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权保持暗恋 第69章

作者:叶斐然 标签: 近水楼台 甜文 现代言情

  其实,扪心自问,要是拿齐瑞明私生子当筹码谈判仍旧失败了,真的就看着齐瑞明带走了婚内大部分财产,和小三以及私生子过上幸福的生活,这也绝对是齐溪无法接受的事。

  在她朴素的价值观里,人做了这样的错事,是要受到惩罚的,断然没有可以不仅不用付出代价,还占尽好处的结局。

  所以如果齐瑞明不退让,齐溪也不会让他和他的儿子全身而退。

  要有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决心,才能一鼓作气在气势上压倒齐瑞明。

  顾雪涵见齐溪的表情,知道自己的点拨已经到位了:“至于把握好界限,不要被他抓到小辫子,这就不用我多说了吧?记住,你是谈判,不是去敲诈勒索,注意你的措辞,你是去维护自己妈妈的合法权利。”

  齐溪用力地点了点头:“所以靠这个,能让他净身出户吗?”

  面对齐溪的问题,顾雪涵不急不缓地喝了口茶,然后才摇了摇头:“齐溪,这里面你们又有一个误区。”

  “首先,我们要走的是谈判分割财产的路线,那么既然是谈判,你除了要知道对方最在意的东西,也要知道对方的底线,还拿采购来打比方,如果你的采购方对你货物的单价最高能承受一百块一件,那么只要你的报价在一百块内,你的货物又有不可替代性,那他们最终都会买,但要是超过一百块,他们买了这批货物加工后再销售,也不产生利润了,那你的货物再有不可替代性,他们也不会买了,超出预算了,买来生产不仅不产生利润,还会倒亏,谁还会买?这不符合正常的商业逻辑。”

  “谈判的核心是摸清对方这一条底线,但不能超过底线,还是要给对方留有余地,否则谈判就会崩。”

  顾雪涵生动形象地用供应商和采购方的关系来作比喻,齐溪很快明白了她话里的深意——

  婚内共同财产里,因为自己妈妈是全职太太,不论如何,基本上出资额确实都是齐瑞明的收入,他因为有重大过错,又有儿子的信息被拿捏着,或许第一为了保全自己和儿子的名声,第二内心尚且有一些愧疚,可能确实愿意在分割中做出重大让步。

  但一旦齐溪想让他一分钱也捞不着净身出户,齐瑞明内心恐怕是不愿接受的,可能会激发他的反抗和不配合,最后闹到鱼死网破的地方——齐溪或许不得不为了让自己内心得到平衡而去做点什么让齐瑞明和他儿子以及小三名誉受损的事,为此付出相应的代价;而齐瑞明也会在撕破脸后拒绝谈判,走起诉离婚流程,在长久的扯皮里,奚雯能分到的不会比谈判协议离婚多,甚至是令人觉得完全不公的比例。

  “我的建议是你和你妈妈商量一下,不要用净身出户的方案,比如你们家的多套房产,你让你妈妈选出价值高方便流通的那几套,剩下的行情不好又难以盈利出租的商铺,则分割给齐瑞明,恩威并施吧,要强势,但必要时候又好像有退让,这样才容易达成协议。”

  “至于你们猜测的,他还在外面用他人名义代持的房产,我赞同你们的猜测,但这部分目前在实践操作里,除非你们有线索,否则真的无从查证,只能说他筹划这盘棋筹划了十年,你们想用如今的一朝一夕颠覆他的整盘棋局,是不现实的,对于我们无能为力取证的部分,我的建议就是暂时放弃,只争取眼前能看得到的部分,有舍才有得,毕竟先保全好眼前的财产,顺利协议离婚,这之后再去调查取证也是可以的。”

  是了,毕竟民法典规定了,一旦离婚时有隐藏、转移、变卖、损毁夫妻共同财产的,当事人可以在发现次日起算的两年内追诉,那么完全可以先保全眼下的财产,等这部分尘埃落定,再事后继续清算。

