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安好 第38章

作者:木木木子头 标签: 天作之和 强强 古代言情

  “天辛怎么说?”皇帝记得当年探查翠微宫的就是现在的天辛,曾经的天丁。

  “当年天辛去查探时,水面的位置是在井下一丈七尺处,而臣等在井底也发现了一些石头。水位上升盖住被封的洞穴应是那些石头的缘故。这井在后来还被填了土。”

  首饰盒去了腊,天壬背过身,小心地打开盒子,盒中竟然是……转身跪地奉上:“主上,是龙卫令、二十两金,还有一张手稿。”

  闻言,放在龙椅两侧椅把上的手猛然紧握,皇帝红了眼眶,果真如他所猜测的那般,父皇是在临死前废除的龙卫令。而当晚护卫君上的天甲、天乙、天丙三人对此闭口不言,大概也是受令于父皇。

  父皇怕他年轻气盛,不顾社.稷江山与那些叛孽之徒拼得鱼死网破。

  转过头看向天壬捧着的盒子,一枚只有婴孩拳头那般大的暗黄色九龙小印安然地躺在手稿之上。过去贤亲王想要它,荣亲王也欲据其为已有,还有……不提也罢。而现在它就是一枚小印,无旁的大用了。

  “将手稿呈上。”

  天壬轻轻地把首饰盒放于地上,后极为敬畏地挪开龙卫令和金条,取了手稿展开,奉至皇帝跟前。

  见着纸上的字,皇帝凤目一凛,那字迹和他父皇毫无差别,但所书之人却不是他父皇。

  “妾康氏玲女,罪不容恕。”

  镇国公唐嵕说过,父皇给他下过密旨,可密旨被偷了。之前他半信半疑,所以并未急着追究其不遵君令之罪。在见着这九个字后,他信了。

  皇帝紧抿着薄唇,这盒子是自戕的康嫔丢进井底的,因为知道井下有密道,所以井底是这满宫里最安全的地方。怪不得六王、太后、懿贵太妃无一人能找到龙卫令。而龙卫令早就被废除的话,应也是父皇弥留时交代康嫔说出去的。

  “宣镇国公唐嵕进宫。”

  既然“密旨”的事有了线索,他当然要叫唐嵕晓得。

  镇国公府底蕴深厚,一门俊才,就算是对上贤亲王府,也不会落于下风。唐嵕会给他查清“密旨”之事的,这也不枉康嫔留这一手。

  躲在一根盘龙柱后装死的范德江闻言立时冲出:“是,奴才这就去宣。”

  一泡尿差点憋死他,但皇上这正是要紧时候,他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更别说溜出去如厕了。

  “罪不容恕,”皇帝眼中闪过迫人的寒意,嘴角慢慢扬起:“康氏嫡支已经没人了,朕可以饶过康氏旁支。但这幕后之人……”他要将他们千刀万剐挫骨扬灰,以祭父皇在天之灵。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地支持!!!!

第44章

  “娘娘, 苏昭容来了,”冯大海进殿回禀。坐在榻上的李安好扭头看向立于一旁的九娘:“去请苏昭容进殿。”

  “是,”九娘躬身俯首退出。

  今日苏昭容梳的随云髻不同于一般, 发髻偏右,跟在宫女后进入殿内,便快步上前, 离主位一丈之地时咚一声双膝跪地:“臣妾有罪,还请皇后娘娘责罚。”

  事发后, 她惶惶不安, 想了许久, 终还是觉得主动认罪, 先发制人为最佳。如此“罪”也就只有她认的罪,皇后这屁股底下位置还没焐热,她不会追根究底,赶尽杀绝。

  倒是乖觉, 李安好淡而一笑:“这么说你已经知道你宫里死了人?”

  打量着垂首跪着的苏昭容,其妆容很淡盖不住苍白的面。五官长得不错, 就是下颚线条过于生硬, 让她少了几分女儿家的婉约,多了两分英气。常年侍弄花草, 看来是很不满意自己的长相, 所以才想吸收草木之精, 来养气韵。

  就怕草木沾了血,给她添的不是灵气,而是恶邪。

  苏昭容双手十指相扣紧握着,指节处白森森的,泪挂在下眼睑上, 双唇颤抖着,似极为害怕,吞咽着口水久久才张口回话:“臣臣妾也是刚刚听说,”大着胆子去看皇后,“娘娘,臣妾真的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般。”

  看着样子,还真像受惊过度。李安好眨了下眼睛:“那个宫女叫什么呀?”

