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儿媚 第59章

作者:小夜微冷 标签: 豪门世家 宫廷侯爵 古代言情

  谢子风盘腿而坐,也开始耍无赖:“否则我就不走了,盯着你,不能叫你祸害了人家姑娘。”

  “好好好。”

  陈南淮喝了口秦酒,无奈地竖起左手,笑着和起誓:

  “本人陈南淮,绝不欺辱盈盈姑娘,否则就叫我儿子死于非命。”

  “你这也太毒了。”

  谢子风摇头一笑,终于放心了。

  “你还没成亲,哪儿来的儿子。陆姑娘若是听见你这话,不定怎么跟你闹呢。”

  “她听不着。”

  陈南淮眼中闪过抹阴狠之色,淡淡一笑。

  转而,陈南淮凑近谢子风,柔声问:“你接下来打算作甚?”

  “接着找。”

  谢子风伸了个懒腰,笑道:“我打算在曹县附近的乡里找找看。”

  “啊?”

  陈南淮一惊,顿时慌了。

  桃溪乡离曹县甚近,快马加鞭,不到半日的功夫。

  陈南淮陷入了沉思,皱着眉,慢慢地喝酒,忽然恍然一笑,道:“我记起个事,越国的燕州有个寒水县,那个地方宗族聚集,人户大多姓梅。天下人皆知越女貌美,而燕州当得第一,我猜想你遍寻咱们国家的云州都找不到,大抵你的梅姑娘是越国人。”

  “真的?”

  谢子风一喜,抓住南淮的双臂,激动都磕巴了:“你没骗我罢。”

  “骗你作甚。”

  陈南淮摇头一笑,正色道:“只不过毕竟是越国,到底危险,且燕州离此地甚远,打个来回估计要一两个月。你还是与我回洛阳,派人去找吧。”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谢子风脸上泛起抹红晕,手捂住胸口,笑道:“我这人爱游历四方,你是知道的,正好借此机会去一趟越国,瞧瞧他们的风土人情、山川河流,回来后编写一部地方志,对我军也有用。”

  “对嘛,这才是国公府三爷该做的事。”

  陈南淮赶忙又问了句:“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现在。”

  谢子风饮了杯酒,拿起席子上放着的长剑,傲然起身,笑着朝陈南淮躬身行了一礼,道:

  “南淮,道谢的话我就不说了,就此别过,来日洛阳再会。”

  “路上小心。”

  陈南淮笑着起身,还了一礼,依依不舍道:“快些回来,咱们洛阳再见!”

  ……

  *

  雪越下越大,升云酒楼依旧沉浸在笙歌漫舞中。

  金鼎中徐徐喷出的白色浓烟,将每个人都笼罩在靡靡之香里,麻醉着,侵蚀着。

  陈南淮送走谢子风后,一句话也不说,阴沉着脸,直直地朝酒楼的后院行去。

  他此时百感交集,窃喜、心有余悸、愤怒,还有一丝丝的愧疚。

  可转头一想,他成全过,是子风自己拒绝的,也赖不着他,那点愧疚也就烟消云散了。

  后院此时静悄悄的,屋檐下已经打上了大红灯笼,上房门口站了两个男人,年长的那个中等身量,貌相精干,正是莫掌柜;年轻瘦高的那个是百善。

  “大爷,您可算过来了。”

  百善抱着件崭新的锦袍,忙不迭上前伺候。

  大爷最是喜洁,今晚吃了酒,又撞了端菜的小二,下裳污了好几块。

  “不用管我。”

  陈南淮摆摆手,没打算换衣裳,他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塞到百善手中,略弯腰,低声耳语:

  “你去给我办两件事。”

  陈南淮皱眉,细细嘱咐:“头一件,你拿着银票去找谢三爷,就说这是我送他上路的盘缠,你务必要亲眼送他离了曹县,懂?”

  “懂。”

  百善忙点头,低声问:“第二件呢?”

