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贯娘子 第358章

作者:老草吃嫩牛 标签: 励志人生 强强 种田 古代言情

  为何?却是防贼呢,想下,几千万贯的数目,堆满少说十屋子,金银多好偷啊,若是铜钱,来再厉害的盗匪,随你肩抗马拖,也有个足尽。

  好家伙,今儿整个燕京人能来的就都开了眼了,啥时候见过这般多的钱?多的,那都不像钱了。

  这大牛车队放一趟空车走了,今儿少说六趟,要拉一上午才能清空燕京外一处老园子钱库。

  才看第一趟车走,便有谭家人叹息:“莫说,这乌秀到底是个能人,你们说?他这钱儿咋赚的?”

  这一箱子一箱子在商号门口打开,各家掌柜带着伙计现场点数目入库,各家包圆车轮着上,数钱入库都能把人累死。

  谭家人富贵,也没看过这个场子,就也在二楼看的是目瞪口呆,想到明儿赢了钱,后儿再来取,这一车车的就得加倍,心花便都喜开了。

  大家是开心,昨儿卖了儿子,心情不是那么美的谭唯同是不开心的,不过,他总算站起走过去,谭家人以他为主,就都退开给他让出最好的窗口。

  谭唯同看了两眼,不看那些钱箱,却看闪在巷子两边的壮汉,看他们褡裢股鼓鼓囊囊,他这心里才舒服一些,就想着,哼,钱财身外物,引世人颠倒心智,也,不过如此。

  人家是很端的住的,到底开国那会子老谭家富裕,他见过大的。

  谭唯同看了一会子,便回头看看谭家族人,众人领会,齐齐站起回避。

  某些时候,谭家这种尊卑是在骨头里的,五爷爷是个长辈,他的手也不敢插到嫡支去,嫡支爷们要说机密,他也不敢听。

  老谭家,就是这么有规矩。

  耳边咕噜咕噜噪气,谭唯同便满面厌恶的扭脸训斥:“老二,你咋变成这个样子了?”

  谭唯征赔笑,抬手把茶壶放下,他给他哥剥栗子,谭唯同厌恶推开,他就自己吃到:“哥,明儿事了解,这钱儿~真还乌秀啊?”

  这一车一车油汪汪明亮亮,翠叮当,划拉心弦子疼的慌。

  谭唯同依旧冷静,看着下面说:“一张纸儿的事情,哼,这些年,燕京里的外邦马匹,宝石,香料都是那小子弄进来的,他倒是有些本事,可惜心不正。”

  他说一张纸谭唯征就明白,这是事成之后的圣旨,总之还钱那是没门,随便安抚一下就得了。

  更何况,谭唯同认为自己早晚是要登基的,而乌灵那个丑样子,她配做皇后么?阿爷还是有些讲究,到底也不能杀,就废后幽禁吧,总对得住她了。

  至于兴业这孩子,昨晚睡不着谭唯同就想,到底亲生骨肉,虽说被乌家教坏了,一场父子便把金滇给他吧,好歹也是对得住他了。

  他们爷俩便是这样的缘分,再多没有。

  想到这里,他嘱咐谭唯征道:“老二,你也老大不小了,要有些担当,转明儿乌秀那点根底你就跟他走两次,到底……国事艰难民心如秤,稍倾则乱,懂么?”

  谭唯征立刻端正应诺。

  城外老园子钱库外,乌秀就坐在罗汉床上,一边儿饮酒吃肉,一边看旁人搬空他的钱库。

  旁人也看不出他有半分不如意,就大早上来了,带着人来开了秘库随谭家折腾。

  倒是跟着乌秀那些闲人舍不得,先还跟乌秀闹腾来着,乌秀就让人把他们赶出去了。

  这帮子无赖何时见过这般多的钱,如此便疯了,死活不出去,被打一顿赶走了。

  其中就有陶继宗他爹,正门面门挨了一棒子,门牙都飞了。

  出去他就寻了地方,跟一帮子旧人撕心裂肺说:“爷们儿,这些年,流血流汗跟着他乌秀,做的是提脑袋的营生,好家伙,现如今他要发一笔大的,就先照顾姻亲,咱们这些出力卖命的,就是臭狗屎了!”

  立刻有人愤慨道:“这是没门!咋,过河拆桥,我看他是不想活了!”

  其实,乌秀的钱儿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从前他们跟着混吃混喝,拿点跑腿也算是滋润,可他们也不知道乌秀有个这般大的钱库啊?

  而今谭家来取钱,搬空了钱库这帮子人就觉着,他们也该有些好处的,横财冲脑髓,人为钱这事儿能瞬间癫狂起来。

  天王老子?天王老子来了今儿也不行!