  “花……花芽,”一滴泪珠滚落,苏昭容抽噎着:“昨儿臣妾午休起身后,花芽给给臣妾梳头,”说着话她双手松开,慢慢抬起右手,拔下固发的簪子,拨开左边的一撮发,露出一有簪子尖尖那么大的伤口,“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怪臣妾坐着不安分扭了下头……”

  李安好听明白了:“你早上没来中宫请安,就是因头上伤了?”眼睛盯着那处结了痂还红肿着的伤口,这是被簪子戳的。但看那红肿和痂的颜色,可断伤还很新鲜,应该不是昨天戳出来的。

  这婆娘在撒谎,小雀儿憋不住了:“昨天午后戳出来的伤,都一整天过去了,那伤口上的痂只结了薄薄的一层,痂下脏血竟还未完全凝成痂。”

  依着她这些年受伤的经验,那芝麻大的小伤生成在一个时辰左右,不会超过两个时辰。

  且后宫里的婆娘都娇贵得很,用的都是最好的伤药。一整天过去了,那伤口周遭不可能还红肿着,这又不是害的毒.疮。

  苏昭容一愣,看着李安好,眼泪汹涌,似受了多大的委屈一般。

  瞧她顺着下巴滴落的眼泪,李安好想到了母亲曾经对她说过的话。女子的眼泪,每一滴里都饱含着内心的脆弱,不要轻贱待之。

  “你哭什么?”

  “臣妾……臣妾没有杀花芽。她刺伤臣妾后,因着皇上和您大婚未满一月,臣妾怕见血连责罚她都没有,只是斥责了一番,便……便让她下去思过了。”

  李安好点了点头,表示清楚她说的话了,伸手拿了小太监捧着的延禧宫记档:“你入主延禧宫快十一年了,伺候你的宫女,不见了九个,加上花芽凑了个整,这事你怎么说?”

  对着她哭是没用的,该交代的最好还是一五一十的交代,如此她也会酌情给她选个痛快的死法。

  苏昭容心里慌了,目光下落定在皇后拿着的延禧宫记档上。

  见她不言语,李安好倒也直接:“宝樱,去太医院请个擅长医治跌打损伤的太医过来,给苏昭容瞧瞧伤口。”

  “是,”宝樱抬眼瞅向苏昭容,撇了撇嘴,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还当她们家主子好糊弄。

  苏昭容忘了哭。

  李安好将延禧宫的记档放回小太监捧着的托盘上:“还不说实话吗?”

  久久苏昭容徒然嗤笑:“您要臣妾说什么?”翻眼上望皇后,承了二十来天的恩宠,皇后这张本就漂亮的脸蛋比那牡丹花还娇嫩,“说那些宫女都是臣妾命人杀的吗?”

  她低估皇后的毒辣了,皇后揪着这事,是想要她死啊。

  “是不是你杀的,你这心里头不是比谁都清楚?”李安好敛目,没有回避苏昭容的直视:“那个叫花芽的宫女,在死前遭受过凌.辱破了身,”成婚了,她已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闺阁淑女,“本宫已令人去搜查延禧宫了。”

  此话一出,苏昭容脸顿时煞白:“皇后,你是真的想要我的命。”

  “苏昭容,”守在一边的冯大海厉声出言:“还请您注意尊卑。”

  李安好面目冷然:“本宫不是要你的命,”沉凝稍许接着道,“本宫要的是主意用那般凶残手段杀花芽之人的命。”

  到了这般境地,苏昭容是真的怕了,双手撑地就要爬起。不用皇后出声,冯大海就立时冲上前,摁住她:“大胆,皇后娘娘还没允你起来。”

  “放开本宫,本宫要去慈宁宫拜见太后……放肆,你放开本宫……”

  见苏昭容拼死挣扎失声哭喊,李安好未有动容,这回可算是真情实意了,沉声令道:“宝乔,让人去通知各宫的小主子们来坤宁宫。”

  “是,奴婢这就去,”经了半天的缓和,宝乔已清楚地认知到,后宫和宁诚伯府是不一样的。好在姑娘是皇后,不会在这宫里无声无息的就没了。

  延禧宫,韩璐站在东侧殿檐下,蹙眉望着坤宁宫的宫人翻查完主殿,又拿锹挖掘庭院里的那些花草树木,心里突突的,正欲转身回屋收拾一番,去长姐的钟粹宫避一避。

  不料守宫门的小太监跑来回禀,“贵主,皇后娘娘派了人来传您去坤宁宫。”

  韩璐身子突然一僵,隔了足有五息才回:“知道了。”

  就在这时,庭院里传来一叫喊声,“苏娘子,您快来看。”

  下意识地转身,韩璐望去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一骷.髅头趴在土上露出一只黑洞洞的眼眶。

  “啊……”

  两眼一翻,竟被吓得晕厥了过去。

  “贵主……贵主……”

  看着东侧殿的宫人都慌了,九娘狠瞪了一眼冒失的小太监,后垂目去看那白骨,吩咐道:“继续搜。”昨晚死了的那个宫女,被放出的血已经在暖房找到了。

  瞧那浸了血的泥土里蠕动的幼虫,便可知苏昭容极为精通用血培植名贵花种之道。这回她是死定了。

  接了消息,各宫的妃嫔也不敢有拖沓,简单梳洗整理了妆容,便急急赶至坤宁宫。见着被两个太监摁在地上的苏昭容,皆是心惊,屏着气恭恭敬敬地行礼,后规规矩矩地该坐坐,当站着站好。

