫人一同出行,马车受了惊乱撞,夫人被甩出车外没了,老爷的腿被马车压断,这些年找过无数御医,都说不能起身行走了。”
袁彬低声问清浅:“八年前,丁姨娘没有跟着出行吗?”
了解袁彬的意思,清浅低声道:“出事的时候。丁姨娘在老家照顾杨章,不在京城,一直到夫人身死,三叔瘫了才进京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