  其实就都压根不是好东西,看乌秀要甩了大家伙,他们就扎堆密谋起来……

  不提这些倒霉东西,只说乌秀最后站在空旷的地库,他四处观望,而后喊了一嗓子,呜咻~!

  那地库便是一片回声,喊完他开始哈哈大笑,最后躺在地上翻滚着大笑,笑完……就呆愣的如个傻子不言不语。

  后他亲卫过来对他耳边嘀咕,他便站起,对着自己身上一顿拍灰整理,收拾完还认真的问亲卫:“我怎么样?”

  亲卫笑了起来,语气却有些酸楚道:“爷自然是一等一的俊秀公子了。”

  乌秀点着他笑骂:“我还俊秀公子,老了,还当十年前呢,十个指头都不全的伤货,我还一等公子,什么东西!”

  说完,他背着手离开一文钱都没有的钱库,走小路来到老园子外的一处水榭。

  水榭清幽,竹风轻抚,平台有美,纤手抚琴原该清婉,今儿却是酒狂。

  乌秀笑着过去,靠在依栏,提起酒壶饮着,听着,喝得半醉了,那边美人才发泄完,斜眼一看,竟是满指血痕。

  摇摇晃晃站起,乌秀过去跪坐,伸出残手握住这玉手,就将那血都亲了去。

  终于,这美人抬了头,却是谭唯同最爱的美妾,叫张宝锦的。

  她就看笑话一般看着乌秀说:“奴听说,有坏人要死也,便来一贺。”

  乌秀闻言哈哈大笑,笑完才看着张宝锦说:“舍得?”

  张宝锦却笑:“舍!如何不舍?谁让奴瞎了眼,蒙了心,稀罕个畜生,他一跪一哭奴这辈子都毁了,又能如何?只能舍了你了。”

  乌秀十分怜惜,伸手抚她脸说:“还想走么?”

  张宝锦却摇摇头:“走哪儿啊?腌臜身子,去哪不是脏了人家地面,要走当日阿弟来赎也就走了……又苦诈死骗他那点眼泪。”

  乌秀痴看她:“我在下面等你,好不好?”

  张宝锦却笑了,很认真的摇头道:“当日他糟蹋我,奴说下去等你,你不肯,如今……奴却不想等你了!”

  她伸出手,将乌秀那只残了的手甩开,乌秀忍泪,一把握住她,也不顾她挣扎,就往她手里塞了一个小布包说:“也好,不等便不等,阿锦你听我说……”

  张宝锦忽撕心裂肺呐喊:“你死了便死了!又何苦招惹我,啊?十年了,现在想起我了?又要做甚?乌秀……你没有心么?我都那样求你了,乌秀也舍得?你不是人!”

  “是,我不是人!听我说……”乌秀揉着她的脑袋求道:“听我说,阿锦,我没时间了,这是我在金滇给你留的东西,我在那边有个铸币场子,这里~还还有些家底,明日事发~你就带着你那弟躲了,走的远远的,那些钱财足够你们下半辈子花费,阿锦……我们来世……”

  他想亲她,却被张宝锦一个耳光子甩在脸上。

  乌秀当下愣住,张宝锦提裙站起,先走几步,回身却拿起拿布包冷笑道:“来世?乌秀,来世我不卖给你了!你我便别演了,十年前我没见过世面,才上了你的当,可现在,姑奶奶什么没见过,还想我等你?呸!”

  美人对他吐了一口吐沫。

  乌秀一动不动。

  张宝锦冷笑的看看这包袱,颠颠道:“这些……算作我与你传递消息的工钱了,当你跟我说点什么呢,竟又是这一套!呸……”

  那女子心硬如铁,又随他学的没心没肺,报酬拿了转身就走。

  一直到香风去了,乌秀才捂着心口嘴唇哆嗦几下苦笑道:“没骗你,真的等你的……也,罢了!”

