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华映月 第64章

作者:春温一笑 标签: 古代言情

“这种事,怎能少了我?”张橦本是坐在厅中跟几位堂姐妹说着话的,知道师公等人的动向后,坐不住了。爹爹说过,那些烟火有礼花,也有字幕,极有趣的。

张橦迅速张望了下。厅中珠光宝气,族人众多,母亲大人和几位伯母、叔母满面笑容的不知在说着什么,大嫂、二嫂在一旁服侍。大嫂虽温柔,却守礼,二嫂是个爱玩的,就是她了。

“母亲,借个人用用,成不成?”张橦离开堂姐妹们,轻盈走到悠然身边,“我要出去会子,请二嫂陪陪我,可使得?”

悠然哪有不知道她的,含笑点头,“去吧,却不许走远了。”要出去,还要叫上阿迟,一准儿是淘气去。去吧去吧,大过年的,痛痛快快玩耍。

张橦拉起阿迟,跟诸位伯母、叔母告了罪,施施然走了。阿迟临走前抱歉的看了眼傅嵘,大嫂您还坚守岗位呢,我却溜了,对不住,对不住。傅嵘浅浅而笑,这两个无忧无虑的,想淘气什么呢?该让人跟去嘱咐一句,不许她俩放爆仗,尤其不许放大爆仗。

阿迟和张橦才出了厅门,傅嵘的侍女便追了过来,交代了傅嵘的话。两人笑咪咪点头,“不放爆仗,又不是半大小子,谁还放爆仗呀。”我们才不管放呢,只管看。

迎头一股冷风吹过来,风中带着明显的火药味儿。张橦嗅了嗅,“这味道真好闻!二嫂,我总觉着,这火药味儿里,透着浓浓的年味儿。”

阿迟笑道:“还有水点心的味儿。”橦橦,或许你不会理解,对于我来说,放鞭炮、煮饺子,和过年密不可分啊。户外响彻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厨房煮着白白胖胖的饺子,快乐而详和。

空旷的一片园地中,张并拿起一个流星火炮,用火折点着了。师公拉着张勍、张劢,期待的看向空中。火炮在半空中一声爆炸,散了开来,化作满天花雨,好像仙女散花一般,五彩缤纷,光彩夺目。

师公等三名观众齐声欢呼,“真好看!”正好张橦和阿迟到了,张劢不动声色把自己的手从师公手里轻轻抽出来,把张橦的小手放过去,“乖,好好陪师公玩。”转身拉过阿迟,躲在一片黑暗之处,把阿迟拥在怀里,静静看天上华美的烟花。

张并拿出十数支硕大的流星火炮,晃火折一一点着。这回的火炮却是字幕的,首先缩放在空中的一个“笑”字,接着是“盈”字,依次组合在一起,是“笑盈盈辞旧岁,喜滋滋迎新春”。

师公大喜,“这个好,应景!”一头乐的眉开眼笑,一头晃着两只手,“阿勍,阿劢,你俩说是不是?”张橦忍着笑,连连点头。

各式各样的烟花一一绽放在浩瀚的夜空,犹如一幅幅美丽的画卷,让人流连忘返。张劢和阿迟相依相偎,看着如斯丽景,心神俱醉。

一个瀑布状的烟花腾在半空,师公兴奋的不的了,“阿劢,师公带你看过华山的瀑布,你记不记得?就是这样的!”他记得张劢是在右手边的,侧头向右,跟张劢求证,“是不是啊,阿……”咦,怎么阿劢变成了橦橦?

橦橦在这儿,阿劢哪里去了?师公四处张望。张勍轻轻咳了一声,拉拉师公的胳膊,“师公,做事要专心,看烟火也要专心。”师公哈哈大笑,“对对对,专心,专心。阿勍,橦橦,咱们专心看烟火,旁的都不看。”

过了会儿,厅中女眷各自散了回房,傅嵘扶着悠然,婆媳俩亲亲热热的过来了,“绮丽华美,天下无双!”抬头望向空中,都是赞叹。

除夕夜,详和安宁的度过了。

次日,凡有品级的人员一律按品大妆,摆全部执事进宫朝贺。朝贺毕赐宴,年轻娇嫩的阿迟坐在一帮或中年或老年的国公夫人之中,颇为招眼。

“她运气也太好了。”有人暗中嘀咕,“小小年纪,居然一品国公夫人了!我跟她这般大时,外子还没有功名,我连个‘太太’也称不起,只敢称‘少奶奶’。”

“好什么呀。”旁边的人不以为然,“魏国公府那一摊子事繁杂着呢,她连京城都呆不住,要躲到南京去,她在魏国公府是如何艰难,可想而知。”

南京是留都,论繁华哪能跟京城比?可她硬是放着京城豪华的魏国公府不肯住,要跟着夫婿同去南京赴任。你就想想吧,她在魏国公府,会是如何度日的。

元旦赐宴是例行公事,与宴人员大多规行矩步,言语也温和谦恭,很少出什么差子。这两人说的话,悄悄话而已,并不为人所知。

建极殿,是皇帝赐宴文武百官、勋贵外戚之所。殿内金砖铺地,华贵富丽,坐北向南设雕镂金漆宝座,上铺黄麾,二十四名金吾卫护卫官随侍在侧,一身朝服的皇帝端坐上首,俯视群臣。

