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贱婢想爬墙 第80章

作者:斐妩 标签: 情有独钟 近水楼台 甜文 古代言情

  宝婳在梅襄的注视下,又是不安又是香甜地吃到了汤汁饱满肉质鲜美的五花肉,她餍足得想掉眼泪,可生怕眼泪太咸涩掉进碗里破坏了美味,赶忙又憋了回去。

  晚上宝婳终于填饱了肚子,她要回去睡了,梅襄便沉着脸跟着她上了榻,她有些羞涩地睡在他的怀中,只当他又想做坏事了。

  可他只是将她揽在怀里,即便对她有了兴致,却也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

  他在宝婳眼里一向是个肆意妄为的人,有时甚至会抛开理智,恣意到随心所欲,想在哪里就在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叫宝婳为此无数次都觉得自己要没脸见人。

  可他在旁人那里,却极为抵触别人的靠近,倒像是个没有情根的人,恍若深冬雪白无暇的积雪般,触碰上去一阵绵柔之后,却是猝不及防的冰冷刺骨。

  他在人后那样魅惑勾人的模样只让宝婳看到过,便是她同旁人说出去,只怕旁人也只会说她发癔症了。

  更遑论,他心情好时,便是不做羞耻的事情,也要用那把好听的嗓音贴着她耳边说羞耻的话,非要惹得她面颊绯红,耳尖发热。

  宝婳想到那些事情,羞得眼睫乱颤,眸中水光闪烁,软软地唤了一声“二爷”,梅襄便面无表情地往她脸上丢了被子,将她那娇羞撩人心痒的模样冷漠地挡住。

  她贴在他怀里,能感受到的自然不是假的。

  但他如今心情实在很差。

  他心里有一万种折磨她的手段,单单是某些场合下便能令她对着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可他也怕怒气之下控制不住自己,也叫她真就承受不起。

  宝婳实在是不了解他。

  他从前是真的不止一次想弄死过她,她却还只当他是个嘴硬心软的人。

  他若这时候碰了她,必然叫她立马就后悔。

  宝婳发觉自己好像想太多了,也没好意思掀开脸上的被子,过了片刻梅襄怕闷着她,揭开后,她却早已陷入了梦乡。

  她这几日显然睡得不是很好,眼底两道深深的青影在雪白的脸颊上无比明显。

  梅襄看着她娇嫩的小脸,她却忽然将白嫩的眉心用力地颦起,像是魇住般,一把握住了他的衣襟,嘴里含糊着,“二……二爷……”

  “嗯?”

  他回应了她,她却只是梦话了一句,纤纤的手指不安地揪住他不放。

  他拍了拍她的后背,她才慢慢松开了眉心,继续睡去。

  片刻屋里又摸进来一人,隔着帐子,梅襄头也不回,直接问道:“她去了哪里?”

  管卢道:“还在城中。”

  梅襄说:“她若是出了城去,或者拖延过了三日,你该知道怎么做了。”

  管卢会意,又从窗子翻了出去。

  梅襄垂眸,若有所思。

  这个叫秋梨的女子累得宝婳先前为她一次又一次惹恼他。

  她若在这时候抛弃了宝婳,在梅襄眼里看来,宝婳便是再喜欢她,她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早上绣儿穿戴好了,对着一扇雕石榴纹铜花镜照了照,发觉自己额上用了那神医的药膏之后,竟有神效,恢复得极好。

  她上了层淡淡的胭脂,杏脸儿娇香,愈发得有了千金小姐的气质。

  “宝婳这几天怎么没有过来?”

  丫鬟掩唇笑说:“她呀,现在就像个见不得光的耗子,饿都饿死了,哪里还敢出来。”

  绣儿淡淡道:“怎么能这样呢。”

  她似乎同情宝婳,温柔的脸上流露出几分对宝婳的怜悯。

  绣儿让人准备了一个分外精致的食盒,她亲自带去了宝婳屋中。

  宝婳的身份被揭穿之后,她这里早就冷得像个鬼屋似的,竟也没有旁人路过。

  绣儿推了推门,发觉宝婳连门也没锁,进到屋中,便瞧见那帐帘垂落,分明还未起身。

  绣儿隔着帐帘,语气柔道:“宝婳,你怎么能不吃东西呢,府里的下人不待见你,绣儿也很难过,不过没关系,绣儿这几日晚上都刻意少吃了一点,剩下了些饭菜给你带来了。”

  她说完这话,那帐帘终于有了反应,被人掀开了一角。

  绣儿抬眸看去,却瞧见了梅二公子从里面出来。

  “绣儿姑娘真是人美心善。”

  绣儿看着他神情慵懒,领口松散……她往日只见过他的秀雅端庄,当下却突然瞧见他这样衣衫不整、显然才起身的模样,又惊又羞。

  “二……二公子怎么在这里?”

