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欢 第319章

作者:冬天的柳叶 标签: 古代言情

  不可能的,以前表哥都对她柔声细语,她怎么会觉得这副表情熟悉呢?

  寒风袭来,杨氏打了个冷颤,突然想了起来。

  表哥这副表情她确实见过的,那是十二年前,表哥用枕头捂住华阳郡主的脸时,就一直是这个表情。

  只是当时她不觉得怕。

  原来不是不怕,而是放到自己身上才晓得怕。

  杨氏一步步后退,默默回了屋。

  屋里很昏暗,很糟糕,但她还有儿女,她比华阳郡主的处境还是强多了。

  至少她的两子一女都已长大,还养得那样好。

  只要儿女好,她就不算输!

  杨氏这般想着,竟觉得好受了些。

  熬着吧,就像她少女时寄人篱下住在侯府小心翼翼熬着一样。

  人生在世,谁不是熬着呢,只要活着就有希望,总比华阳郡主那个短命鬼强。

  许芳几乎是一路跑到有间酒肆的。

  离着傍晚还早,酒肆尚未开业,木门半掩着。

  石焱正卖力扫着门前雪。

  “骆姑娘来了吗?”许芳问。

  “来了。”石焱扶着扫帚看了气喘吁吁的少女一眼。

  “多谢。”许芳撂下一句话,掀开厚厚的棉门帘冲了进去。

  石焱摇摇头。

  连一个姑娘家找骆姑娘都这么积极,主子可倒好,来得还不如人家早。

  骆笙正懒洋洋坐在柜台边看女掌柜整理账册,就见许芳匆匆走了过来。

  她看着来人,眉眼镇定。

  许芳却无法镇定。

  她快步走到骆笙面前,目光灼灼:“骆姑娘,你是怎么做到的!”

  她明明才向骆姑娘求助,怎么眨眼间父亲就被罚了俸禄,而继母不但没了诰命,还成了弃妇。

  她狂喜,又不敢相信,哪怕亲眼看着继母被送走都不踏实。

  只有找眼前比她还小的这个女孩子求证,才能心安。

  “许大姑娘是指你继母?”

  许芳用力点头。

  骆笙微笑:“我说过了,一步步来,现在才刚开始呢。”

  “才开始?”许芳喃喃。

  继母被休,只是开始吗?

  喜悦从心头绽放,却让她落下泪来。

第376章 无声

  许芳飞快擦了擦眼泪,问骆笙:“骆姑娘,之后需要我做什么?”

  “还是那件事,先跳出那个火坑再说。”

  许芳有些不安:“难道我什么都不用做么?”

  骆笙笑笑:“当然有要做的事,不过首先要把自己顾好。”

  许芳本想说我不在意,可想到那日眼前少女说的话,默默把话咽了下去。

  母亲临终前最不放心的应该就是她。

  骆姑娘说得对,母亲在天有灵会在乎的。

  她要活得好好的,让母亲安心。

  “要留下吃酒么?”骆笙问。

  许芳摇头:“这种时候还是算了,等将来……我会常来找骆姑娘吃酒,骆姑娘不嫌我烦就好。”

  “不会,酒肆随时欢迎许大姑娘。”

  卫晗走进大堂,正把这话听了满耳。

  常来找骆姑娘吃酒?

  他看了许芳一眼,微微拧眉。

  这位许大姑娘与骆姑娘关系如此亲近么,竟能时常与骆姑娘吃酒?

  他想起那日与骆姑娘在柿子树下对饮,回府后心情愉悦了许久。

  对他来说是难得,对别人来说居然是时常?

  这个发现让卫晗心情陡然微妙起来。

  有点不高兴。

  他面上不露声色,如往常那般打了招呼:“骆姑娘。”

  许芳见卫晗来了,忙行礼:“见过王爷。”

  卫晗微微点头:“不必多礼。”

  许芳起身,向骆笙道别:“骆姑娘,那我就先回去了。”

  “路滑,许大姑娘慢走。”

  目送许芳离去,骆笙才看向卫晗:“王爷今日来得早。”

  卫晗神情严肃:“不早了。”

  这不是被别人抢了先。

  骆笙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随口客气一句,开阳王回答这么认真,让她说什么呢?

  卫晗走过去,发出邀请:“一起去看看柿子树吧。”

  骆笙挑眉。

  这是有事要说了。

  “好。”

  二人一起往后边去了。

  石焱抹着桌子,暗暗摇头。

  柿子树天天被糊弄,也怪可怜的。

  进了后院的二人自然没有停留,直接去了屋中。

  许栖见了这一幕,举在半空的斧头忘了落下。

  壮汉瞪眼:“又偷懒!”

  许栖指着屋门口:“王爷……骆姑娘……”

  他们怎么一块进屋了?

  壮汉得意笑:“王爷与我们东家关系好着呢,再不老实就让王爷收拾你。”

  许栖抽了抽嘴角。

  重点是关系好吗?难道不是孤男寡女不像话?

  再想到那些人习以为常的样子,少年手中斧头用力落了下去。

  明白了,这间酒肆的人都有病,他必须好好磨练,争取早日脱离苦海。

  当然,等他走的时候要把厨娘带走。

  屋中暖意洋洋,骆笙斟了茶,递给卫晗。

  卫晗摸着温热的茶盏,道了声谢。

  “是要收网了么?”骆笙问。

  卫晗点点头:“嗯,今日就收网,我来与骆姑娘说一声。”

  “多谢王爷这些日子费心。”

  “骆姑娘客气了,我本来就奉命调查这些。”

  骆笙抿了一口茶,突然问:“当初在镇南王府废宅,王爷也是奉命调查么?”

  卫晗一怔,深深看了骆笙一眼。

  他以为,那次相遇是骆姑娘不愿再提起的事。

  是有哪里不同了吗?

  没让骆笙等太久,卫晗便点了头:“是。”

  隔着袅袅茶香,骆笙问:“已经是十二年前的事了,为何还要调查?”

  短暂的静默后,卫晗道:“大概是皇上对大都督十二年前负责的这件事有些不放心,所以让我再去查一查。”

  骆笙垂眸盯着茶盏,想了想道:“所以才有我父亲后来的牢狱之灾吗?”

  帝王有了不信任,臣子便随时能跌落云端。

  这么多年,任何臣子都是如此,不是因为没有威胁到自身的事才安然无恙,而是帝王信任你时,那些事即便被捅到帝王面前也会被无视。

  “是啊。”卫晗凝视着对面的少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