  顾衍对此也非常认同:“毕竟要是找别人代持了房产,取证需要的时间也久,就做好追诉的打算,也可以更游刃有余地调查。”

  顾雪涵点了点头,补充道:“是这样没错,而且在我看来,我们现在谈判要做的也是打个时间差,让你爸爸来不及反应,也摸不准你到底知道他多少信息,他一紧张一恐慌,你又对他还留有一些余地,他在措手不及之下很容易接受你的方案,等我们短平快地走完协议离婚流程,度过离婚冷静期,把这件事尘埃落定,就稳妥了,至于他之后意识到自己被设计了,那也翻不出天来了。”

  齐溪明白了。

  姜还是老的辣。

  比起顾雪涵,她还是太年轻太冲动太简单了,她的善恶是非观还是太过极端,遇到齐瑞明这样的事,理所当然恨之入骨,希望齐瑞明一点点好都捞不着,但人生在世,本来就没有人能占据着所有的好处。想要得到全部的好处,一点点让步都不做出,最终势必只会造成更大的损失。

  一个法律人,用好法律工具,不是为了获取绝对的胜利,而是为了获取性价比最高的胜利。

  “与其和你爸爸拼刺刀一样走到撕破脸皮起诉这一步,经历一审二审强制执行,拖拖沓沓几年时间,还不如短平快直接走协议离婚路线。相信我,我接待过很多离婚财产分割的案子,那些选择冗长起诉方案的女当事人无一不被困在漫长的法律流程里,没法继续开始新的生活。”顾雪涵的声音很温和,“人只有快刀斩乱麻地告别过去,才能迎来未来,你妈妈最需要的恐怕是赶紧远离你爸爸这样的人,拿到让她满意的钱,去开始新生活。”

  是了,恐怕每次见到齐瑞明,对妈妈来说都是二次伤害,都是不断被逼迫着回忆和咀嚼被背叛的痛苦和怨恨,人也一直将会被困在负面的情绪里,对妈妈此时此刻最好的方案,确实是顾雪涵分析的那样。

  “其实真要拉长战线,把齐瑞明彻底拖垮,也不是完全没办法,但你需要付出的精力、情绪和时间,与得到的结果是不成正比的。齐瑞明不可能躺平任由你们进攻,在漫长的互相攻击和扯皮里,不仅你们身体上精疲力竭,精神上也会长期处于一个仇恨和负面的情绪里。律师在给当事人意见的时候,一定要设身处地地衡量当事人的情况,为当事人量身定做最优方案。”

  “钱是很重要,但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还是人自己,有些纠纷里,就为了多拿到三瓜俩枣的钱,就牺牲掉自己的未来,是不值当的;而有些决策里,因为被仇恨或者冲动的情绪蒙蔽,就纠缠不休,最后错过的反而是当下的人生。”

  “齐溪,我给你批五天的假期,你需要顾衍的时候也可以让他直接去配合你,这五天里,你去找你爸爸,把这件事了结掉,五天后,我要看到状态恢复到原样的你精神饱满地重新回来上班。”

  顾雪涵的眼睛盯着齐溪的,她郑重道:“你能做到吗?”

  齐溪愣了愣,然后她抿了下嘴唇,迎着顾雪涵的目光,也认真地点了点头:“能,我能做到。”

第六十九章 齐溪会怕吗?不会的。……

  如果原本说齐溪心里还有些露怯,那么顾雪涵的一番提点和鼓励后,她仿佛一下子燃起了斗志,原本那些不够坚定的信念也变得更为不可撼动了起来。

  事不宜迟,齐溪也希望快速解决这个事从而翻篇,她又把顾雪涵的建议传达给了奚雯,和奚雯顾衍也对证据又梳理了一遍,又找了个借口从李姐那里拿到了王娟的身份证复印件,便于未来去法院起诉她返还齐瑞明的婚内财产,接着确定了财产分割谈判的方向,以及确认好奚雯想要的财产部分,这才把所有的材料分门别类收好。