  这回淑妃和德妃也没顾着身份,早早就来了。

  “韩嫔呢?”李安好一眼扫过,只差一个了。

  淑妃在心中怒骂韩璐不省心,但不敢表于面,连忙起身:“娘娘,臣妾这就让烟霞去……”

  “娘娘……皇后娘娘,”妆容花了的韩璐哭着跌跌撞撞地冲进殿内,噗通跪到地上:“娘娘,嫔妾求您了,给嫔妾换个宫吧……呜呜嫔妾住不得延禧宫……”

  九娘缀在后进了殿,屈膝行礼:“皇后娘娘,奴婢已经带人搜查完延禧宫了。搜出的东西太脏,奴婢怕污了您和各位贵主的眼,不敢呈上。”

  “死人……死人.骨,”韩璐双目大睁,那双狐狸眼中尽是惊惧,双手紧抱着自己,嘴里不断地念叨:“死人.骨……”

  知道有宫女死了,淑妃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皇后才进宫要立威,怎么都不会让这事草草了之含糊过去。只是没想到才一个上午,事情就有了眉目,不……她说得不对,冷眼看着嘴被塞住还不放弃挣扎的苏昭容,应该说是水落石出。

  接下来就要看皇后如何收场了?依着目前的境况,估计是不会叫她们失望。

  “宫人在搜查庭院时,韩嫔瞧见了一眼,”九娘深屈膝请罪。

  不等皇后开口,淑妃就接过话:“眼长在她身,也不能怪苏姑姑,”回头向主位,“韩嫔无意惊扰皇后娘娘,还请娘娘恕罪。”

  李安好看似疯癫了的韩嫔不像是装的,也品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你们是亲姐妹,韩嫔受了惊,本宫先着宫人送她去你宫里,暂时就别让她回延禧宫了。”

  “一切单凭娘娘做主。”

  宝桃和宝兰几乎是半抱着韩嫔出了殿。殿里清静了,李安好示意冯大海将堵着苏昭容嘴的布去了,她有话要问。

  这嘴一得自由,苏昭容挣扎得更激烈,大喊:“皇后栽赃妃嫔,要除尽异己独霸皇上,我要求见太后……放开我,放开……”

  冯大海欲动作,却被李安好拦住了,“容她喊,本宫也想听听她还能编出些什么话。”

  “我要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

  真是可笑,李安好目光扫过众妃嫔,再次回到苏昭容身上:“本宫栽赃你,你求见太后可没用,得求皇上才行,”弯唇直言,“依大靖律例,太后是不能废除皇后的。”

  苏昭容抽噎着,渐渐没了音,也不再挣扎反抗了。众妃看够了苏昭容,均低着头,眼睛也不敢乱瞟。

  “除了死人.骨,旁的东西都呈给在座的看看吧,”李安好要她们都心知肚明。遮遮掩掩地定了苏昭容的罪,日后还不定要传出什么话。

  九娘有些犹豫,两眼珠子滚左滚右地去瞄那些娇娇弱弱的妃嫔,已经有一个韩嫔的例子在前了,还是谨慎些为上:“娘娘,昨夜死了的那宫女被放干的血在延禧宫的暖房里找着了。”

  “咝……”

  吸气声接连响起,有几个胆小的妃嫔腿都打颤,偷眼看向苏昭容,又匆匆撇开头闭目,就像苏昭容是什么极为可怖的怪物一般。

  放干血?淑妃有点明白为何大白天的小妹会被惊着了,转眼下望,这就是一个披了人.皮的蛇蝎。宫里时有发生主子气怒打死宫人的事,但她入宫近十一年,还从未听说哪个会这般杀宫人。

  “血被盛在一口大缸里,浸了土,土表层还撒了近千条幼虫,这应该是要用来当花肥。”

  呕……

  德妃用帕紧捂着嘴,她殿里还摆着几盆苏昭容送的剑兰,那土……再也忍不了,起身屈膝行礼,不待皇后叫起她就跑出了殿。

  早有猜测,李安好倒是还能维持镇定,尽量不去想那个画面:“那缸就不用呈上来了,还有旁的吗?”

  吓人的东西是没有了,但羞人的物件有很多。九娘也不知该如何回禀,只摇了摇头。

  “那就呈上来,让她们都过过目,”李安好抽了帕子,摁了摁嘴角,有点口渴,却不是很想喝水。

  九娘双手一击,候在外的太监们端着东西依序进殿。瞧见托盘上形状奇特的东西,有那未经人事的宫妃竟好奇地嘀咕出声:“这是什么呀?”

  李安好抬首一看,顿时扭开脸,用帕挡住面。淑妃只觉老脸一热,撇过头低语骂道:“无耻荡.妇。”

  见贵主们都这番模样,太监们加快脚步,端着长短粗细不一的玉.茎绕了一圈,就赶紧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