  陈南淮闭眼,按捺住火气:“去库里,把那具上好的楠木棺材拉到义庄,再去请个看阴宅的风水先生。对了,从狱里现找几个会念经超度的和尚,一应的纸钱、香烛全都备好,咱们好好地给那丑尼姑办场后事,要体面,别给我省钱。”

  百善抿唇一笑:“大爷这是要疼奶奶呀。”

  陈南淮恨得咬牙。

  再不疼,老子头上的绿帽子又该多几顶了。

  等百善走后,陈南淮疾步走向上房,他瞅了眼黑黢黢的屋子,站在门口,扭头,看向一旁侍立着的莫掌柜,低声问:

  “她没闹吧。”

  “没有。”

  莫掌柜半躬着身子,恭敬地回答:

  “那会儿陈姑娘从酒楼出来,吹了风,酒上了头,摇摇晃晃的,路都走不稳。小人告诉她,大爷让她在上房里等一会儿,她不太乐意,说换了衣裳就要走。谁知她刚进屋,里头就传来一声重响,小人不敢进去看,便叫了个嘴紧可靠的厨娘去瞧瞧。”

  莫掌柜轻咳了声,接着道:“厨娘说陈姑娘实在喝得烂醉,直接瘫地上睡着了。我吩咐那女人,把姑娘抱在软塌上,其余的不用管。”

  “你做得好。”

  陈南淮松了口气,可也心有余悸。

  这丫头得亏在他手下,若是烂醉在别的地方,可不得遭殃么。

  “在外头守着,我进去瞧瞧她。”

  说话间,陈南淮就推门而入。

  刚进去,一股浓郁的酒味就扑鼻而来。

  屋里并未点灯,稍稍有些黑,可因外头屋檐下挂着灯笼,所以,该看见的,还是能看见。

  陈南淮径直走向软塌,居高临下地站在塌边,垂眸瞧着正熟睡的盈袖。

  她背对着他睡,像小猫一样蜷缩着,并未换衣,还穿着那条黑纱披帛,身上盖着块薄被,一条胳膊露在外头,在昏红的灯笼之光下,显得那样的白,有些刺眼了。

  陈南淮坐到软塌边,双臂环抱住,死死地盯着盈袖。

  她的头发有些散乱,髻边那朵山茶差一点就要掉落。因那会儿在包间狠狠哭过,把脸上的胭脂冲散了,越发像被雨打后的凤仙花。脖子和胸膛还在发红,上头依稀能瞧见浅浅指甲抓痕,看来并不怎么会喝酒。

  “梅盈袖,你作出这样的浪态给谁瞧。”

  陈南淮越发生气了。

  瞧瞧吧,先是左良傅,紧接着是李少,然后是谢子风……这样风骚,谁知道她在南方还招惹过多少男人。

  “你起来,咱们聊聊。”

  陈南淮按捺住怒,不愿碰她,便用折扇轻轻地戳女孩的肩头。

  谁知就在此时,他瞧见她轻哼了声,翻了个身,右胳膊直朝他打过来,竟压住他的腿,小手正好附在他那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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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没心没肺

  陈南淮心里一咯噔, 大抵今晚喝了两三种酒,又大抵那羊羔酒太温热太补了,这会儿他燥得慌, 耳朵烧烧的。

  略垂眸看去, 她喝多了,醉得不省人事, 酥手软软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虽没用力,但感觉好像使了百般花样儿般的劲儿,让他极不舒服。

  陈南淮阴沉着脸, 冷笑了声:“梅盈袖你别装。”

  他死死地盯着这丫头, 但她一点动静都没有。

  估计, 不是装的?

  陈南淮厌恶地将盈袖推了一把, 叫她背对他, 随后, 忙用袖子去拂下裳,谁料却发现件丢人的事, 那个地方此时鼓起个……包, 忒扎眼。

  “梅盈袖, 我有话同你说。”

  陈南淮咬咬牙,按捺住火气。

  他得问清楚, 她到底和谢子风在南方有过什么瓜葛,那幅画究竟怎么个回事。

  陈南淮这回没用折扇,直接动手去推盈袖的肩膀, 谁料,他还没来得及回味触手的温腻,就瞧见她闷哼了声, 又像方才那样,翻了个身,胳膊软软地搭了过来,这回揽住了他的腰。

  “咦?”

  陈南淮略微皱眉,唇角勾起抹笑,他忽然有点想做坏事了。

  “莫掌柜。”

  陈南淮正襟危坐起来,用力将盈袖推了下,翻转过她的身子,轻咳了两声,低声唤道。

  “给我端壶茶进来。”

  陈南淮翘起二郎腿,下巴微微抬起。

  等了片刻,见没人应承,陈南淮不禁莞尔,果然听不见。

  他有些紧张,起身,将脏污了的锦袍脱掉,扔在椅子上,随后,抬腿上了软塌,先是正面朝上躺着,双手叠放在胸前,盯着房顶看了会儿,一把掀开薄被,翻滚进去。

  此时夜深,隐隐传来前院酒楼靡靡丝竹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