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贱婢想爬墙 第5章

作者:斐妩 标签: 情有独钟 近水楼台 甜文 古代言情

  宝婳听了这话更是惶恐,哪里有主子给奴婢道歉的?

  “三爷莫要说这样的话,奴婢受不起……”

  她说着又要行礼告罪,梅衾伸手扶住她的手臂,阻了她的动作。

  他性情极好,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小丫鬟抢破了脑袋想要钻进这绣春院来。

  宝婳却羞于与他接触。

  尤其是想到他那天晚上癫狂得不像他,让人害怕的模样竟不敢轻易提及。

  “三个月前,我与母亲去檀香寺还愿,途径西山遇见一群悍匪,我与一干家奴皆被劫持而去,你可还记得?”

  宝婳点了点头。

  当然记得,那些家奴里就有她,那时她不过是浣衣院粗婢,本没有机会跟去,是另一个丫鬟桑若做主带着她去的。

  后来宣国公府将梅衾全须全尾救了回来,可她们这些丫鬟却因为名声不好,各个太太奶奶房里都不肯收用。

  还是梅衾仁善,将干惯粗活的老妈子派到庄子上做事情月钱也高,年纪轻的女孩儿不忍她们受苦,便又收到绣春院中。

  宝婳这才有机会从粗使变成了绣春院的低等奴婢。

  梅衾为人勤俭,屋里伺候的婢女不多,是以人手不够的时候宝婳也进房伺候给他研过墨、端茶递水过。

  所以宝婳同旁人一般仰慕着光风霁月的三公子,而梅衾亦是记得她这张浮夸的脸蛋。

  他忽然露出微笑,“宝婳,日后你便同纯惜她们一般,做我的贴身女婢可好?”

  他提拔宝婳,也是想替二哥弥补她几分。

  毕竟她今日本不该遭受这无妄之灾。

  他心性向佛,也信奉因果,实则也是不愿二哥有损阴德。

  而宝婳却误会了他的意思。

  只当他是为了那天夜里,脸颊又渐渐发烫起来。

  她惊喜得说不出话。

  “我……我很愿意……”

  她紧张地生出薄汗,梅衾看着她脸上的脂粉渐渐融化,趋于脏污的脸颊叫人有些难以忍受。

  往日他自然尊重宝婳的爱好,但日后贴身伺候,他总是希望她爱干净些。

  他忽然牵住宝婳,在宝婳诧异的时候将她领到木架前。

  木架上放着一个水盆,梅衾便亲自拧湿了帕子,叫住宝婳。

  宝婳浑身一僵,直到凉凉的帕子轻柔地触到她的脸上,她才明白梅衾要做什么。

  她下意识想退后,却被梅衾一手抵住了后背。

  他低醇温柔的声音再度响起,“勿动。”

  宝婳袖下的小手攥紧,竟真的不敢再动。

  直到脸上沉重感一点一点消失……

  梅衾擦去她下巴上最后一块灰白的脂粉,这才仔细端详了她一眼,却不由得一怔。

  宝婳大气都不敢喘,眼眸含雾一般,无措地凝着他。

  她微微喘息、眼角微红,比上了胭脂都要好看,宛如枝头秾艳的桃花,漂亮得微微晃人眼睛。

  梅衾错愕地松开了手。

  方才牵着她并未在意男女之别,可忽然发觉她竟如此好看……

  宝婳心一直砰砰砰跳,都快跳出来了。

  “三爷喜欢我这样吗,那、那我以后都不傅粉了……”

  她声若蚊吟般,忍不住垂下脑袋,露出一截洁白晶莹的颈项,羞赧地看着水盆里的倒映的自己。

  虽然不涂脸了,总会惴惴不安,但这样的确会更顺眼些,也更舒服。

  梅衾慢慢回过神来,不欲使她尴尬,又温声道:“这样就很好,你日后便一直这样吧。”

  他看见宝婳又忸怩地朝他看来一眼,眸中春波潋滟,转眄流莹,分明娇羞难掩,竟叫他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他无奈一笑,抬手摸了摸鼻子。

  宝婳竟是个美人,可她往日里并不以美色博取人喜欢,可见她不仅生得好,性情娇憨纯澈,亦是不同于寻常女子。

  他对她无比满意。

第4章

  变换了身份,宝婳便极想表现自己,好好伺候梅衾。

  可梅衾要出去,并没有要带着她的想法。

  他见她殷切模样,微笑道:“你记得晚上来见我也是一样。”