  今天正是齐瑞明出差回来的日子,算了算时间,也该下飞机了。

  虽然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但是事到临头,齐溪多少还是有些紧张,拿着手机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但最终,齐溪咬紧了嘴唇,还是按下了信息发送键,把那张从学校公众号里找到的王齐亮照片发给了齐瑞明。

  果不其然,从来回复齐溪信息不及时的齐瑞明,几乎是在看到照片后立刻给齐溪打了电话——

  “溪溪,你给爸爸发的是什么东西啊?”

  明明都把私生子照片甩他脸上了,但齐溪没料到齐瑞明竟然脸皮可以这么厚,然而到底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齐瑞明的声音讨好里带了一点试探。

  可齐溪的内心只想冷笑,齐瑞明从前可从没对自己这么耐心和热情过。

  “王齐亮,枫凌国际学校二年级A班,你的私生子,你不会到现在还装什么都不知道吧?”

  大概从没料到齐溪会知道这些,电话那端的齐瑞明明显的有些慌乱了,也知道此时没法再抵赖,他压低了声音,试图稳住齐溪:“溪溪,你听爸爸说,这事情里有误会,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可千万别告诉你妈妈,你在哪儿?我马上来找你当面说。”

  十五分钟后,从来日理万机没法出席齐溪人生里各种重要时刻的齐瑞明,一脸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了齐溪约好的咖啡厅里。

  他的脸上带着慈父般的笑,还没落座,就提着一袋东西给了齐溪:“溪溪,这是爸爸这次出差给你带的伴手礼。”

  呵呵,敢情这时候想起来打感情牌了。

  齐溪连手都没有伸,只面无表情地看着齐瑞明,齐瑞明到底心理素质好,竟然只干笑了两声,就径自落了座:“你提着累,待会爸爸直接帮你提回家。”

  不过他到底没和齐溪寒暄几句,就非常迫不及待地进入了正题:“你说的那些事,你怎么知道的?你找人查的爸爸?还是什么人挑拨我们家庭的关系,和你说了什么?”

  齐溪不说话,这种时候,沉默是金,多说话的人,反而露出的马脚越多。

  见齐溪这样,齐瑞明一句话套不出来,果然有些急了,事发突然,他也有些急躁了:“这个事,爸爸能解释,是爸爸错了,但爸爸只是喝醉了酒,你也知道,我们律师总要在外应酬,有时候就免不了逢场作戏,就那么一次,那女的我后来也没再见了,谁知道过了九个月,那女的突然抱了个孩子来找我,说是我的儿子,扔下这孩子就走了,那这孩子确实长得和我一样,确实也是我的儿子,爸爸也没办法,毕竟孩子都已经生出来了,法律上我也有义务抚养。”

  齐溪盯着齐瑞明的脸,他还是原本的模样,但齐溪却觉得他的五官、整张脸仿佛都扭曲到了一起,他失去了父亲身份带来的滤镜后,剩下的只是一个满嘴谎话推卸责任编造谎言的中年男人,让人生理性的倒尽胃口。

  他做律师的时候不见得多专业,但在狡辩自己长期出轨并且有预谋地生下私生子这件事上,倒是枪舌如簧地非常像个诡辩大师,避重就轻,仿佛他这个儿子只是别人诓骗他才生下来的,他只是毫不知情地“贡献”出了一点精子。

  齐瑞明不知道齐溪在想什么,大概是齐溪的沉默给了他勇气,他急迫地表衷心道:“爸爸也是没办法,我瞒着你们,也是不想伤害你们,尤其是你妈妈,我心里只有你妈和你,但那儿子毕竟也是我的骨肉,毕竟是我一时不查才犯下的错,我必须对他负责啊,爸爸也是迫不得已……”