  他摇摇晃晃回到老园子,那边已然是一地尸骸,被他养大胃口的游手无赖疯了一般的冲入,杀人,翻腾,终于找到他,就挥舞着凶器冲了过来……他们想威胁他……

  乌秀呲牙笑,摇摇晃晃过去,就找到最坏的那个迎过去,一把握住他的刀刃,对着自己肚子就是一下穿透……瞬间……万籁寂静。

  昌顺十一年六月二十九。

  这日一大早西坦的战俘便被一个个拖起,又被大梁兵送到牢狱西边一个大池子里清洗。

  毕竟这是面圣事儿,这帮子混帐玩意儿,好歹得干净些。

  小坦王许久没见阳光,一出来便是满眼泪。他伸出手挡住明亮的光线,半天才敢抖动眼皮四面贪婪的看了起来。

  这人间颜色可真好啊。

  犹如牛马他们被人拖着来到一个巨大水池,如牲畜般被人赶进去清洗自己。

  小坦王摊手不动,自有他的下属给他上手清洁,期间,小坦王低声用家乡话与他们嘀咕,下属大惊摇头,又被他训斥,下属不愿意,被他一脚揣进水池。

  监看的兵士愤怒,提着皮鞭就上来给了小坦王几下。

  大梁与这群牲口有血仇,兵士打的不客气,小坦王也没有躲避,就一下下生受着,眼睛如饿狼般看着自己最信任的人。

  这人迟疑,到底咬牙含泪对他磕了个头应了。

  小坦王开心的咧嘴大笑,抬手往嘴里塞了个东西,生生咽下,总算摊开手哈哈笑道:“快给本王清洗,本王要去见父神!”

  陶继宗站在院外冷肃的看着这一幕,一直到小坦王咽下什么,他才轻轻哼了一声,转身摆摆手。

  如此,便有兵士将预备好的坦人衣裳送到水池边,等那些坦人洗干净再换上自己家乡的衣裳……

  陶继宗带着坦人从刑部大牢走出,路过门口一排站笼,忽有人撕心裂肺大喊起来:“继宗!我儿!我是你爹呀!冤枉,陶继宗,你爹冤枉……我没杀人……冤枉!!”

  陶继宗冷漠走过,头都没有回。

  今日,大梁武帝杨藻穿着他华美的十二章冕服,带着他最威严的冕冠坐在宝座之上。

  不止皇帝,今日朝中所有的大臣都穿了最庄严的朝服,文武两班立在宝殿左右,誓要给那小坦王以威压,让他对大梁产生敬畏之心。

  皇帝与他的大臣如此齐心,却也有那不着调的,如二皇子杨贞,他就扯着满面激动的谭唯心歪歪脑袋。

  谭唯心一愣,悄悄出列与他离开大殿往后面走。旁个大臣不敢动,他俩却是知道规律的。

  这边皇爷看不到。

  这二人一路来到僻静地方,谭唯心就困惑问二皇子:“二爷可是有事儿?”

  杨贞面露不好意思笑道:“我说妹夫,你家发财的事儿,怎么不与我通个消息,好歹我也是你嫡嫡亲的舅兄呢。”

  他此话一出,谭唯心便面露恐慌,心里骂了一千一万句你奶奶的,他也得撑出笑容道:“不是,这种事情我那敢招惹,我跟我家里又不亲,您也知道,皇爷最厌恶这些,这是族里闲人无聊……”

  杨贞讥讽:“快拉倒,往日我对你照顾的时候,你可不这样啊,我说谭老三~你是不是觉着你在我父皇身边站着,你就上了大黄了?”

  谭唯心脸上苍白起来,正要跪下,杨贞却拉住他的手,反手往他手里放了一张纸道:“得了,自己家人我还跟你计较?拿着!我那边忙活,就这么定了啊!”

  这位说完就走,等他走远了,谭唯心才打开那纸一看,脸上就更白了。

  人家是毫不客气给他打了一张两百万贯的白条儿。

  这一看就知道是何意了,他家虽是找了闲人冒的庄家名,可有本事的废点功夫必然能查出是他家的庄。

  加入是来不及了,人家就讹上了呗。

  打两百万贯白条儿算作入局,今儿一赦免小坦王,回头他得给人家四百万贯。

  看到没,人间总有特殊的,一张纸就能换四百万贯。

  心里恨的牙根痒痒,谭唯心就恨不得此刻拿出一把刀冲上金殿,把杨老二剁成肉酱!

  可他敢么?他不敢,就一直傻站到外面太监甩鞭子,宫门外齐齐敲响宫鼓,他才收了怒气,挤出笑容小跑回金殿。

  方站好,他就看到皇爷冕冠动了下,好像是再看他?

  他就打了个哆嗦。

  小坦王一人被带入大梁宫。

  这一路他都东张西望,眼神里满是贪婪的看着,想着……大梁可真是一个好地方,你看这大梁宫,颜色比太阳宫也不差什么了,也是金亮金亮的……多么好,他日我的卓律治成了贡济坦王,就早晚征服这块土地……再把~把这里染成红色……

  他想的好事儿上了金殿,进去便也愣了。

上一篇:小淑女

下一篇:诸事皆宜百无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