  往日他屋中都有丫鬟守夜,既然增加了宝婳,少不得也让另外的丫鬟歇一歇。

  他哪里清楚丫鬟们都是抢破了头要给他守夜,并不会为此觉得疲惫。

  这机会轻飘飘地落到了宝婳肩上,宝婳连连答应下,才目送着他离开。

  之后宝婳又去领了两套新裙,自己也搬进了一等丫鬟的住房中,同纯惜是一间屋子。

  然而晚上宝婳提出的时候,纯惜却对她道:“你不必着急,今夜本该紫玉当值,待轮到我时,我再亲自教你。”

  她是绣春院的大丫鬟,梅衾身边其他的贴身丫鬟也是她一手调、教出来的,宝婳当然也不能例外。

  宝婳口中答应着,心中却还有些迟疑。

  纯惜往窗外看了两眼,又说:“今晚上你便好好在这里歇息,我还要出去一趟,你不必为我留灯。”

  宝婳答应下,她便出了屋去。

  纯惜出了屋后,并没有往梅衾的屋里去。

  她走到外面,见芝香很早便等着她。

  芝香见到她道:“纯惜姐姐,我今日做的可好?”

  纯惜点头,“当然,要不然我怎么会答应带你去大夫人那里领赏。”

  芝香脸上顿时露出了欣喜。

  纯惜看着她,心里却在想国公爷寿宴当晚的事情。

  夫人向来信任纯惜,所以才将纯惜放在了自己亲儿子的身边照应。

  宣国公寿宴当晚,夫人令人在二公子杯中动了手脚,便交代纯惜找准了机会,一定要想方设法同二公子欢好。

  听说二公子打小便身体不好,似中毒症状。

  他本命不久矣,偏偏暗中请了高人为他医治,并且令他练一本古书上所教的方法,蓄养真阳,抱元守一。

  国公夫人不知怎么得知了此事,这才刻意谋划,意图毁他。

  纯惜心中一万个不愿。

  一来,她心中搁着三公子,她是三公子身边资历最深的贴身女婢,日后三公子成亲,她必然也是姨娘中的头一等,最有资格为三公子生儿育女。

  二来,她也清楚二公子不是什么善茬,等药性一过,她更大的可能性是会命丧在他的手下。

  可夫人的命令她更不敢忤逆。

  是以当众人去寻醉酒后找不见人影的三公子时,她鬼使神差地叫来附近的宝婳,让她朝西边的小路上去。

  她想二公子服食了失情散那样烈性的药,哪怕是面对一头母猪他也一样会控制不了自己。

  区区一个宝婳,拿去填命刚好。

  可第二天宝婳没有死,她面上不显,心中却慌乱不已,又吩咐芝香同宝婳去深春院送东西,让芝香暗中试探宝婳。

  结果是,宝婳不认得二公子,而二公子也当宝婳蝼蚁一般,她根本就无法判断他们到底有没有同过房。

  所以今天晚上,她带芝香过去不是领赏。

  今天晚上,她要面对的是国公夫人那份无处可泄的滔天怒火。

  这厢宝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她细想纯惜说今晚当值的是紫玉,可三公子明明让她晚上去找他,二者生出了矛盾来,她不免有些困惑。

  她起身推开门,见三公子房中也不见灯亮,似乎并没有回来。

  她灵光一闪,便想到了自己前夜与他在那院儿里的事情。

  宝婳心口如鼓敲打了两下,再三犹豫,还是打算过去看看。

  她推开房门,这时候已经很晚了。

  宝婳借着月色往那荒僻的院子里去。

  那院子里仍然是空荡荡的,屋里亦是静谧无比,分明也没有人。

  宝婳想自己指不定又会错意了,颇是沮丧地往榻上坐去,岂料屁股一硌。

  她便摸出来一串手串。

  她看不清,但握在手中,分量不轻。

  宝婳正要起身去找灯火,却听见门口“吱呀”一声。

  她屏住呼吸,凝着那道黑影。

  待对方走近,宝婳才试探地唤了声“三爷”。

  对方脚步打住,宝婳确认了这熟悉的身形,顿时惊喜无比,不由地朝对方怀里扑去,将他抱个满怀。

  小东西像个棉花糖一样忽然软软得朝他身上一挂。

  梅襄眯了眯眼睛,发觉这个蠢东西又在占他便宜。

  宝婳见自己猜中了三公子的意思,忽然发觉自己竟也有聪明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