  齐溪内心只想冷笑,如果真的不想伤害妈妈和自己,齐瑞明就根本不应该出轨。更何况……

  “你对他真是挺负责的,我想出国留学你一分钱都不愿意掏,他则一路都是昂贵的国际学校,我查过了,他从幼儿园就在枫凌国际,所以至今花费的钱,早就超过我去美国念书需要的学费了,这就是你的迫不得已?我看你甘之如饴。”

  齐瑞明原本还好声好气的,结果被齐溪这么一顶撞,当即脸色就沉了下来,他本身是个脾气暴躁的人,对齐溪更是指责惯了,习惯性就忍不住抬高了声音,训斥道:“溪溪,就算这件事我有错,你刚才是用什么态度在和爸爸说话?!你这是一个女儿的态度吗?你当我是什么?审犯人?哪个子女可以对爸爸这样大逆不道的?”

  气到极点,齐溪此刻反而变得出奇平静,她看了齐瑞明一眼,没有退缩:“你把自己当我的爸爸吗?你爬上王娟床的时候,你想过自己是我的爸爸吗?你给王娟买爱马仕,让王娟给我妈买coach的时候,你想过自己是我的爸爸吗?你每次出差带着王娟游山玩水的时候,你想过自己是我的爸爸吗?你给王娟买房,给你的儿子起名王齐亮的时候,你想过自己也是我的爸爸吗?现在拿出爸爸的态度来压我,齐瑞明,你先自己照照镜子,你配当我的爸爸吗?”

  齐瑞明目眦欲裂,举起手,当即就想朝齐溪甩去,但在看到齐溪红着的眼眶时,齐瑞明别开头,硬生生收住了手。

  他像是也在忍着什么情绪,点了根烟,在吞云吐雾里,他的声音也变得不那么平静:“这些你都从哪儿知道的?你妈……”

  “我妈都知道了。”齐溪冷笑起来,“你那个姘头王娟,你养了十年,现在还明目张胆弄到瑞明所里去,人家直接找上门了,给妈妈打电话骚扰,这次你们去出差,她一直在给妈妈示威你和她一直在一起呢,嘲笑妈妈没用没生出儿子,叫妈妈赶紧滚蛋让位。”

  齐溪这举是临时意起的临场发挥,齐瑞明不是省油的灯,这王娟也不是什么好货,平日里肯定是仗着自己生了儿子,各种拿捏齐瑞明,两人都发生婚外情十年了,早过了婚外情最初那段激情澎湃看对方哪儿都好的阶段,十年里恐怕为了儿子为了钱,也有过不少争执,尤其如今王娟也三十多了,不像十年前那么不计较未来,恐怕也闹过要上位。

  所以,为什么不试试让齐瑞明和王娟内讧狗咬狗呢?

  齐溪原本也只是将计就计,然而她的话下去,齐瑞明脸上果然不仅没露出怀疑的目光,抽烟抽的更凶了,眼神里也带了点狠意:“这女人真是不知好歹!我给她的还不够多吗?蠢货!什么都满足她了,为什么还要来破坏我的家庭?!”

  事到如今,破坏齐瑞明家庭的反而变成王娟了,仿佛当初王娟这儿子是自体繁殖的一样。

  为什么这些出轨的男人,总能这么理直气壮,错的好像永远是女人,老董出轨,责怪自己太太太优秀让他感受不到被崇拜,责怪于娜娜有心勾引;齐瑞明则责怪王娟和他搞婚外情了还想上位,害他家庭被破坏……

  齐溪懒得再看齐瑞明的表演,平静地宣布了奚雯的决定:“我妈什么都知道了,她要离婚。”

  齐瑞明果然有些愕然:“你妈现在是冲动,先冷静冷静,爸爸愿意认错,而且王娟那边爸爸一定会去搞定,不会再让她有机会骚扰你妈,我和你妈这么多年过来,不能这么散了……”

  看得出来,齐瑞明对奚雯并非没有感情,然而敌不过外界诱惑的短暂激情,他追奚雯时的爱意是真的,和王娟偷情的快乐也是真的。

  人的贪心可能真是欲壑难填。

  有了温柔优雅的老婆,又想要热辣勾人的小三,有了女儿,还想要儿子。

  可人怎么可能什么都想要,什么都能要呢?