  梅襄拢着衣襟,语气颇是漫不经心,“宝婳从前就是我的人,伺候我有什么不对么?”

  他的口吻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虚,仿佛睡在宝婳这里,才是宝婳的荣幸。

  “当然……当然没什么不对。”

  她看到他这幅模样,口中微微发干,心口也跳得很快。

  这位梅二公子,真是极对她的胃口……

  作为女子再怎么性情保守,情念浅淡,可见到了他这样披襟散发、不羁风流的模样,怎么也要心动三分。

  她转而温声道:“府里的下人对宝婳有些误解,觉得她抢了我的身份,其实这又关她什么事儿呢,我觉得不忍,便亲自送了饭菜来给她,盼她能想开些呢。”

  梅襄恍然,“原来如此。”

  这位绣儿姑娘说话极其有意思。

  下人对宝婳有所误解,所以要想开的人是宝婳,反而不是那些下人?

  他轻笑一声,“不过我昨晚上已经喂饱了她,想来她姑且也还不饿。”

  他才醒来,漆眸情绪不明,嗓音微喑,含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暧昧说出这样的话,很难令人不领会到旁的意思。

  绣儿脸上着火一般,“二公子说得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

  梅襄却缓缓走到她的面前,垂眸打量着她,似笑非笑道:“怎么,绣儿姑娘也饿了么?”

  绣儿登时发觉他身上竟有一股奇异魅惑的冷香。

  她看着他的脸,呼吸都要凝滞般。

  “二公子想……想怎么对待绣儿……”

  她声若蚊吟般,难得露出少女情态。

  梅襄却忽然叫外面的人进来。

  绣儿怔了怔,分明记得外面没人。

  可外面偏偏就走进来两个仆妇。

  “绣儿姑娘饿了,这饭菜……你们给她喂下去吧。”

  梅襄的声音仍然如方才一般轻柔无比,他眯着眼睛笑了笑,口吻冰冷。

  绣儿脸上霎时褪去红潮,“她们是谁?”

  说话间她竟被这两个仆妇按住,扣在了椅子上。

  梅襄掀开那食盒,缓缓说道:“她们自然是收了我好处的人。”

  他说完便瞧见里面明显变味的饭菜,甚至里面混着蛆虫……

  他无法想象,她若真得逞羞辱到了宝婳,只怕他不亲自动手将她的皮拔下来,都叫他没办法再咽下这口气了。

  但凡想到宝婳昨天晚上啃白菜的蠢样子,他的神情愈发阴冷。

  “我的婳婳好欺负么,想来绣儿姑娘这几日必然过足瘾了吧?”

  他将那些菜搁在了桌上,俊美的面容笼着阴晦,“不是想要我喂饱你么……”

  “如你所愿。”

  绣儿脸色煞白,她要开口,那婆子却抓起一把往她嘴里塞去。

  今个儿只要不弄出人命,她们巴不得多来几个这样好的差事。

  做完之后,就算被主家打残了,只要留一口气在,都能得到这位梅二公子许诺的一套两进两出的宅子,还有两块田地……

  婆子冠冕堂皇道:“绣儿姑娘慢点吃,别噎着了。”

  绣儿恶心的想吐,却来不及吐出来又被塞了一嘴,强行迫她吞下。

  帐子里发出一声嘤咛,婆子一下便安静下来。

  宝婳揉着眼睛要起来,却见梅襄掀帐,上了榻来,又将她按到怀里。

  “陪我躺会儿。”

  宝婳困得睁不开眼,以为外面是他发出的声音,才又贴他怀里睡了过去。

  那些东西到底没有能全灌进绣儿的肚子里。

  也不知她是噎气了还是被恶心到了,竟翻着白眼昏了过去。

  婆子自觉地轻手轻脚将人抬了出去,趁着没人的时候丢到花园里,又偷偷地各自去做事情了。

  秋梨回来的恰是时候。

  她进屋来先是看到了桌上一片狼藉,以及那些令人作呕的饭菜。

  她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不好,忙去床前,将帐帘一把掀开。

  梅襄听见了脚步声,却没有将手从宝婳身上挪开。

  “你……”

  他瞧见了她,抬起食指压了压唇,“不要吵到了她。”

  “你对宝婳做了什么?”秋梨语气微怒。

  他微微一笑,下了床榻去。

  “总比你什么都不对宝婳做的要好。”

  “眼睁睁地看着宝婳被人欺负,你又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外面那桌饭菜瞧见了么,是那位绣儿姑娘送给宝婳的。”

  他淡淡提醒道。

  秋梨顿时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