这种场合,谁不是谨言慎行、战战兢兢?偏偏邓攸出格,他多喝了几杯,跌跌撞撞到了张并身边,醉眼迷离,口齿含混的叫着“表叔”,向张并敬酒。

赐宴时不作兴这个,懂不懂?不少人肚中偷笑。这也就是邓攸吧,要是换个人,没准儿陛下已变了脸,金吾卫早上来捉住人扔出殿外了。

这酒鬼,这浪子,这不着调的臭小子,我不要做他表叔!张并心中在呐喊。

“往后娶妻成了家,小夫妻和和美美的,好好过日子。”张并接过酒,温和说道。邓攸生平头一回和心目中的大英雄如此接近,欢喜不已,连连点头,“是,表叔!”

张并饮尽杯中酒,指指邓攸的座位,“回去罢,安安稳稳坐着,直至席终。”邓攸颠儿颠儿的答应着,从张并手中接过酒杯,果然回去安份坐着,直至席终,没再乱跑乱窜。

赐宴之后,严首辅、徐次辅和另外几名阁臣丁阁老、金阁老、申阁老等人被宣召至乾清宫,皇帝赐茶。

赐茶毕,几名阁臣拜辞出来,路上遇到张并、张勍、张劢父子,这父子三人是要进去。旁人倒也罢了,徐次辅和张并是亲家,少不了寒暄数句,方才各奔东西。

陛下召见他们父子三人,为的是什么?徐次辅未免心中关切。

答案,当天徐次辅就知道了:张劢被皇帝任命为左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兼任金吾卫指挥使。

素华的夫婿任了近卫指挥使!徐次辅无声的笑了起来,这真是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作者有话要说:先到这儿。

☆、86 听言则答(下)

金吾卫掌守卫巡警,负责皇帝出行时的安全保护,向来不归五军都督府管辖,而是由皇帝直接统帅的。金吾卫,和锦衣卫、羽林卫一样,属亲军近卫。

和徐次辅的满心欢畅不同,坐在他下首的徐郴颇有些垂头丧气。仲凯留京任职,对他的仕途可算得上有百利而无一害,只是苦了阿迟。阿迟要周旋魏国公府那一众伯祖母、叔祖母、伯母、婶母、堂姐妹、堂妯娌,定是绞尽脑汁、耗尽心力。阿迟从小到大都是无忧无虑的,我可怜的阿迟。

徐次辅捋着胡子微笑,“如此一来,素华不必离开公婆、父母前往南京了,极好的事。郴儿,你唯此一女,若离你远了,未免不美。”

徐郴神色闷闷的,“宁可她走远些,只要她日子舒心,少受刁难,少受气。父亲,魏国公府人多口杂,素华小人儿家没经过事,孩儿委实放心不下。”

徐次辅心绪极佳,笑骂道:“谁家闺女出了阁,不是夙兴夜寐,不是勤勤谨谨?偏你家素华娇气,半分委屈也受不得么。你也算人到中年了,竟还是个傻孩子。”郴儿你知足吧,徐家这五个孙女里头,素华已是嫁的最好的。

徐郴不服气的小声说道:“反正我就是舍不得素华受一点半点的委屈。”我闺女就是娇气,怎么了。

徐次辅不知怎么的又回想起素华的婚事,心中隐隐不快。郴儿,父亲若不是被逼入绝境,怎会许嫁孙女为严家妾?亲孙女做妾,父亲不心疼么。父亲是如何疼爱你的,你竟因着不忍素华受委屈,背着父亲私自将她的亲事定下,害得为父那时好不狼狈。敢情你只顾着疼女儿,忘了亲爹?

儿子已是四十岁的人了,当爹的总不能动不动劈头盖脸骂他一顿。徐次辅是个善于克制的人,温和说道:“圣上亲自下的旨,事情已成定局,多想无益。郴儿,谁家内宅是风平浪静、没有波澜的?那是妇人女子关注之所,男人不必理会。”魏国公府又不是龙潭虎穴,你怕什么,郴儿你实在是爱女太过。

“父亲教训的是。”徐郴站起身,恭敬应了。

除夕、元旦,徐郴一家是在正阳门大街度过的,直到元旦傍晚晚宴之后,方才辞了徐次辅,驱车回灯市口大街。

“爹爹,姐姐、姐夫不用回南京了?”一上马车,徐逸就急吼吼问道。姐夫和姐夫不走,白胡子老公公岂不是也不会走了?那多好玩。

徐郴温和告诉幼子,“你姐夫本是在南京任职的,如今调任京城。你姐夫既不走,姐姐自然也不走。”他话音刚落,徐逸抱住坐在一旁的徐述,小哥儿俩同声欢呼。

“少年不知愁滋味。”徐郴看着幼子,目光温柔中带着纵容,暗暗叹息,“你俩还乐呢,却不知,你姐姐要作难了。”

魏国公府。

阿迟脸上的笑容不变,依旧甜美可爱。仲凯任金吾卫指挥使?如此,客栈要变成家了,方针政策要改变,一应手段要改变。短住之地和长住之地,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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