  齐瑞明第一次显得有些慌乱,他掐灭了烟,然后拿起手机,开始给奚雯打电话,一边拨号,一边喃喃自语道:“不行,我得给你妈直接说,我可以解释,我们没有必要离婚……”

  可惜奚雯的手机永远是忙音。

  齐溪知道,妈妈早就把齐瑞明的手机号码拉黑了。

  齐瑞明不死心,一个劲地拨着电话。

  齐溪看着他的举动,只觉得又讽刺又悲哀:“妈妈不会再理你的,她根本不想和你说话,只想快点离婚。”

  最终,齐瑞明终于放弃拨给奚雯了,但他显然第一反应并不想离婚:“溪溪,那你去帮爸爸和妈妈说,爸爸不想离婚的,爸爸会尽快处理掉王娟的事,你让妈妈给我次机会……”

  “就算王娟你可以让她走,那你的儿子呢?你自己也说了,儿子是你的血脉,法律上你更是有抚养义务,出轨和生下私生子女的出轨,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过错。”

  “亮亮的学校周一到周五是寄宿的,他很乖,不用操什么心,只是周末需要人带带,爸爸原本和王娟不得不虚与委蛇,也是为了让她能在周末帮我带着亮亮,毕竟我要不是有工作上的事,要不也要待在家里,不能每周末都保证去带亮亮,孩子还小,总不能没人陪着……”

  “以后可以就这样,我周一到周五都住在家里,周末两天我就去带亮亮。”齐瑞明自己都没发觉,一提起这私生子,他满眼都是温柔的光,不自觉都带着夸赞,“亮亮真的很乖,下次带你们和他见个面,没准你妈会挺喜欢他的,以后把王娟赶走,给她点钱打发她,让她趁着年轻赶紧另嫁,以后也别再来烦我们,这样以后就让亮亮直接喊你妈大妈妈,家里多个人也就多双筷子,接触多了,你们一定会喜欢亮亮的!”

  齐溪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就差没直接吐出来。

  周一到周五在奚雯这里,周末去儿子那,齐瑞明到底是什么样的厚脸皮可以提出这种方案,把在妈妈这边当成是上班吗?周末再回到自己心爱的儿子身边享受假期生活?

  还喊大妈妈,他还能更无耻下贱一点吗?

  齐溪以为自己摊牌戳破齐瑞明在外有私生子的事,他就算装也要装的愧疚一些,结果这男人飞速借坡下驴,明摆着摆烂了——既然你们也知道了,那正好,我的宝贝儿子我也不东躲西藏了,把王娟这个天天问我借机要钱的正好给处理了,儿子带回家里养,一举两得。

  妈妈拉黑他是对的,否则恐怕二次伤害要被齐瑞明没有底线的言论给气死。

  “不论我也好,还是妈妈也好,我们都永远不可能接纳一个丑陋的私生子,妈妈的态度很坚决,必须离婚。”

  齐溪已经不想再听齐瑞明再说出更恶心的言论了,她打断了齐瑞明的美梦,径自从包里拿出了早就打印好的财产分割方案和离婚协议书:“这是妈妈的意思,没问题尽快去把离婚证办了,你既然那么宝贝你儿子,也别周一到周五在我们家上班了,周一到周日都给你的宝贝儿子当爹去吧。”

  齐瑞明显然不死心,可惜不论他怎么打奚雯的电话,都没法接通。

  结婚这么多年,齐瑞明并不是不了解奚雯的性格,也知道她虽然看着温柔,但一旦决定什么,是很难改的,如今奚雯的态度,眼前的离婚协议书,恐怕宣告着这段婚姻是必然保不住了。

  齐瑞明其实这几年一直很焦虑,因为法律业务是越来越难做了,新的优秀律师一茬茬的成长起来了,他本身业务水平就很一般,原本也是靠着容市律师竞争还没那么激烈,靠着先入行这个优势,加之一张嘴又十分能吹,忽悠到不少业务,毕竟律师这行业,不论最后官司输了还是赢了,该付的律师费还是得付。

  但如今一来他年纪大了,精力跟不上,二来律师圈也越来越卷起来,新一批的年轻律师不论是体力还是业务能力,都远远比他强,法律行业也越来越规范,早年那些很野的做法,在如今的环境里都是行不通的,挣钱是越来越难了。

  可自己儿子那边每年的花费只增不减,未来有可能高中就要送出国念,就算高中不出国,那大学肯定要让儿子出国,去名校最多的美国,这又是一大笔费用。

  而王娟这几年不仅没消停,还变本加厉的要钱,原本她要钱用的就是威胁齐瑞明要把儿子的事闹到奚雯那里,或者威胁把儿子带走,以后永远不让齐瑞明见到儿子,齐瑞明怕事情一发不可收,也怕王娟真的偷偷把他的宝贝儿子带走,于是不得不花钱消灾,各种名牌包名牌衣服地供着,但内心对王娟早就不满,她也三十多了,早就失去了二十几岁时的水灵,保养再好,也显现出衰败的趋势来。

  儿子还小的时候还不觉得,如今小孩上小学了,王娟文化素质差的缺陷就暴露了,她根本没法像奚雯那么温和地带孩子,动辄就很暴躁,更没法去辅导小孩功课,在教育抚养孩子这块,不知道比奚雯差了多少,花的钱倒是奚雯的几十倍。

  两相对比,齐瑞明是不想离婚的,奚雯这样的好太太确实别的地方找不着了,对齐瑞明而言,反正出轨一事败露了,那最好的解决方案就是奚雯接受自己的儿子,把王娟踢走,让奚雯带好儿子,既解决了王娟,也减轻了自己的带孩子压力,只是没想到奚雯不同意,还坚决要离婚。

  他原本是想说几句软化,多哄哄奚雯,买点礼物给她,好好认个错,再从长计议的,只是没想到奚雯直接连理都不打算理他。

  如今看着眼前这份离婚协议,齐瑞明才意识到,奚雯是动真格的了。

  齐瑞明匆匆一扫,当即沉下了脸,他看向齐溪:“要离婚让你妈自己来找我谈。”

  齐溪早猜到了齐瑞明会恼羞成怒,她平静道:“我现在是妈妈的律师,你有什么都直接找我谈就行。”

  “你是她律师?”齐瑞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就你?连律师执照都没正式拿到,还在实习期,你就真当自己是大律师了?”

  他把离婚协议往桌上一扔:“你自己看看你写的什么离婚协议?几套住房全部分割给你妈,我就拿一套商铺,那套商铺根本租不出去,还是唯一没有还清贷款的,这个家里的钱都是我挣的!就算我在外面生了个儿子,我没给你和你妈吃穿?你现在过得这么好,还敢来这么和我说我,不都是因为我花钱养着你?”

  一旦确定奚雯不仅不会接受他的儿子,更不会继续忍受这段婚姻,齐瑞明几乎是暴跳如雷,他拿起其中一份离婚协议,当着齐溪的面撕成稀烂:“我就说你们女的不行,好好研究研究民法典里的财产分割吧!你妈一分钱没给家里挣过,还想这么分割财产?齐溪,早劝过你别当律师了!真以为学法律当了律师,就能行了?是你撺掇你妈闹离婚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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